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露脚斜飞湿寒兔

作品:《质子与公主

    霍景带着一众扈从骑马离开,深入林中,渐渐看不到人影,秦异仍然微躬着相送。


    端阳拍了拍秦异的背,提醒他:“景哥哥已经走远了。”


    秦异这才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亦不再挂笑,提步便准备走,袖口被牢牢拉住,绷成一条直线。


    秦异回头看去,但见端阳目光躲闪,吞吞吐吐地说:“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把脚……给扭了。”


    秦异眉头一皱,便伸手扶住了她,生怕怕她一个没站稳摔倒,神情也有些不悦,“怎么不早说?”


    如果让霍景知道她脚扭了,肯定不会继续围猎,定要等太医诊断好才罢休。霍景若因此丢了头筹,她会不安的。而且,她不想霍景送她……


    端阳偷偷瞟了一眼秦异,答非所问:“可惜景哥哥让结因把马牵回去了,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结因过来找了……”


    秦异都懒得听完她不切实际的办法,直接否定道:“万一结因迟迟不来,就一直干等着?”


    她扭伤至何种程度尚不知,怎能寄希望于如此不确定的选择?


    “那……”端阳灵机一动,“我可以扶着你蹦回去。”


    异想天开,不着边际。


    秦异反而被逗笑,悠悠蹲下身子,说:“上来。”


    端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靠着没受伤的那只脚往后退了半步,有些无措,“不要!我很重的……”


    她真的很重,刚才还喝了好多水,她不要他背。


    然而秦异没有起来,转头静静看着她。


    几瞬凝望。


    秦异最后无奈回头,催道:“上来,我腿要蹲麻了。”


    有枯叶从天上落下,谢到少年的背上。端阳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移近,替他捡起枯萎的桐叶,靠到他背上。


    少年的手从她膝窝穿过,猝然袭来一阵恍惚凌空感,然后他已经站了起来,背着她往前。


    端阳双手向前,圈着秦异的脖子,感受到他坚稳向前的步子,小心翼翼问:“秦异,我重不重?”


    十五岁的女孩子,大概都这个重量吧。没背过,不知道。


    “要不然你先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端阳一直深吸着一口气不敢放,怕压坏他,却憋得心跳越来越快,尤其是还贴着他微曲的背,感受十分强烈。


    才走了几步就休息,平白耽误时间。


    “我有主意了,”端阳摇了摇他的肩膀,“我在这里等你,你叫人过来接我。”


    这是围猎之所,她又行动不便,怎么可能把她扔下?


    “秦异……”她又在背后叫了一声。


    秦异不耐烦地给了点反应,“干什么?”


    不要再在他耳边聒噪了,还有她手里的落叶,时不时碰到他脖子,痒得紧。


    然而这回不是喋喋不休的劝阻,端阳很兴奋地道:“你脖子上有颗痣。”


    “什么?”


    “你脖子上有颗痣,你不知道吗?”她用指腹点了点那颗小痣,“就在这个位置。”


    颈后发际线处,触感清晰,略有冰凉。


    秦异晃了晃脑袋,“别乱碰。”


    “为什么?”


    因为痒。


    但是他没有和她说这样的话,夸张了几分告诉她:“那是天府穴和哑门穴所在,乱碰会死人的。”


    “你还会针灸之道啊,”端阳用叶子挠了挠秦异侧脸,有些嫉妒,“你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啊?”


    “当然有。”


    “什么?”


    “骑马。”秦异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不是说这个,”端阳哈哈大笑,“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哦,不对,下棋不太行。”


    那只是她以为而已。


    秦异回答:“因为闲得。”


    “我也很闲呐。”端阳不服气地说。


    他的无所事事与她的不一样,而且秦异一点都不觉得她很闲,邯城她都玩了几遍了。


    秦异耐着性子道:“人不可能什么都会的,有些东西,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也对。”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话,秦异已经慢慢把端阳背到营帐。


    结因就等在帐外,见公主是被背回来的,手忙脚乱地凑上去,一边询问一边扶住秦异背上的端阳。


    秦异却没空理会,将端阳背回帐内,放她坐到墩子上,又擦了擦头上的汗,便也搬了个墩子坐下,抬起端阳的脚放到腿上,脱了她的鞋袜看了看。


    他瞧着着伤势还好,但终究不是大夫,便让结因去叫太医。


    端阳低声说:“其实我觉得不是很疼,敷一敷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秦异听到,替她揉按脚踝的手稍微用力按了一下,就听她呼痛。


    如此,看她还如何说不要紧。


    秦异冷笑一声,“来猎场,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自讨苦吃。”


    “是母妃要我穿的,我不想的,”端阳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心中也有些憋屈,“母妃也真是的,干嘛硬要我穿这个来曲围。”


    六英夫人要干什么,但愿她永远不要知道。


    秦异不言,沉默着为她揉伤,又听她问:“对了,你刚刚叫我什么?阿芝……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秦异抬眸又低下,心里头早就想过理由,流利回答:“子括告诉我的,以为他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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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叫着试试看。”


    “这怎么能叫着试试看……”


    “那我下次不叫了。”


    端阳嘴唇微张,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正在此时,有侍女抱着两只灰兔进来,说是霍小将军差人送来的那两只两只野兔。


    端阳便坐直了腰,要侍女送过来抱一抱,被秦异紧紧按住腿。


    “你还动!”秦异没好气道。


    端阳生怕秦异手下又一个没轻没重按疼她,便蔫了,老老实实坐好。


    秦异也随口吩咐了侍女退下,又问她:“你这么喜欢那两只兔子?”


    “喜欢呀,”端阳回忆起幼年时的事,“我小时候也养过,是外公捉给我的。不过宫里不方便养,母妃也不准。”


    秦异轻嗤了一声,“兔肉细嫩鲜美,我以为你捉来吃的。”


    “兔子那么可爱。”


    “你吃鹿肉的时候可不说这话。”


    端阳抿唇轻咳了一声,轻轻踢了秦异一下。


    秦异捧着那乱动的脚,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想算了。


    待到太医过来,秦异也出了帐,正好遇见刚才那个送兔子的侍女。


    “秦公子。”她屈膝行礼。


    秦异淡淡嗯了一声,又道:“刚才公主说想吃肉,你去把这个交给膳房吧。”


    抱兔侍女也不疑有他,便将野兔送去膳房。晚间,端阳桌上便多了一道炒冷兔。


    端阳不知此事,只以为膳房凑巧做了兔肉。


    用膳期间,秦异又来看她,手里还拎着个笼子,上面盖着一层布。


    端阳便邀他一起尝尝,说起厨子手艺很好,一点腥味也没有。


    秦异笑了笑,颇有几分得意之色,道:“看来那两只兔子确实肉美味鲜。”


    “什么……”端阳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盘里已看不出形状的兔肉,“我还想能养几天放了呢……”


    秦异默默揭开了笼子上的布,里面正装着两只巴掌大的白兔,道:“野兔难驯,不适合养在身边。如果实在想养,家兔比较合适。”


    端阳却笑不太出来。


    “为什么还不高兴?”秦异问。


    “嗯……”端阳咬着筷子,“想想,就这么吃了人家,还是有点难过。”


    “忘了它吧。”秦异淡声道。


    就像秦王弘的后宫,年年桃花新面。喜新厌旧,从来不是难事。


    秦异从笼子里抱出一只雪兔,放到她手里。


    毛茸茸的一团,如雪似霜,被她抱在胸前。


    秦异一错不错看着,忽然想起那个月夜下的梦,语气前所未有坦然:“果然很像你。”


    尤其是捧在手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