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馆能量积压暴乱，其他几门都有或大或小的影响，与之联系最深的［景门］乐立方、［伤门］体育中心，凌晨都已经闭馆打烊，乐立方却监测到各种设备无缘无故温度过高，随时有自燃的危险。


    夏时凛和李还真来到天枢大楼，进入畸变小组中控室时，所有人员都已经到齐，巨大的环形台上，大大小小的屏幕流动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条，各种操作摁扭明明灭灭闪烁，小组又都分别对接相关的部门，比如监测点对接到意识海组，实时更新。


    潘珊走过来道：“海洋馆有防御反制系统，反向追踪已经被我们全部拦截。”


    防御反制系统，外来信号都会被识别、追踪、然后清除，他们先前隐藏的所有探头、接口，直接反制清理干净，还会追踪到天枢来。


    这群人藏得还是很深，夏时凛并不多说：“畸变小组主要任务是分流。”


    潘珊问：“李顾问有什么建议吗？”


    李还真道：“三个小时后下雨，在此前疏导为主，再看情况。”


    潘珊点点头，这时她的探测手环提示监测到异常数据，目标方向指的是李还真，有些疑惑。


    夏时凛不动声色一瞥，李还真的神识连他的眼睛都不能识破，何况监测设备，奈何神识去海洋馆了，现在跟着他来的是一张纸人，没有屏蔽手环。


    他询问通讯器：“各部门汇报进度。”


    潘珊被通讯器内的声音拉走注意力，听到颜如意说：“信标布设89％。”


    紧接着邓知临道：“数据库权限已开。”


    意识海组的邹静唯开口：“灵犀畸变场状态稳定。”


    灵犀畸变场，［开门］，就是灵犀大楼下方的那个阵眼，夏时凛从王仲晦手里抢过来的。所有能量都会流经这里，采集这些数据是畸变小组每天最大的工作量之一，现在只要和数据库比对通过，就能送进灵犀畸变场。经过转化，供应天枢大楼的运行，比如滤波场、监测网、防御系统……


    但并非无上限，只能操控海洋馆畸变场的后台，控制能量积压。


    夏时凛看了一会儿，现在海洋馆防御性达到最高，无法进入。


    他直接移交最高权限：“廖部，按预案执行。”


    通讯那头的廖明昌没有任何迟疑，回应简洁利落：“指挥权已确认接收。”


    夏时凛对潘珊道：“跟我来。”


    中控室隔壁是一间小型监测室，类似于意识海组，所有监测设备齐全。


    夏时凛和潘珊道：“我和李顾问进入海洋馆畸变场，杨局那边你来处理。”


    潘珊心下一提，直接用监测网进入畸变场，里面的危险都是未知，她还没有廖明昌那种把人拉回来的能力。


    夏时凛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问题。”


    潘珊也没办法反对：“好。”


    李还真坐在感知椅上，接通设备，夏时凛同样如此，并且递给她一副共享眼镜，两个人共同进入意识网，视觉、听觉、触觉，乃至平衡感，全部同步。


    潘珊不理解怎么还用到这个，感知椅连接，本来就是接入同一个意识网了，但她没问。


    实际上，夏时凛并不是要亲自监测，来监测室只是为李还真掩人耳目。他暗自调了纸人李还真的频率，潘珊的探测器始终处于正常状态。


    他俩就这么在潘珊的眼皮子底下，通过视觉共享，视线已经穿出天枢大楼。


    夏时凛感受了一把李还真的天眼，和他的眼睛不同，他是看得见多个频段叠加的东西，而李还真的视线洞穿，如同在陨石群里飞驰，万物扭曲、光怪陆离，交织、纠缠，眼花缭乱，展现出一种、追踪一般的视觉冲击。


    接近海洋馆时，李还真特地看了一眼里面，元朔风正在和异象局的人缠斗。


    李还真和夏时凛在意识网里对话：“那个小姑娘是谁？”


    “止观。是邹老的徒弟。”夏时凛道，“已经有九十二岁。”


    异象局里有几个修士，夏时凛跟她说过，看样子是修清屏道，修成这样可不行。李还真并不点明，继续观察海洋馆。


    这里布满感质经络，玻璃幕墙是最密集的地方，只要游客的手触碰上去，愉悦、兴奋就会被吸收，欢呼声也会被感应采集，共同汇入一个点——


    顺着感质经络，穿透各种鱼群、水箱、地板，展览室一个又一个，楼层一层接一层……最后定位在、后台区域一个毫不起眼的设备仓，穿过门中门，进入一个圆形空间。


    视线往下，不是数据中心地下基地的两层而已，而是十层，每一层的墙壁上都攀爬着无数导管，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就像血管一样，被采集的情绪不断被过滤、识别、挑选、分类，最后汇聚到-9层楼的一个巨大心脏里。


    李还真问：“阵眼就在那个心脏内部，这就是生命弦？”


    夏时凛道：“这是生物反应核心，情绪能量经过上层的提纯、融合，进入到这里，被翻译出来的就是生命弦，每一根都不同。他们在尝试用生命弦编出新的、稳定的能量结构，创造最纯粹的生命形式。”


    李还真又感受到了听天书：“跟意识永存有什么关系？”


    “意识只是依附在碳基生物上，碳基生物会病变、衰老、死亡，如果能找到不会老化载体、能量体，意识就会永存，并且持续成长。”


    李还真大概就理解他说的碳基生物就是肉身：“是有些道理，最下方那层，就是他们的失败品。”


    -10层，是禁地，成排成列的液体玻璃槽里，各种形态可怖的怪物。


    李还真把神识分出三份，同时面对三个场景，她再强也有一丝压力。


    大半神识在真身，一分神识谨慎地维系着脆弱的纸人，在天枢大楼里和夏时凛视觉共享，到处观察。


    剩下的神识单独行动，徘徊在海洋馆设备仓的通道外。


    这是他们在车上的计划，夏时凛倒是想直接和神识视觉共享，李还真担心的是，如果神识受到冲击，他那么大一颗聪明脑瓜子，会被冲成傻子的。


    眼下，夏时凛和纸人，通过天眼远程看神识操作。


    海洋馆监测系统早已全面开启，一点点异常波动，都会引发警报，这里的警报不像数据中心那样简单，而是注入仙气，非常灵敏。


    李还真不由得评起夏时凛：“看看人家。”


    她给夏时凛升级监测系统，就这样注灵气进入监测网，多简单，偏偏他就不，非得七拐八弯找她要法宝，自己去研究，这孩子……


    夏时凛不屑：“你出现在这里，就是王仲晦最大的失败。无法掌握不属于自己的能量，是身边的定时炸弹，我有我的秩序和规则。”


    “那你很棒啊。”虽然说话还是那么自我沉浸式，李还真还是很满意夏时凛这种、端正态度。


    “不用你提醒。”夏时凛傲然，把视线放在面前的门上，外在三道锁，内有一道阵法禁制，那是纯符纸阵法，不属于现代的代码式阵法。


    阵法禁制防的就是灵体，解开或者硬闯，都会惊动到人，引他过来，但外在三道锁，就挡不住夏时凛了。


    李还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信标贴，哑光黑色，薄得像张硬纸板。她撕掉背胶，贴在设备仓门内侧的金属边框上，压实，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


    “贴好了。”她说。


    指示灯闪了一下，连接建立。


    夏时凛在自己面前的终端上看到了信标贴回传的信号强度指示：稳定，绿色。


    对方有防御反制系统，一旦有信号交流，一分钟内就会被发现，追踪锁定到这间监测室，稍有不慎，连天枢系统都会暴露。六十秒，三道密码。他轻轻吸了口气，切换模式，由“读”变“写”，激活的瞬间，绿色变红色。


    潘珊看着夏时凛突然操作，又看李还真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她承认李还真很厉害，但这种监测工作到底是外行人，夏时凛就这样放她去抓数据，送回来给他解？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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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岁的小姑娘都骗！


    尽管不合时宜，她还是暗骂一句，不择手段没人性。


    夏时凛哪会知道她这么多想法，专注解码。


    第一道输入密码，第二道虹膜和面部血管脉络扫描验证，第三道，门上有一块黑玉板，存在的感质经络，需要把手掌放进去，识别人体能量，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特殊能量，每个人都不相同。


    他直接进入对方的人体能量数据库，抽取一个昨天下班打卡的工作人员，识别，开门。


    通过这个薄薄的信标贴，无声无息地穿透海洋馆的层层防御。整个过程，在李还真眼里，像是把打乱的五颜六色毛线团，移动、组合、拼接、归位，速度之快，她看不清……好吧，本来就看不懂。


    大门无声向两侧滑，神识溜进去，顺手把发烫报废的信标贴撕下。


    李还真毫不吝啬夸奖：“厉害。”


    “你会怎么解？”夏时凛知道她有自己的办法。


    李还真道：“等一个人附体，跟进去。”


    即使夏时凛对附体这种抽象的东西同样感兴趣，他依旧嘴毒：“也许等到天亮才会有人来，还有一个小时。”


    李还真理所当然：“所以我带你来。”


    没毛病，夏时凛提醒她：“这里还有三重身份验证，空气频率有变化，注意调频。”


    李还真已经适应了他说的调频，通俗说，就是改变自己的气息。以前只要绝对隐藏即可，现在在严密的监测系统下，只能按照交出唯一的答案。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右手边，是厚重的玻璃墙，墙后是巨型水族箱的深水区，蝠鲼、鲨鱼的阴影无声地滑过。左侧则是冰冷的合金墙，布满粗大的彩色管道和闪烁指示灯。


    李还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贴信标贴，剩下的就全交给夏时凛。


    三重身份验证，对应三道嵌入墙壁、头顶、地面的灯带门，每道门距离十步左右。一张信标贴的时间不够，只能一张一张来。


    第一道，生命能量纯度检测，携带各种设备都不能够进入，监测灵敏度比之前还高。


    第二道，意识检测，高端的外表伪装也可骗过监测网，但意识骗不过。直接读取记忆，确认“你是谁”，如果读取到的信息与数据库不符，失败。


    这像是为神识精心准备的防御，直接读取记忆。李还真感受到一丝压力，但不是她的，意识网的共享传来夏时凛此时的状态，显然这个也让他觉得棘手。


    李还真静静等候，五十八秒，夏时凛谨慎开口：“走过去。”


    光从头顶扫下来，就这一步路的时间，李还真感觉到无形手压下来。迈过去后，不到一秒，尖锐警报声突然响起，各种红灯闪烁，夏时凛眼神一利，终止发送指令，信标贴指示灯瞬间熄灭，隐藏在黑暗里。


    李还真问：“没通过吗？”


    “不是，入口有人验证，人体能量识别出现重复。”


    “重复？”


    “就是中奖了，抽取数据库的人体能量，正主来了。”夏时凛也很无语。


    李还真道：“他们怎么天没亮就来上班？资本没人性！”


    上网学习就是快，夏时凛总觉得她在指桑骂槐。


    紧接着李还真又说：“你抽人名抽得可真准，能帮我刮彩票吗？”


    夏时凛面无表情：“可以。”


    “里面有人出来了，不慌。”李还真镇定。


    通道红光全面扫描，蕴含有仙人的灵气，右侧的水族箱玻璃墙会瞬间变为不透明，释放高频声波。李还真不断调整气息，与这样的高频声波重叠。


    李还真等里面的工作人员出来检查，几乎是同一时间，神识附体——


    工作人员的眼睛出现极为短暂的失神，然后恢复正常。


    附体的过程，是一种严丝合缝的意识嵌入。夏时凛不得不惊叹于这种对意识的精准掌控，宛如艺术，她的神识像穿入织锦的经纬之间，完成隐藏、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