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请卿入我怀

    春水池边,春日的暖阳照得睡眠波光粼粼,偌大的水榭亭上,早布置好了各色物品。


    待字闺中的姑娘,从小学习的,莫过于琴棋书画,因而备下的物品当中,也多以此中物品为主。


    水榭四周皆为栏杆,飞檐上挂了轻纱,被风一吹顿时摇曳生姿,颇有几分雅兴,一众姑娘们皆寻了位子坐下,留出前面一方空地出来,以待表演。


    随着“丁零”一声,金玲被敲响,众位姑娘们轮番上台,都捡了平常自己所长之处展示,或是双手同书,或是轻歌曼舞,更有甚者是盯着今日的彩头而去的,捡了自己素日练习最多的曲子来弹,一时间场上纷纷粉墨登场,煞是热闹。


    何袅袅坐在最后,瞧着场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场面,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到了此刻,她便是再愚笨也看的明白了,这场局分明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若是自己头一次参与灌江口的雅集便出了丑,日后不仅是她自己,连带着整个将军府都会因她成为笑柄,从此在灌江口再难抬头,更甚者......


    何袅袅觑着江婉一脸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冷笑,想必今日也是江婉做足了功夫的,打听出她从前在洛阳的底细,定然觉得自己没有受过什么教养,这才想出来这种法子来羞辱自己......


    当真是歹毒......


    何袅袅不觉陷入了沉思,心中也有些茫然,其实那些寻常官家女子所学的,她的确是没有学过,她虽出身皇商,可是家道早已中落,再加上继母自小对她百般搓磨,她从小到大一直学的,却是怎么好好的活下去。


    这些风雅的事,她的确是没有学过的......


    “何姐姐,你可想好了要展示什么?”


    宋舒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拉回何袅袅的神思,对上宋舒云的眼神,何袅袅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并没有什么所长。”


    略顿了顿,何袅袅望了一眼前面,又低声问道,“那么妹妹呢?可想好了要演什么?”


    宋舒云轻摇着团扇,向何袅袅眨了眨眼睛,“我最是无用了,那些个劳什子看着便觉得眼晕,左右我也不是人物,只填一首词算作了事了。”


    “填词?”何袅袅却笑了,“能填词也是本事了,哪里像是我,勉强能识得几个字便算得很好了。”


    两人正说着,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前方扬声唤道,“不知何夫人欲表演什么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何袅袅旋即抬头去看,正好看到罗琼立在江婉的身侧,对着自己喊话:


    “咱们姐妹年年相聚的,如今大半都已展示过了,不知何夫人身怀何种绝技,能让咱们姐妹同乐呢?”


    何袅袅秀美一蹙,旋即便道,“今日姐妹并未上场次序,我今日既然是初来乍到不知规矩,便是晚一些上场,想必江大姑娘也是能体谅的罢?”


    “呵呵......”罗琼轻蔑一笑,眉宇间尽是挑衅之色,“不会是你出身市井,一无所长吧?害怕在雅集上出丑,所以这才一直躲在人堆儿里?”


    意想之中的挑衅,何袅袅正要说话,却见身侧的宋舒云忽然站起身来,抢先一步开口:


    “今日既然是姐妹们同乐的雅集,自然是不分彼此的,这出场次序本也没什么,既然何夫人还未准备好,不如就由我先来填词一首,给姐妹们助兴。”


    “舒云......”何袅袅一把拉住宋舒云的手,欲要说话,宋舒云分明是为了自己不被刁难才强出头的,只是在这种场合当了这出头鸟,只怕会引来江婉等人的忌惮。


    谁料宋舒云却递过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目光,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向是没规矩惯了的,况且谅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说罢,宋舒云便转身上去了,只见她环看四周凝神想了想,旋即便提笔填了一阙雨霖铃。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宋舒云吸引走了,给了何袅袅片刻的喘息之机。


    宋舒云之后便又有人上前抚琴吹笛,何袅袅听着耳边环绕不绝的铮铮琴音,硬逼着自己烦躁不堪的心神平静下来,事已至此,她退无可退,这一关,也是她作为裴珩的妻子,将军府的主母,迟早要过的。


    何袅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当年自己幼年时偷偷跟随兄长上山,在山间也曾经......


    何袅袅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心中几乎是按捺不住的忐忑。


    一晃神的时间,在场的姑娘都已经上过台了,唯独剩下何袅袅,这一次便是宋舒云再想给何袅袅找借口也是不能了。


    “何夫人,这在座的姐妹们都已上过台了,不知你是否准备好了?”


    罗琼话中一顿,掩唇轻笑,“其实也没有什么的,若夫人当真是什么也不会,便可大大方方的承认,素来这将军府都是行武之人的出身,多夫人这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四周顿时响起纷纷的嬉笑声,众人的目光落在何袅袅的身上,都充满了不怀好意,更是等着看她当众出丑的模样。


    “瞧她那寒酸的模样,恐怕连大字也不识几个吧,这种粗人嫁给那谋逆之人,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姐姐说话真是客气,什么相得益彰,要我看来,瞧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也是个不会生养的,便是嫁给罪臣也是抬举了,要我看来,也只配做个烧火的丫头赏口饭吃罢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商之女,被硬塞给了罪臣??为妻,这样的身份,本就该是被人一踩到底的,昔日的将军府多有权势,如今便有多溃败。


    诚然人性本恶,在场的人皆心怀鬼胎,无一不想看何袅袅出丑,更想看将军府的笑话。


    置身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何袅袅却已经定下心神,她按压下胸中的怒火,强忍住那一丝惊慌,抚了抚裙摆缓缓站起身,然后款步穿过人群走上前,站定在罗琼的身边,扬唇一笑。


    话却是肚子和罗琼身后的江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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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既然江大姑娘极力相邀,那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何袅袅状似无意一般瞟过江婉身后的那把伏羲琴,叹了一句,“当真是把好琴。”


    江婉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有猜透何袅袅的心思,只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夫人若喜欢,只管凭本事拿去。”


    “是啊,何夫人,你既然这么喜欢那把琴,不知打算表演什么呢?”


    “不会是......”罗琼露出一副十分夸张的笑,眼神充满鄙夷,“听闻你经常出没在药铺医馆,不会是想假扮个大夫吧?”


    “是啊是啊,何夫人要表演什么,也好让咱们开开眼?”


    在众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轻蔑鄙夷的声音中,何袅袅缓缓从袖袋取出一只埙来,那是做工极为精巧的土埙,用极好的混红凝土在官窑中烧制而成,是何袅袅父亲留下的遗物,多少年来一直被何袅袅小心珍藏在身边。


    “我别无所长,便吹奏一曲助兴。”


    话音落下,四下便传出纷纷议论的声音,不知为何,何袅袅忽然感觉到身后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身上,久久不曾散去。


    然而眼下,何袅袅却没有心神去计较这些,她定了定心神,双手捧埙在唇边,屏气凝神,古朴浑厚之音旋即缓缓泻出。


    是《楚歌》


    民间曾有传闻,当年西楚霸王被汉军围困于垓下,弹尽粮绝之时,四周响起哀哀楚地山歌军心涣散,亦是一代英雄落幕的悲歌。


    此曲后经人重新编纂修订,将楚军当年四面楚歌的绝地渲染的恰到好处,曲音哀婉却又荡气回肠,写尽了西楚霸王一生壮志却最后兵败江东的绝境无奈,故而得以传世留存下来。


    此刻,何袅袅轻闭双目,抛下周遭一切纷扰,仿佛自己置身于曲中,徐徐吹完了一整首的楚歌。


    此时的何袅袅,也许还并不明白什么叫功败垂成,但是曲中的哀绝荡气回肠之感她却能感受到一二,一曲倾尽,在场之人鸦雀无声,就连何袅袅也怔然了片刻。


    眼前,仿佛莫名出现了一个画面,是西北漫漫黄沙之中,那一场她从未曾见过的硝烟战场,蓦然回想到那一日裴珩独坐房中的伤怀神色,何袅袅忽觉心中一颤。


    有些东西,似乎在懵懂而又迫切的想要破土而出,此刻的何袅袅心中忽然百感交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已经定在她身上良久,良久都没有挪开。


    江婉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回头和罗琼对视了一眼,罗琼亦是满脸赭色,惊惶不安的垂下头,不敢在说话。


    从来都是曲随人心,何袅袅此曲一出,高下立判,无人再敢说话,何袅袅将埙重新放回袖中,缓缓笑了,“如此,我可以走了吗?”


    此刻,江婉的脸色已是红一阵黑一阵难看到了极点,她看向何袅袅的眸光中满含阴毒和愤恨,就在何袅袅转身之际,方才沉默不语的罗琼却骤然开口: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