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娟得知有人到处在传古今欺负表姐的坏话。


    她气不过，但又不找不到是谁在传。


    她还要上班，于是便麻烦赵英华帮自己留意一下。


    她非撕烂传谣人的嘴。


    直到这天下班，她撞见罗大花跟人讲她闺女逼表姐吃排泄物，她像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把上前和罗大花撕扯起来。


    罗大花自知心虚，没敢还手，趁着有人来拉架，赶忙跑回家躲了起来。


    古今就是王丽娟的逆鳞，她一路追着罗大花回家。


    杨德发看见自己媳妇慌慌张张跑进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到王丽娟在门口骂人，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她媳妇晚上没少跟她说古今逼表姐吃排泄物的事，他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那晚他也在场，亲眼看到她表姐被人抬出来，而古今一点事没有。


    当时厕所又只有她们两个人，再加上老妻的添油加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也不自觉地相信了几分。


    看到王丽娟气势汹汹的模样，他心里将老妻骂了一顿，但还是要帮她擦屁股，平息王丽娟的怒火。


    “弟妹啊，你消消气，这一定是个误会，我肯定相信古今不是那样的人，你嫂子就是糊涂，听信了别人的谣言，回头我说说她，让她给你和古今道个歉。”


    躲在里屋的罗大花气得牙疼，凭什么让她去给那两个贱人道歉，她真要道了歉老脸还往那里搁。


    杨德发姿态摆得很低，王丽娟看在他是丈夫发小的份上，不好再继续骂，但她也不愿轻轻揭过。


    她道：“杨大哥，是她听信了谣言在胡说八道，还是她就是谣言的传播者，事关我闺女的名声不能马虎，马翠兰当时就和罗大花在一起，她肯定知道。”


    众人将目光放在马翠兰头上，她原本磕着瓜子靠着墙看戏正起劲，突然火就烧到了她这里，人还有点懵。


    “马翠兰，你是不是和罗大花一起说我闺女坏话了，等我找罗大花算完账，我就去找你，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周围看戏的人生怕引火烧身，连忙摇头离马翠兰远远的。


    马翠兰怕王丽娟真找她算账，当年王丽娟可是厂里出了名的铁娘子，那气势比男人都足，她一个寡妇谁也得罪不起。


    她小声道：“我也没说什么，罗大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发誓我真没有到处乱说。”


    周围邻居纷纷下场说自己也是从罗大花那里听来的。


    杨德发羞的老脸通红，一个劲地替老妻向王丽娟道歉，看的周围人心里不好受。


    王丽娟很反感杨德发的举动，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个大男人挡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杨德发和她丈夫关系好，这会看到她好像在逼丈夫的好兄弟道歉，一下子变成她得理不饶人了。


    罗大花尖叫着冲出来，指责王丽娟：“你自己家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凭什么来指责我，是，我是传了你家古今的坏话，但说的又不止我一个人，而且是你侄女亲口承认的，是古今打她逼她吃的，我顶多是被她给骗了。”


    “你放屁。”


    赵英华闻讯赶来，围观的人受不了她身上的味道，纷纷躲避。


    她刚才在扫公厕，是个临时工作，除了脏点臭点，其他都能忍受，扫厕所也不耽误她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她自己很满意。


    她见火烧到了王丽娟侄女身上，便拉着王丽娟走了。


    王丽娟阴沉着脸回到家，就看到王春雪殷勤地准备晚饭，古今在一旁看书休息。


    她没有去表扬王春雪的勤快，只是让她先别干了，她有话对她说。


    古今一听她妈这语气就知道不对劲，只有王春雪不明所以。


    王丽娟看着亭亭玉立的侄女，还是决定先问清楚，免得冤枉了人。


    她说：“有人告诉我，说是你亲口承认的，古今在女厕打你，逼你吃……有没有这回事？”


    王春雪连连否定：“我没有这么说过，真的，姑姑，古今，你们要相信我，你们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污蔑表妹呢，而且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我能跟谁瞎说？”


    古今以为她妈不知道她被人传瞎话。


    毕竟那些都是外面以讹传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她妈这么刚。


    至于王春雪这个人，古今真的不好评判，还是交给她妈吧。


    只见王丽娟失望道：“我希望你能坦白。”


    王春雪自信王丽娟没有证据，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姑姑，你不能因为我父母有些事做的不对，就带着偏见看我，我没有做过的事，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是吗？那我给你补身子的大白兔奶糖你都给谁吃了？”


    王丽娟是万万没想到王春雪的嘴是这么硬，刚才赵英华跟她说的时候，她也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


    那会她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利索吧，就能往古今身上泼脏水。


    是赵英华的小儿子说漏嘴的，他的小伙伴们在吃大白兔奶糖，他嘴馋也想吃，但小伙伴们说没有了，是他家隔壁新来的那个姐姐给的。


    她家小儿子和小伙伴们想去隔壁要糖吃，鬼鬼祟祟被她妈赵英华逮住了，一通逼问才说了实话。


    王春雪借着给他们吃糖，说了不少误导他们的话，让孩子们以为她被古今欺负，孩子们回家无意中跟大人们再提一嘴，这事就这样变了味。


    王春雪企图狡辩，但王丽娟不想再看到她，于是她下逐客令，“你身体已经好了，明天一早就回牧场，车票钱我出，以后不要再过来。”


    王春雪慌了，她不想走，她哭着求姑姑不要赶她走，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古今算是看明白了，王春雪来了就没打算走。


    她直言道：“你到这边是来当知青的，又不是走亲戚的，病养好了就应该回去继续当知青，为祖国做贡献，这是国家政策，我们不能留你，况且我们家又不欠你的，没有留下你的义务。”


    当知青很苦，她曾偷溜去过附近的牧场玩，见到过牧民的生活有多么艰辛。


    她的同学也有家在牧场的，他们对知青的印象都不太好，形容他们是城里的少爷小姐，不仅帮不上忙，还尽拖牧民的后腿。


    有一次知青放牧弄丢了一只小羊，大家帮忙去找，结果羊找到了，知青又丢了，要不是老乡识路及时找到了人，这个倒霉催的知青非冻死在戈壁上。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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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曼的大哥大姐就在牧场做知青，每次放假回来仿佛被生活毒打得脱了一层皮，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要去牧场，因为县城里工作机会少，根本无法解决那么多青年的就业问题。


    不下乡，城里养不起这么多人，靠父母的补贴也不现实，现在家家户户孩子生的都多，补贴谁，不补贴谁，很容易闹矛盾，像古今家这样只有她一个孩子的毕竟是少数。


    被古今彻底揭穿意图后，王春雪很难堪，但一想到放牧的苦，扫牛棚马棚的累，以及梦中她遭遇的一切，她什么自尊心都放下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古今立马跳到一旁。


    王丽娟也被她吓了一跳，她说：“你赶紧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下跪那一套。”说着她和古今一起去扶她。


    但王春雪执拗得厉害，“姑姑，你让我留下来，不让我留下来我就不起来。”


    古今气急反笑，“你凭什么留下来，就凭你脸大吗，你在厕所晕倒，是我喊人救了你，我和我妈又忙前忙后、出钱出力给你看病，结果你呢，不感激就算了，还恩将仇报，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喜欢跪就继续跪，明天一早我就联系牧场和知青办，那时候就不是你走不走的问题，而是思想问题。”


    王春雪仇视地望着古今，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


    她手指着古今，“都怪你，你喊来那么多人在厕所围观我，让我被人嘲笑，我的名声都被你给毁了，是你，打乱了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要存在，你就不应该存在。”


    古今被她说得一愣，她是喊来了人，但那是为了救她，她不觉得自己对不起王春雪。


    还有，王春雪的这个反应，有点不太对劲啊，什么叫她不该存在。


    难道王春雪是什么天选女主，被她夺了什么气运。


    古今自己就是穿越过来的，也看过不少穿越重生小说，出现双穿越、双重生的设定也不奇怪。


    她此时再去看王春雪，仿佛她哪里不一样了。


    王春雪说她不该存在，确实，如果没有她，她妈估计真的会一辈子没有孩子，到时候王春雪这个侄女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现实就是她来了。


    她不会因为这些心生愧疚让她一直在自己跟前蹦跶，还是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吧。


    王春雪的指责没有伤到古今分毫，但却仿佛往王丽娟的心上插了一把刀。


    王丽娟才是那个最难受的，她很多年没有和娘家联系，王春雪的到来，她虽然没有表现出很欢迎，但她依然忍不住问了她很多家里的情况。


    现在看她这样子，王丽娟顿时觉得，她那个娘家这么多年还是那个样子，心里产生的那点对娘家的依恋彻底消散了。


    她知道自己是多么不容易才生下女儿，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她道：“我会写信给你爸妈，问问他们，我这个出嫁的妹妹有什么责任帮他们养闺女。”


    杀人诛心了。


    王春雪立马求饶：“不要写信给我爸妈，姑姑，我求求你，他们不知道我来了这边当知青，他们会打死我的。”


    梦中的恐怖经历涌上心头，王春雪彻底怂了。


    “我明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