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爹是仙盟盟主

作品:《穿书成病娇反派的恶毒师尊

    冰棱剑的剑尖悬停在半空,距离陆霜序的咽喉不到半寸。


    那柄剑通体透着一层幽幽的冷蓝色光芒,像是把深冬里最寒的一截月光凝成了实体。


    江拂雪握剑的手很稳,只要手腕轻轻一转,这个像梦魇一样纠缠了她这么多年的人,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江拂雪的手偏偏停在那里,不再向前,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角力。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宿主!宿主!宿主啊!!!她真的要杀你啊!!快跑!快跑啊!用失忆符!】


    陆霜序在心里回了一句,语气笃定得:“不,她不会杀我的。”


    【她这副样子不是要杀你还能是什么?!剑都架到脖子上了!你是不是对“杀”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她可是《逍遥》的主角。一个拯救百姓于水火,匡扶正义,锄奸惩恶的人,怎么会杀她的师妹呢。”


    【宿主,你确定吗?】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江拂雪她动剑了,她真的动剑了!你看她的手!她的手在用力!】


    陆霜序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江拂雪握剑的手,然后她看见了那只手的手背上浮起了细细的青筋。


    这是一个在压制杀意的人才会有的握剑方式。


    而压制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江拂雪杀了她,只是时间问题。


    “靠!”


    陆霜序在心里骂了一声。


    江拂雪的本心竟然在动摇,亏她刚才还那么相信她,结果现在让她在系统丢尽了脸。


    “师姐,我父亲说,要带殷焕生去逍遥门。”


    江拂雪的动作顿住了。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将右耳往陆霜序的方向偏了偏。像是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陆明。


    陆霜序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父亲。


    他曾在万妖谷一役中以一人之力斩杀三大妖王,曾在昆仑之巅与妖族至尊对峙三天三夜而不落下风,曾是整个仙门百家公认的仙盟盟主。


    但这个人,早在二十年前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和他的夫人乐雅仙子一起,死在了妖兽突袭的战场上。


    而江拂雪的父亲常衡,为了稳住仙门百家的军心,将这件事严严实实地遮掩了下来。


    他对外宣称陆明和乐雅仙子夫妇二人从此在万剑宗闭关修炼,参悟无上大道,不见外客。


    这个谎言编织得并不算高明,但谁也不敢去验证。


    于是万剑宗迎来了二十年的太平。


    可是从仙门百家越过万剑宗,开始要求重新推举仙盟盟主的那一刻起,这份用谎言撑起来的太平就已经结束了。


    陆霜序慢慢地往后退了退,离着那把致命的剑远了些。


    “父亲说,人妖两族世代纠缠不休,互相屠戮,永远都没有尽头。想要真正结束这场纷争,便只能共同存亡,和平相处。所以他要去带我的半妖弟子殷焕生前往逍遥门,向仙门百家说明他的意思。”


    江拂雪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嗤笑。


    她甚至顾不上平日里端方持重的仪态,朝天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真的听清你父亲的话了?”


    她竟不知道陆霜序能胡诌到这种程度。


    二十年前就死去的人,怎么可能说出什么人妖共存的话来?这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陆霜序的脸上没有半分说谎之人该有的心虚。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迎着江拂雪的眼睛。


    “当然。我们父女二人的对话,除去我的母亲乐雅仙子,没有第四个人可以听到。还请师姐遵从现任仙盟盟主、万剑宗宗主的指令,带我和殷焕生以及我的小弟子月魄,前往逍遥门。”


    江拂雪握着剑又往前逼近了几步。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手腕一翻,冰冷的剑刃直接贴上了陆霜序脖颈的皮肤。


    “你以为我会信你?陆明和乐雅,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江拂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说话时的表情异常残忍,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么多年了,人人都在暗地里说她的父亲常衡得位不正。


    那些窃窃私语日日夜夜地提醒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从陆家手里捡来的。若非陆明夫妇出了事,哪里轮得到她来做这个天之骄女。


    于是她不得不在外人面前处处退让,无论陆霜序如何嚣张跋扈,如何不学无术,她都只能笑着说“师妹年幼,不必计较”。


    她甚至要永远遭受内心对不起陆霜序的折磨,在人前维持着温柔大度的模样,在人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现在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她要看着陆霜序崩溃,要看着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让这个压在她头顶二十年的人彻底从云端跌落到泥里。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霜序只是笑了笑。


    “我父亲就在里面。”陆霜序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江拂雪的肩膀,落向她身后那扇厚重的石洞门,“如果师姐不信,我们便劈开这道石门,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


    石洞门巍然矗立在那里,表面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门扉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禁制的纹路,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流转着,散发出古朴而沉重的气息。


    二十年来,这道门从未被打开过,也从未有人敢提出要打开它。


    江拂雪的眼神骤然变了。


    赤裸裸的杀意从她的眼底漫上来,像是被捅破了的墨囊,黑色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洇染开来。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握剑的力道大得让冰棱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如果真的劈开这道石门,让众人得知陆明和乐雅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去,而她的父亲常衡将这个秘密隐瞒了整整二十年。


    这份罪名足够让常衡身败名裂,让万剑宗沦为众矢之的。


    那整个万剑宗,包括她江拂雪在内,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陆霜序看见了那道杀意。


    冷而锐利,直直地指向她。


    可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懦。


    她早就猜到陆明夫妇已死,毕竟再闭关,再不问世事,也不能在原著中女儿被虐杀,也不肯出现。


    可是常衡,江拂雪,乃至仙门百家都不敢说陆明和乐雅已死。


    那她们就是活着。


    那既然活着,现任仙盟盟主的命令,仙门百家就不得不听。


    既然常衡和江拂雪能骗得,她这个陆明的女儿更能骗得。


    不过,她也明白想让众人承认这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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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


    算起来,从那人收到求救信号,到现在也该来了。


    果然。


    “师妹!我收到了通讯,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寂川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站稳了身形,目光扫过眼前的情景,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晕倒在两旁的弟子,拔剑相向的江拂雪,还有陆霜序脖子上那道被剑锋贴着的地方已经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霜序已经笑着开口了。


    “师姐,你的剑是冰棱剑,属水。我的剑是飞霜剑,也是属水。水系的剑,无法劈开这厚重且布满禁制的石洞门。但是师兄的太微剑是属金,能斩天下所有可斩之物。要不然,让他试试能不能劈开这石洞门?”


    江拂雪握着剑柄的手咔咔作响。


    她的眼睛充血,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被人从眼眶里硬生生地摁进了两团火焰。


    冰棱剑的寒气在她周身缭绕,将她脚下的地面都冻出了一层薄冰。


    沈寂川的背后是南疆。


    他是南疆国主的独子,是南疆王室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他死在了万剑宗,南疆倾尽举国之力也会讨一个说法。到那个时候,万剑宗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仙门百家的质问,还有整个南疆的怒火。


    不能杀他。


    所以结局只能有一个。


    江拂雪握着剑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冰棱剑的剑尖点在地面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


    她回过身去,面对沈寂川的时候,那张脸上所有的杀意和愤怒都像被一只手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寂川熟悉的那个江拂雪,温柔,良善,眉目间永远带着三分笑意。


    “师兄,师妹要带她的两位弟子去逍遥门,我不同意,她便以死相逼。若不然,就应了她吧。”


    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沈寂川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是接到了陆霜序的求救信号才来的,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听见了江拂雪说的那番话。


    去逍遥门?


    “月魄还好说,可是殷焕生……”


    逍遥门厌恶妖族,厌恶半妖。


    门规第一条便是“遇妖则斩”,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殷焕生即便去了,一定会尸骨无存。


    江拂雪的声音又响起来,温柔而坚定:“没关系的,我会保护好大家。我不想看到师妹死。”


    陆霜序眨了眨眼。


    她立刻拔出飞霜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动作之快,姿态之决绝,仿佛只要沈寂川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抹了脖子。


    沈寂川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看看江拂雪,又看看陆霜序,最后长叹了一声。


    “拂雪,我知道你为难,我随你去和宗主说吧。”


    “好。”


    江拂雪应了一声。


    在沈寂川看不到的阴影里,她狠狠地瞪向陆霜序。恨不得推一把飞霜剑,替她结果了这个祸害。


    陆霜序自然看到了江拂雪的目光,但她迎着那道目光,不闪不避。


    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