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七零之改革春风吹又吹

    古青松在家休息三天后,又要去上班了。


    他跟普通工人不同,他们可以每天按时下班回家,但他经常需要待在厂里调试设备,还需要设计新的器械,不能每天回来。


    工厂给他配备了单人宿舍,他通常一周回来一次,待两天再去上班,有时还会失联很长一段时间,工厂给的说法是安排他出差了,古青松回来也这么说。


    他们镇有一半的人都在厂里上班,剩下的都是后来看这边发展的好了,带着全家迁过来的,或者是职工家属。


    古今他们就是典型的职工家庭,王丽娟虽然不在机械厂上班,但她所在的纺织厂工资待遇也挺好,她上过初中有文化,所以在工会上班,每月收入有三十五块钱。


    她爸古青松更厉害,每月工资有七十多块,古今知道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她没想到自己家这么有钱,就她爸和她妈的工资加起来养活十几口人都没问题。


    这可是七十年代,她家有一辆自行车,两台收音机,其中一台被古青松带去了工厂,还有一台缝纫机是她妈的,平时给全家做做衣服什么的,除去这些大头,古今偷偷算过,以她爸妈的工资,他们家存款应该不少。


    这辈子她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留在父母身边照顾他们,饿不死就行。


    她不想像上辈子那样活着了,上学卷学习,上班卷绩效,和同事勾心斗角,累死累活的。


    王丽娟不理解自家闺女的想法,总是嫌她太懒,又舍不得掰正她,就想着先让她好好读书,将来再给她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


    学校放寒假,古今在家没事干,她爸妈都去上班了,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睡到了中午。


    幸好外面不下雪了,否则她又要被堵在家里出不去。


    古今肚子饿的咕咕叫,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立马被冻得缩了回去。


    太冷了,她觉得不吃饭也没什么。


    隔壁突然传来大大小小的哭泣声,夹杂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愤怒声。


    古今听得不太真切,但好像是李曼曼大哥李继东的声音。


    她小时候经常被她妈放在李曼曼家,对李曼曼的这个大哥也不陌生,印象中他很照顾弟弟妹妹,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们,遇事也经常为他们出头,算是个很合格的哥哥。


    后来李继东就下乡了,古今很少再看到他,只是去年听赵阿姨和她妈聊天时谈到过,李继东在牧场处了个对象,家好像不在这边,两人想结婚但没钱,赵阿姨谈到这里就愁容满面。


    古今也为他们着急,赵阿姨实在太能生了,她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李曼曼是老三,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他们全家只有李曼曼的爸爸李拥军有正式的工作。


    赵阿姨打扫厕所的工作是个临时的,负责打扫卫生的宋爷爷以前是个资本家,被没收家产,下放到这边,街道办安排他扫厕所,既是让他有份糊口的工作,更是一种惩罚。


    古今曾因为好奇资本家都是什么样的,偷偷去看过宋爷爷。


    后来发现他不过就是一个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的普通的老头。


    受阶级影响,他的儿女都跟他划清了界限,一个人住在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古今同情心泛滥还偷偷给他塞过包子。


    她爸古青松也让她善待每一个落难的人。


    宋爷爷年纪大了,负责打扫好几条街道的厕所,实在忙不过来,她妈王丽娟女士就向街道办事处推荐让赵阿姨帮忙一块打扫。


    主要是赵阿姨家里有实际的困难,街道办就同意了王丽娟的提议。


    现在临时工的工作都不好找,还有那么多家庭都在盯着。


    一旦有空缺,大家就会托各种关系让自家当知青的孩子赶紧回来顶上。


    但扫厕所的临时工作没人抢着要。


    隔壁矛盾似乎升级了。


    古今听到了打砸的声音,担心李曼曼吃亏,她麻溜地穿衣服下炕。


    她一出屋就被冷空气吹得头皮发麻,隔壁大门敞开着,李继东背着粮食袋与古今打了个照面,但他什么话没说就走了。


    屋内赵英华抱着孩子哭自己命苦,李曼曼站在院子里抹眼泪。


    古今心疼李曼曼,拉她到自己家里烤火。


    她从灶洞里扒拉出一个烤红薯递给李曼曼,让她趁热吃。


    李曼曼接过红薯,掰了一半给古今,小姐妹俩沉默地吃着红薯。


    李曼曼突然道:“我可能不上学了,要下乡。”


    古今盯着自己在红薯上留下的牙齿印,闻言道:“为什么?现在下乡就拿不到高中毕业证了,而且我们还可以找工作,不一定只有下乡这一条路。”


    “我跟你不一样的。”李曼曼抬头认真地看着古今,“我家里负担重,我下面还有三个小的要读书,我不能这么自私。”


    “这怎么能算自私呢,你不读书就只能下乡,你走了你妈就少了一个帮手,就你那两个弟弟都是皮猴子,你妈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你在家好歹可以帮你妈分担一点。”


    李曼曼红着眼眶,“这些事我妹妹都可以做。”


    她的话让古今无言以对,是呀,李曼曼的妹妹都13岁了,这在很多家庭中,都是一个小大人了,可以帮妈妈做很多事情,李曼曼的存在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


    古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但她又不想自己的小姐妹就这样没学上。


    她说:“等我妈下班回来,让她去你家说说,我妈和赵阿姨关系好,她劝的话赵阿姨一定会让你继续上学的。”


    真实情况其实没有古今说的那么简单,两人心知肚明,但都没有戳破。


    李曼曼转移了话题:“我哥回来,说牧场死了很多牛羊,草料供应不足,就拿大家吃的口粮去补,后面发现人和牲口的口粮都供应不上了。”


    古今是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她以为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关门只是暂时性的缺粮。她开始庆幸家里粮食准备的充足。


    所以李继东回来是来拿粮食的?


    古今没有多问,到了晚上赵阿姨自己就告诉她妈了。


    “继东回来把家里仅有的粮食都拿走了,你家之前提醒过我们要提前囤点粮食,曼曼她和我说了,但我跟她爸之前想着没那么夸张,国家还能饿死工人不成,家里的孩子也都是有户口有粮食定量的,这谁也没想到连供销社都能关门。”


    “欸——”王丽娟想说她糊涂,但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她也说不出指责的话,“你家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家上次买的粮食还够吃,倒是可以借给你一点,但多的也没有了,眼下先活下去再说。”


    “丽娟妹子。”赵英华感动地拉着王丽娟的手,“谢谢你,你没回来之前,我也去别人家里借过粮食,一听我是来借粮的,恨不得立马将我赶出出去。也就是你不嫌弃我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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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肯借给我。”


    可以说,为了借粮,赵英华彻底舍弃了脸面,她连最末尾的罗大花家都去了,得到的当然只有奚落,罗大花一句“你们家还有啥,就只剩穷了”,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王丽娟心疼她的遭遇,“青松说现在镇上和工厂都很着急,怕继续下去会饿死人,可路上积雪太厚了,运输车出不去进不来,只能再等等。”


    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只要雪不继续下,运输车的四个轱辘能跑起来,大家就都没事。


    “我是真难受,继东那孩子没下乡前多听话啊,会心疼弟弟妹妹们年纪小,会心疼我照顾他们辛苦,可是这才下乡几年啊,他就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他把家里剩余的粮食都带走了,一点都没想给我们留,丽娟妹子,你说他的心咋变的这么狠呢?”


    王丽娟不好掺和他们的家事,于是反问到:“继东下乡也有四年了吧,牧场条件艰苦,放牧的工作也很累,一天到晚在戈壁上打转,消耗的全是体力,可能孩子真的饿狠了。”


    这话说出来,王丽娟都觉得虚,但好过什么都不说。


    她又问:“现在路都不通,他是怎么回来的?”


    赵英华抹泪:“那孩子说是和几个同伴要沿着火车轨道走过来的,那里每天都有铁道工人维护,雪没那么厚,他得走了多长时间啊!”


    王丽娟见赵英华越说越伤心,连忙转移话题,询问起李思云的情况。


    “你大闺女最近有没有写信回来,好久没看到她了。”


    提起李思云,赵英华又是愁,“她自从下乡就很少回家,说是不想给家里添负担。”


    赵英华单纯想找个人倾诉,便继续道:“继东22了,思云也有20了,本来都应该谈婚论嫁了,可惜都被耽误了,继东还好些,他是男孩子,在牧场自己处了个对象,思云是女孩子,牧场根本没有适合的人,要么是家里解决不了回城问题,要么是两家离得太远,我心里愁得慌。”


    王丽娟道:“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缘分,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古今躲在屋里听得着急,她最想知道赵阿姨对曼曼的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王丽娟似乎知道躲在门后的女儿在想什么,于是将话题引过去,她道:“曼曼是好孩子,这么多年我看她帮你忙里忙外,比我家古今懂事能干多了。”


    提到李曼曼,赵英华总算笑了,“曼曼很好,你家古今也很好,她多贴心啊,会关心你,还会亲你抱你,我看的都羡慕。”


    王丽娟想起女儿的种种,也笑了,“是啊,曼曼和古今都是好孩子,两人一起上学放学,像一对亲姊妹。我听古今说曼曼不想上学了,她都读到高中了,再咬咬牙高中就读完了,现在很多单位招人都要高中生,你们夫妻到底是怎么想到?”


    赵英华道:“丽娟妹子,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实在供不起了,而且工作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前面那条街住着几个高中生呢,都没有工作,听说再找不到就要下乡了。她爸也不愿意再供的,想先紧着下面两个小的读。其实她爸一开始就不想让她上高中,只是看你家古今上高中了,才松口让她去读,我们也是没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丽娟不好再劝,她只让赵英华回去再问问孩子的想法,不要让孩子心里产生怨气。


    赵英华点点头,她踟蹰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王丽娟,“我好像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