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打入敌人内部
作品:《末日规则大逃杀》 江冉冉这边的自燃女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她的罪行。
“你不仅写厌女爱男小说,你还偷看男明星!你知道你朋友为了打榜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些钱本来可以捐给自然事业吗?你知道每一个对着男明星尖叫的女人都是在给父权制添砖加瓦吗?”
江冉冉听到那句“厌女爱男小说”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大笑,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笑声。
江冉冉循着声音看过去。
在爬行队列的最末尾,一个女人正跪在泥地里。背上骑着自燃女,膝盖磨出了血,头发被泥水糊成一缕一缕的。藤条抽在她背上,她身体晃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嘴里发出那种轻轻的、几乎是嘲讽的笑声。
自燃女被她笑毛了。
“你笑什么?你一个不尊重女性.爱好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笑?”
女人停下来,侧过头,露出一张被泥巴糊了大半的脸。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江冉冉非常熟悉的神色——那是被规则怪谈反复折磨过无数次之后才会有的、彻底看开了的平静。
“我笑你们。”女人说,声音沙哑但不虚弱:“我讨厌一个男明星,发了一条微博说他的歌难听。你们说我‘不尊重女性的爱好’,说我是‘厌女’,把我拖进来当坐骑。”
“诡——”
“我知道,诡辩罪。”女人打断了自燃女,语气像在替一个忘词的演员提词加一条就是了。你们每次说不过的时候就加一条,加到你们的规则书比我的命都厚了。有用吗?我还是要笑。”
她又笑了一声。
“然后她。”她朝队列前方努了努下巴:“她喜欢那个男明星,打榜花了三千块。你们说她‘给男人辅酶’,是‘爱男’,也把她拖进来当坐骑。”
“所以男明星到底是能喜欢还是不能喜欢?你们给个准话。”
江冉冉在旁边听得差点鼓掌。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喜欢男明星是爱男,讨厌男明星是不尊重女性.爱好——两条规则互相矛盾,把所有人堵死在中间。你今天喜欢,明天规则改了,你就有罪。你今天讨厌,后天规则又改了,你还是有罪。这不是规则,这是一个永远在移动的靶子,而箭永远射在射箭的人身上。
女人背上是一个从头发到妆容都花里胡哨,年纪看起来有点小的自燃女。听到女人的笑声,它尖叫一声,抽打着藤条怒吼:“闭嘴!你这个不尊重女性.爱好的厌女虜,有什么资格说我哥哥!我哥哥尊重女性,闪闪发光,他的身上充满了女性所有的美好特质。哪像你们这些精神男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从你们楠爹身上继承来的v基因!”
江冉冉已经无语凝噎。
真正的男人拥有“女性美好”“女性特质”,真正的女人却是精神男人。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女人哈哈大笑:“什么女性特质?曾经被人扒出在网络上说脏话辱女开黄腔的女性特质吗?”
小自燃女突然一下子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你!我知道了!你是那个硅胶馒头的粉对不对!你粉那个硅胶馒头!所以你诋毁我哥哥!!!”
江冉冉不知道它口中的硅胶馒头是谁,只隐隐猜出来:“硅胶馒头”应该是指另一个男明星,还是这个小自燃女“哥哥”的对家。
她不禁开始仔细打量面前这个自燃女。
小自燃女手腕上戴着一串花花绿绿的塑料手链,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甲油胶,是那种会随着角度变色的镭射款,粉紫色底上叠着蓝绿色的偏光。指甲的形状修得尖尖的,甲缘干干净净,死皮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不是自己在家涂的,而是在美甲店里花了至少一个多小时做的。
江冉冉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
灰色布袍的领口处,露一条很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星星。耳垂上也有东西在闪,是两粒水钻耳钉,在远处微弱的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再往上,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眉毛是修过的,修得很细,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弧度,像是第一次自己动手修眉的人留下的作品。眼皮上有一层很淡的珠光色眼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在她每次眨眼的时候会微微闪一下。
嘴唇上涂了亮晶晶的唇蜜,粉色调的,涂得不太均匀,嘴角有一点点溢出来了没擦干净。
江冉冉笑了。
“你化妆了。”
藤条停在半空中。
小自燃女僵住了。那种僵硬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个偷偷玩手机的中学生被老师从后门走进来当场抓住时的僵硬。她的整个身体在江冉冉背上绷成了一块石头。
“你的指甲是镭射渐变。”江冉冉继续说,语气像一个正在做产品质检的人:“甲型修的是杏仁形,这个形状最显手长,美甲师一般会推荐。你耳钉是水钻的,项链是银的,吊坠是小星星。你眉毛修过,眼影是珠光色的,嘴唇上涂了唇蜜。”
“你——你胡说!”自燃女的声音拔高了,高到破了音,像是变声期的少年被踩中了尾巴:“我没有化妆!我怎么可能化妆!我是自燃女!”
“你嘴上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别告诉我是自然分泌的唇部油脂。”
自燃女猛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嘴,捂到一半又意识到这个动作等于承认,手僵在半空中,放下来不是不放下来也不是。
不远处爬行队列里的几个“敌方坐骑”都悄悄抬起了头。甚至连黑暗草丛里的窸窣声都变小了,像是那些不明生物也在竖起耳朵听。
在这片永远充斥着辱骂和藤条声的黑暗草地上,第一次出现了这样一种诡异的安静——
自燃女的脸涨得通红。不是那种愤怒的红,是那种被当场揭穿之后恼羞成怒的红。她的嘴唇在发抖,镭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耳垂上的水钻耳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地闪着光。
“我——我这是——”她的声音变了调,从审判者的冰冷变成了一个被抓住把柄的普通人的慌张:“我这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我要了解美甲行业的运作逻辑,才能更好地批判它!”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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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花了一个多小时坐在美甲店里,让美甲师给你修死皮、涂底胶、上色、封层,每一步都亲身体验了一遍,就为了批判它?”
自燃女的眼珠飞快地转了一下,像是在大脑里紧急搜索所有可以用来堵住这个漏洞的规则条文。但自燃女的规则体系太庞大了,庞大到她们自己都记不全。她搜了好几秒,什么都没搜到。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嗓音尖得劈了叉:“我是自燃女,我做什么都是自然的!我做美甲是自然,我追明星是自然,我修眉毛也是自然!女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你们懂什么?”
“你说女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句话是对的。”
江冉冉往前走了一步。泥浆“吧唧”一声没过她的脚踝。
“但你在做了美甲,涂了唇釉,追了男明星的时候,却在审判我们,说我们有罪。”
“我......我跟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自燃女!我天生就是自然的!我做任何事都是自然的!你们不是!你们是被父权洗脑的——”
“被父权洗脑的什么?”
江冉冉没有放过她。
“你的眼影——”
“够了!”自燃女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到连远处的爬行队列都停了下来:“你一个写厌女小说的精神男人作者!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江冉冉说:“我就是不懂,所以才问你。你们的规则说,化妆是服美役,服美役是精神男人,精神男人是敌方坐骑。追男明星是爱男,更是彻头彻尾的敌方坐骑。你现在化妆了,做美甲了,戴耳钉了,涂唇蜜了。还为男明星做辩护。按照你们的规则,你应该下来,跪在这片泥地里,让我骑上去。”
自燃女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手指上的镭射甲油胶在微光下随着角度的折射不停地变幻着颜色,从粉紫色变成了蓝绿色。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话。
“女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声音很大,大得在空旷的黑暗草地上产生了回音。
几乎是一瞬间,现场所有“敌方坐骑”都开始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规则怪谈世界内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小自燃女涂了唇蜜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化妆怎么了?我做美甲怎么了?我戴耳钉怎么了?我追星怎么了?!这是女人的自由!女人想打扮就打扮,想不打扮就不打扮,轮得到别人来管吗?”
“你说得对。”江冉冉说:“女人想化妆就化妆,想不化妆就不化妆,这是自由。但你们的规则不是这么写的。你们的规则说化妆是服美役,服美役是精神男人。你一边制定这种规则,一边自己涂着唇蜜做美甲。你骑在她背上抽藤条的时候,你的镭射指甲在我眼前晃了好几次。”
她低头看着那个自燃女的眼睛。
“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