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本候帮你
作品:《魂穿农户女》 俩人说了这么一会话,浑身就湿透了。衣裳黏在身上,擦都擦不干净。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喝茶的曹牧谦——这人倒是能忍,明明脖子上也是汗,可就是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热?”她问。
“热。”
“那你怎么不擦擦?”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芷兰翻了个白眼。行,你能忍,我不能忍。
她伸手拉住他,下一瞬,两个人就站在了空间的竹林里。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芷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曹牧谦也没客气,径直往潭水那边走。到了岸边,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了芷兰一身。
“刚刚看你装得一本正经,还以为你不热呢,整了半天你也不行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潭里喊。
曹牧谦浮上来,甩了甩头上的水,嘴角一翘:“我不行?哪里不行?”
芷兰白了他一眼,不接话。这人,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她从旁边的果树上摘了几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坐在岸边啃。桃子又甜又多汁,凉丝丝的,吃得她眯起了眼。
曹牧谦又在水里游了两圈,靠过来,趴在岸边,仰头看她。
“看什么看?”芷兰咬了一口桃子。
“给我来一个。”
芷兰把手里的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几分。
“舒服了?”芷兰问。
“嗯。”
“那就出去吧,一会赵破奴该回来了。”她故意逗他。
曹牧谦又咬了一口桃子,不紧不慢地嚼完了,才慢慢从水里上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出去了,谁来帮你干活?”
芷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一会就去找虫子吧。”
看样子,他现在是对空间的流速十分熟悉了,知道这会儿出去也是干遭罪。
说完她就不管他了,起身往山下的院子走。曹牧谦站在岸边看她走远,又跳回了深潭,畅快地游了好一会儿。
按着空间的流速,俩人在里面待了好几日。芷兰干活,曹牧谦挖虫子、砍竹子、收菜,倒也不觉得闷。
她偶尔出一趟空间,瞅瞅赵破奴有没有带刘延回来。外头还是那个闷热的屋子,连茶碗的位置都没变过。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才拉着曹牧谦的手,心念一动,两个人又回到了驿站的屋子里。
那股闷热瞬间裹了上来,像一床浸了热水的厚棉被,把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曹牧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在空间里凉快了好几日,这么一会儿的闷热他倒也能扛得住。
芷兰可不想再待着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白花花的日头,果断决定——回空间。
“我回去了,”她说。
说完不等曹牧谦回话,人就直接消失了。
下一瞬,芷兰已经站在了空间的院子里。凉爽的空气重新裹住她,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先在潭水边坐了一会儿,又吃了两个桃子,然后靠在竹椅上小憩了一阵。等精神养足了,她才起身去干活。
她今天要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空间里的白石井水冰凉甘甜,倒进竹筒里,盖上盖子,码得整整齐齐。
空间外,曹牧谦等了不到半刻钟,刘延就来了。
门一开,一股热浪跟着涌进来。刘延满头大汗地走进来,身上的官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他拱手行礼,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赵破奴在门外探头探脑,曹牧谦眼神示意了一下,赵破奴会意,拱手退了下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曹牧谦收回目光,打量了刘延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似笑非笑的。
“这样的天气,要刘大人前来,真是难为了。”
刘延拱手,不卑不亢:“冠军侯哪里的话。您是我们中山国的贵客,今日就算您不请下官,下官也是要来问问您这边缺什么少什么的。”
他心里却在骂:呸!要不是你非要我本人来,我派个官员也就得了,何必自己出来遭这份罪?
曹牧谦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里不比濮阳。
在濮阳他可以随心所欲,可到了中山国,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刘延是郡丞,这里是中山不是盛京。
“刘大人,”他开门见山,“城外的难民,你准备何时安排?这天有多热,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在城外多待一日,就多遭一日罪。陛下派本侯将难民送到你们手里,你可不能不管。”
刘延一脸为难,擦了擦脸上的汗:“冠军侯,皇命不可违,咱们中山国定不会抗旨不尊。可这难民贸然进城,若安排不好,城中必定会出乱子,咱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何时能安顿?”曹牧谦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要日期。
刘延脸上的汗更多了。他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苦着脸说:“冠军侯,这也不是下官不安排。如今哪有地方给他们?要不是这样的鬼天气,难民到了,下官肯定让他们去开荒,自给自足。可眼下这情况,您说,下官就是给了他们土地,他们能种得了啥?活着都是个奢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更苦了几分:“二十万人,冠军侯,那不是二十万头猪,是人。我们中山国如今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养活这二十万张嘴?您总要容下官再想想安顿的法子,不是?”
曹牧谦听他说话,面无表情。他知道刘延说的五分是真,五分是假。可他懒得分辩,也没那个耐心。
他语气冷硬下来:“本侯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圣旨可不是假的。难民如今就在城外,你不收,那就是抗旨不尊。怎么,想让本侯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盛京,参中山王一本?”
刘延一噎,瞪大了眼睛看着曹牧谦,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听说过这个冠军侯——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可他没想到,这人连为官之道的基本规矩都不懂。同朝为官,说话都是留半分说半分,哪有像他这样咄咄逼人、不留余地的?
怪不得王走之前嘱咐他,说这个冠军侯不好对付。
刘延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冠军侯,下官从未想过推诿。这几年朝廷与戎狄纷争不断,各地封国的粮食,一车一车地运往前线。
如今您再看看咱们的粮仓,还有多少粮食?国内就这么大,又赶上了这大旱,城外的土地都旱死了。二十万人每日吃喝拉撒,下官总要想个出处,这不是儿戏!”
曹牧谦双手环胸,神情淡漠:“刘大人说的这些难处,不是本侯要考虑的。本侯只知道,陛下下旨,让本侯将二十万难民送至中山。倘若中山不接,导致难民尽数死在城外,那就是你们中山国抗旨不尊。”
刘延只觉浑身气得直哆嗦,汗出得更凶了。他攥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冠军侯,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张口闭口我们中山抗旨,这是多大的帽子,我们中山可戴不起!”
曹牧谦冷嘲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屑。
“本侯不讲道理?你还真说对了。刘大人,本侯奉命而来,要的就是这二十万难民活着被中山国安顿好。如今,难民在城外,中山王不在城中,你一个郡丞百般推诿——怎么,是觉得本侯脾气好,可以随你们糊弄?”
他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延耳朵里。
“难民在城外,这样的天,多待两日,就会多死多少人?刘大人有没有算过这个账?等人都死了,你们再想好办法,既接了旨,又不损失中山国的粮食——可谓是两全其美,是么?”
刘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骄纵不可一世的冠军侯,竟然把他们的算盘看得这么清楚。他还以为,传闻说这人骄纵,不过是在打仗上有些胆大和运气。可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会打仗,对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也门儿清。
不能小觑了这位冠军侯。
既然人家都看出来了,他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
刘延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真想不到,冠军侯心思如此缜密,下官真是汗颜佩服。”他拱了拱手,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冠军侯,我们中山国也绝无想要置难民于不顾,但眼下中山国艰难,也请冠军侯多理解。”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国内如今的确粮食不多。二十万人,就算下官能安顿,但也养不了他们多久,迟早还是一死。这不是下官危言耸听,的确是国内的粮食支撑不了那么久。”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既然被看出来了,他也不打算掖着藏着了。粮食多不多,他们中山国没那个义务和冠军侯说得那么清。
说清了,指不定盛京那边大嘴一张又和他们要粮食。
如今,就是有也没有,他们中山咬死了就是没有。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日头明晃晃地照着,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心烦。
曹牧谦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城外的难民,他其实可以不管。送到此处,中山如何安顿,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如赵破奴说的,他应该扔掉这块烫手山芋,抓紧采买粮食回盛京。
可……他的确做不到放任不管。今日他但凡一松口,城外那十几万条人命,就真的没人管了。
从前只知作为大夏的将士,他的责任,就是征战戎狄,保护大夏的百姓。
可这一路上,他的感受颇多,原来,没有戎狄,大夏的百姓也同样深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朝廷看不见这些难民,各地封国也看不见,可他不能看不见。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刘大人,你说的这些,本侯都明白。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难民不是你的负担,是你的本分。陛下把旨意给了你中山国,你就得接着。”
刘延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曹牧谦放下茶碗,语气缓了几分:“本侯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样,难民的事,本侯帮你分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延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又有些不敢置信:“下官自是感激冠军侯的体恤……冠军侯欲如何分担?”
曹牧谦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玉韘,不紧不慢地说:“本侯将大部分难民带去太行山。”
刘延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曹牧谦话锋一转,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得给本侯几样东西。”
刘延的心提了起来:“冠军侯请讲。”
“第一,粮食和种子。去太行山的难民,路上要吃喝,到了地方要安顿,以后要养活自己,没有粮食和种子,他们活不了。”
刘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曹牧谦抬手止住了他。
“第二,户籍。这些难民,你不能把他们当外地人或是流民。给他们上中山国的户籍,让他们有名有姓,有地方可去。”
“第三,土地。”曹牧谦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延的耳朵里,“大旱过去,他们回来,你要给他们分地。头三年免税,让他们先把日子过起来。地是中山国的地,人是中山国的人,你中山国不吃亏。”
刘延的脸色变了几变。
“冠军侯,这……这地可不是下官能说了算的。分地、免税,那得王上点头才行。”
曹牧谦冷笑了一声:“中山王不在,你不是能主事吗?怎么,需要本侯回盛京亲自和陛下说?”
刘延被噎住了。
曹牧谦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有分量。
“刘大人,你好好想想。这二十万难民,你不接,就是抗旨。接了,你养不起。本侯把大部分人都带走,只留老弱在中山。你省了粮食,也交了差。可那些去太行山的人,凭什么去?就凭你一句‘去吧’?”
他盯着刘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得给他们一个盼头。让他们知道,去太行山不是被赶走,是暂时的。等大旱结束了,他们还能回来,还能有地种,还能活下去。有了这个盼头,不用你赶,他们自己就愿意走。”
刘延沉默了。
他算了半天的账——这十几万人的粮食就不是小数,可二十万人变成三四万人留在城中,省了一大半。
户籍可以给,土地不用现在给,免税也是以后的事,兴许这帮难民活不到那时候……
这笔账,除了粮食上大出血以外,其他怎么算都不亏。
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冠军侯太精了。精得让人心里发毛。
“冠军侯,”刘延苦笑了一声,“您这哪里是帮下官分担,您这是把下官往绝路上逼啊。”
曹牧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刘大人,本侯若真把你往绝路上逼,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废话了。本侯直接参你中山国一本,省时省力。本侯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本侯知道你中山有难处,本侯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
“你回去好好想想。粮食、户籍、土地——这三样东西,你给了,难民的事,本侯替你扛一大半。你不给,二十万人就堆在城外。你自己掂量。”
刘延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浪高过一浪。
半晌,他抬起头,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冠军侯,下官……下官尽力。”
曹牧谦摇了摇头。
“不是尽力。是必须。”
刘延苦笑了一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门关上,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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