17. 第 17 章

作品:《狐狸的抱恩

    “啊——”一声尖叫。


    盛婳猛地坐起。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太阳已经老高,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头手机上。


    睡在旁边的苏玉玉翻个身,睁眼看到她苍白的脸,惊讶起身:“怎么,又做噩梦了?”


    面前的脸与梦中那张狰狞的面孔重叠,盛婳猛地缩腿。


    后面就是床沿,她屁股一空,因来不及借力,噗通滚在床底,摔得人都差点变成八瓣。


    “没事吧?”苏玉玉急忙起身,将她从床下扶起来,掀开睡裤一看,“膝盖都青了。”


    “没事,没事。”盛婳扶着腰坐好。


    “你到底梦见什么?”苏玉玉起身,打开门,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盛婳恍惚接过,温水顺着喉咙落进肚子,冲去身上残留的寒意。好一会儿,她才皱着眉头:“我梦见……”


    “嗡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抖起来。


    盛婳停住。


    苏玉玉回头,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欸,房东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先接吧。”盛婳说。


    苏玉玉拿起手机,滑开接通键的瞬间,一道声音冲出来:“美女,房子被水淹,你要不要回来看一下!”


    “水淹?”苏玉玉蹭地站起,“什么意思?”


    对面声音低了下来,絮絮叨叨的,似乎在解释事情的经过。看样子,不是什么小事。


    一杯温水下肚,恍惚的神魂总算归位。盛婳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顺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


    离九点上班还有一段时间,现在睡也睡不了多久,她干脆起床。


    拉开衣柜刚选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时,苏玉玉的电话就打完了。


    “婳婳,”她挂掉电话,回头说:“我可能要回去一趟。租的房子里水管不知道怎么破了,都淹到楼下去了,吵着要赔偿,得回去解决一下。”


    说着,伸手挠了挠头,长发瞬间乱糟糟的。


    盛婳点头:“你去吧,买票了吗?”


    苏玉玉却很纠结,原地转圈:“可我走了,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盛婳笑,“我一个大活人,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苏玉玉皱眉:“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盛婳当然知道好友在担心什么,她把手里的衣服随手搁在床尾,拍拍苏玉玉的肩膀说:“安心回去啦,你走了我会给王妙治安官打电话的,她们那么关注我,肯定不会让我遇到危险的。”


    苏玉玉脸色却依旧没有放晴,想了想:“我记得你不是说和一个同事关系还不错,不如去她家住两天?”


    “哎呀,不用了。”盛婳把她推倒衣柜门口,“快买票换衣服吧,回去看看东西有没有被泡坏……”


    长长的地铁轰隆隆驶过漆黑通道,尽职尽责地将社会螺丝钉运送到属于自己的工位上。


    九点整,盛婳打卡成功。


    坐在工位上,她盯着手机电话联系人里属于王妙的那串号码,在旁边宁晓吸肠粉的哧溜声里,久久不动。


    苏玉玉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某种程度上也算落单,要不要跟治安官说一声?


    手伸过去。


    ‘扣,扣。’旁边桌子被敲了两下。


    盛婳抬头,辉哥打着哈欠站在工位旁边,粗壮得高塔一样,嗡嗡说:“都来开会了。”


    她连忙收手,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拿起纸笔。


    要忙了,中午再说吧。


    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小时,完了一上午就过去了。


    趁着午休,盛婳坐在工位上,给苏玉玉发消息,问她情况如何了,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应该在忙。


    她把手机摆在桌上,打开联系人界面,看着屏幕的王妙二字,手指怎么也点不下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治安官虽然有保护自己的职责。但苏玉玉才走自己就打电话,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正犹豫,旁边宁晓甩着半湿的手走过来,看见她问:“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吃饭了?”


    盛婳心中一动。


    她开口:“小宁。”


    宁晓坐在工位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回头:“怎么?”


    “我……”


    “等一下。”宁晓打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震动,有电话进来。她语气抱歉:“我先接电话。”


    盛婳点头。


    宁晓划开屏幕,接通:“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语气温柔,带着不自觉的甜。


    八成是那个男朋友。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宁晓靠在椅子上,摸着发尾,眉眼如水:“今天晚上?行,那你过来吧。”


    等她挂掉电话,盛婳问:“晚上要去约会?”


    宁晓点头:“一起买菜去我家打火锅吃,”说完,又朝她眨眨眼,甜甜一笑:“顺便过夜。”


    过夜……


    盛婳垂头,不自觉抿唇。


    “对了。”宁晓想起来,“你刚刚叫我是要说什么?”


    盛婳笑,脸色如常:“我还没吃饭,想问你要不要一起。”


    “走呗。”


    忙忙碌碌一下午,直到下班,盛婳还是没把这个电话打出去。


    本想发短信,但字打了一大串,最后还是删掉。


    其实不打应该也没事吧?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苏玉玉刚走那玩意儿就缠上来吧?


    怀着点侥幸,盛婳打卡下班。


    三十分钟后,她从地铁下来,跟着下班的人群走进小区。


    一路上,她左右张望,看有没有不认识的人跟着自己。但正值下班高峰,牛马归巢,陌生面孔实在太多,遂只能放弃。


    进楼,上电梯,打开门,关上。


    平安回家!


    盛婳将包甩在茶几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长长松口气。


    太阳落得很快,天转眼黑透。


    吃完饭,盛婳坐在电脑桌前,拿着电容笔细化之前没画完的那张同人小黄图。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出嘴角一抹痴笑。


    头戴式耳机里,一个被Ai处理过的男声正声情并茂:“男子深夜潜入邻居家行凶,他手持尖刀,朝着对方熟睡的家人疯狂捅杀……”


    ‘砰——’,一声巨响。


    盛婳猛地一跳,手上电容笔划出去,在画布上留下一道深痕。


    顾不得这么多,她连忙取下耳机。


    ‘砰——’,又是一声,从客厅方向传过来。


    她心里一跳,屏住呼吸。


    隔着扇门,客厅静静悄悄,只空调的声音轻轻响着。


    不会吧……


    她咽咽口水,拿起笔筒里的裁纸刀握在手心,才深吸口气,打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没有开灯,但阳台窗帘没拉,霓虹光透过玻璃推拉门照进来,肉眼所见皆影影绰绰。


    ‘啪嗒——’


    灯光亮起,一切纤毫毕现。


    入户门、餐桌、沙发、厨房、卫生间,一眼过去,皆无多余人影。


    只阳台推拉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手掌宽的缝。微风拂过,撩起旁边窗帘,正对着缝口的茶几边,一只杯子滚落在地。


    可能是自己回家洗衣服时打开了没关紧。


    她松口气,弯腰将杯子捡起。


    正要放回茶几,手才伸出去,房门就被敲响。‘砰,砰,砰——’明明不疾不徐,规规矩矩,却叫盛婳后背发凉,汗毛都竖起来。


    看眼时间,已过十点。


    不早了,谁会来?


    心砰砰不停,仿佛要从胸口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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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盛婳深吸口气,放轻脚步往门口走过去。


    门一直在响。


    她站定,透过猫眼看出去,一个短发女孩站在外面,面容秀气,抱胸叉腿,姿态不羁。


    是王妙。


    心脏落回肚里,盛婳打开门:“王治安官,你怎么来了?”


    王妙整个人沐浴在走廊灯光里,眼睛幽幽地亮,扫过她身上衣物,嘴角微微上扬:“这么晚了,盛小姐居然还没睡?”


    “在画画。”盛婳不自觉攥住身上家居服的衣摆,让出身侧位置,“王治安官进来坐坐吧?”


    王妙摇头,不动,只问:“你朋友是不是走了?”


    盛婳惊讶抬眼,然后点头道:“她租的房子那边出了点事,回去解决了,大概要一两天才过来。”


    “正巧。”王妙扬眉:“我叫了个同事来,可以陪你。”


    说罢,抬手往旁边一指。


    盛婳转头看去。


    王妙身侧不到两步、被门框挡住的角落,一只黄色的田园犬端正坐着,脸上两粒比原色更浅点的豆豆眉微微皱起,老实又憨。对上盛婳的目光,它尾巴尖甩了甩。


    “这……”盛婳瞠目结舌,“田园犬也能考公了?”


    末了,又觉眼熟。


    王妙面不改色:“我记得你家阳台挺宽的,让它睡那里就行,它自己会上厕所。早上放出来,它会来找我,晚上让它接你下班。”


    说完,她挥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祝你好梦。”


    然后长腿一跨,蹬着马丁靴登登消失在电梯口,只剩下盛婳站在门口,和这狗大眼瞪小眼。


    好一会儿,她叹口气,让出身侧位置,嘬嘬两声勾勾手指:“乖狗狗,进来吧。”


    大黄闻声站起,耸眉搭眼,老实巴交走过来,爪子踩在地上,吧嗒吧嗒一阵。


    盛婳关上门回头。


    就见这狗好像人一样,在地垫上擦擦爪子,然后一路嗅闻着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卫生间门口,最后绕过卧室,抬头去拱阳台的推拉门。


    咕噜噜的推门声里,盛婳猛地反应回神,冲进卧室找了一条不用的毯子出来。


    大黄立在玻璃围栏前,正透过缝隙往下望。


    这里是第七层,往下看中庭绿色正浓,偶有几个人影慢慢走过,路灯下的身影被拉长变形。


    盛婳把毯子叠起来放在洗衣机和墙的之间的角落,又拿宽口的大肚杯装了水放在旁边。


    大黄卷着舌头呱唧喝了两口,蹭蹭她的胳膊。


    盛婳顺势摸着狗头,盯着那两粒豆豆眉,自言自语般:“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黄竖在后面的尾巴微微一僵。


    随口一句,盛婳转眼便将之抛在脑后,毕竟田园大黄都长得很像,眼熟也正常。


    她打开手机前置,脑袋贴住狗脸凑到画框里,点击拍照。


    咔嚓——


    拉上阳台门,留了条缝,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点开聊天软件,她把照片发给苏玉玉,想了想,又给胡月徊发了一份,然后躺上床。


    夜更深,对面楼栋窗户的光一盏盏熄灭。


    阳台角落里,黄旺旺侧身卧在毯子上,尾巴尖轻轻晃动,豆豆眉下面眼睛紧闭,两只耳朵却警惕竖着。


    风忽起,卷着一片不知道哪里来的枯叶落在阳台上。


    黄旺旺猛地睁眼,跳到阳台边缘往下望。


    中庭绿化树下,一个打着把黑伞的影子静静站立,身上被层层黑气裹着,露在外面的一只手白惨惨的。


    它龇牙,浑身毛发张开,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一眨眼,黑影不见。


    路灯下,王妙抱胸慢吞吞走过来,停在那棵绿化树下。她左右看了眼,头也不抬朝上挥挥手。


    黄旺旺收起声音,又卧回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