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禁忌悖论

    泉城中式私房菜馆,顶层包厢“松涛阁”。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檀香,混着泡开了的陈年普洱气味。


    凌渊替裴培拉开厚重的酸枝木椅,又给她的杯子续上热茶。


    裴培看着那空着的位置,问:“你发小怎么称呼?”


    “潘怡”,凌渊拿起手机划拉几下,调出一张照片递到裴培眼前,“喏,就她。我们一个小区长大的,比我小两岁,性子比较活泼。她这几年在海外拍短剧,挺火的,你平时刷手机可能还刷到过?”


    裴培凑近屏幕,照片上是个五官挑不出毛病的女人。她嘴唇涂得又润又红,就像刚摘下来的樱桃,皮肤则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她穿着一条剪裁极贴身的吊带连衣裙,胸线、腰窝、胯骨,比例都恰到好处。


    裴培真没想到,凌渊嘴里的“发小”,是个女的。还是这种……让人没法忽略的女的。


    她一直以为,凌渊这种人,从小就该是关在家里,只跟书本打交道,长大了身边清一色是男助理男秘书。


    结果,他竟然有个这么活色生香的“女性朋友”?


    裴培放下茶杯,实话实说,“我没怎么看过短剧,她都拍过些什么?”


    凌渊还没来得及回答,包厢的雕花木门被人推开了,一个高挑明艳的女人,带着风卷了进来。


    “凌渊哥!”潘怡的声音又甜又亮,目标明确,直奔凌渊,张开手臂就给了他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凌渊显然习惯了这种亲昵,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大小姐,你再不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潘怡这才像刚发现裴培的存在,松开凌渊,一双大眼睛转向裴培,“这位就是裴培吧?凌渊哥天天和我念叨,说他未婚妻有多优秀,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一看就是富家小姐,跟我们这种吃镜头饭的不一样。”


    她伸手虚虚点了点自己的脸,“我们一拍戏,镜头一怼,脸盘子显大一圈,烦都烦死了!”


    裴培站起身,伸出手:“潘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叫什么潘小姐呀,太见外了!”潘怡握了手,顺势在凌渊另一侧的椅子坐下,又将位置拉得离他近了些。


    她对着裴培笑得无比亲热,“叫我阿怡就好啦!我跟凌渊、凌嚣他们,那可是穿开裆裤一起玩泥巴的交情!凌家就是我第二个家!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话锋一转,又问:“对了,听说你也是泉城人,现在做什么工作的呀?”


    裴培看了凌渊一眼,识趣道:“没什么正经事,无聊的时候,拍点照片。”


    潘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玩艺术好啊,清闲自在!你是不愁吃穿啦!哎,哪像我们,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辛苦得要命。真羡慕你呀,我也想要个稳稳当当的大靠山!”


    凌渊正把茶壶放回加热盘上,闻言失笑,“潘怡,你少来这套。又不是没给你介绍过靠谱的,你自己眼光高,谁也看不上。”


    潘怡咯咯地笑起来,“你还好说,你上次给我介绍的那个王总……”


    她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相亲的“糗事”,时不时靠近凌渊压低声音说两句,又或者伸出涂着闪亮甲油的手指,点一下凌渊的小臂。


    凌渊听着,嘴角带着笑,偶尔回应一两句。他没有迎合潘怡过度的亲昵,但也没有刻意避开。


    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熟稔和放松,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他和潘怡。


    裴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但好像没什么味道了。


    她听着那些她完全插不进嘴的、属于他们共同记忆里的名字和笑料,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聚会的透明人。


    她只好垂下眼,盯着转盘上一道雕成牡丹花样的冬瓜盅。


    过了一会,服务生端着第二道热菜进来。与此同时,一个颀长散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晃了进来。


    “凌嚣!”潘怡的惊喜比刚才见到凌渊时还要夸张。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上去亲昵地捶了一下凌嚣的肩膀,“你这臭小子!不是说有工作赶不过来吗?怎么又跑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凌嚣任由她捶打,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目光却扫到圆桌另一边的裴培。


    裴培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今天出门前,她明明告诉凌嚣自己要和凌渊出来吃饭,他当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半个字都没提他也要来。


    凌渊见裴培呆呆地,只以为她是意外于凌嚣的出现,甚至可能有点不悦。


    他解释了一句,“我们三个小时候住一个大院,关系一直很近。今天是潘怡组的局,大概她临时把凌嚣也叫来了。”


    “怡姐召唤,不敢不来啊”,凌嚣顺着凌渊的话,在裴培斜对面的椅子上,大喇喇地坐下了。


    他故意对着裴培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我吗?”


    “说什么呢,谁不欢迎你了?”潘怡立刻像护犊子一样,也回了位置。


    她的身体几乎要贴上凌嚣手臂,娇嗔地抱怨道:“你啊,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我这当姐姐的想关心关心你都找不到人!”


    说着,她拿起公筷,夹起清蒸东星斑最肥美的鱼腹肉,直接放到了凌嚣的碗里,“喏,快吃,这鱼刚上,鲜着呢。”


    凌嚣的目光在裴培脸上飞快地掠过,捕捉到她微微垂下的眼睫。


    “谢了,怡姐”,他转头对着潘怡,扯出一个敷衍的笑,然后拿起筷子,将鱼肉送进了嘴里。


    接着,侍者开始流水般地上菜,脆皮烧鹅油光锃亮,蒜蓉粉丝蒸龙虾红白相间,蟹粉狮子头香气扑鼻,碧绿的清炒时蔬点缀其间……各色珍馐佳肴很快将桌面摆得满满当当,浓郁的复合香气交织在一起。


    可惜,这满桌的珍馐,只有潘怡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她完全掌控了饭桌上的话题风向。从凌渊最近接手的商业项目,到凌嚣上次合作的摄影模特,再到她自己娱乐圈里那些真假难辨的八卦秘辛。


    她妙语连珠,笑声不断,中间更是夹杂着无数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懂的童年往事。


    “凌嚣你还记不记得?”潘怡眼睛亮晶晶的,转向凌嚣,“小学五年级那会,你非要去掏树上的马蜂窝,结果被蛰得满头包,哭得惊天动地。”


    凌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还有啊,凌渊哥,你记不记得有次我们去海边,凌嚣这个旱鸭子非要往深水区跑,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找不着人了,吓得我魂都没了!最后还是你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她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眼神在凌家兄弟之间流转,充满了对那段共同岁月的独占,“那时候我就觉得,凌渊哥你特别有担当,不像凌嚣,就知道胡闹闯祸,让人操心!”


    裴培沉默地夹着面前碟子里的凉拌海蜇丝,味同嚼蜡。


    她的目光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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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地飘向凌嚣。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侧着脸听潘怡说话。


    潘怡的身体总是无意识地向他那边倾斜,带着一些亲昵的小动作。


    裴培有点呼吸不畅。


    她不明白。


    刚才潘怡也是这样,殷勤地给凌渊布菜,眼神黏在他身上,自己明明可以毫不在意地看戏。


    但为什么此刻,她看着潘怡对凌嚣这昭然若揭的亲昵,看着凌嚣默许的态度,自己心里会这么堵?


    终于,潘怡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裴培的游离。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一直沉默的裴培,笑容里带上了怜悯:“哎呀,你看我们光顾着自己说了,裴培你是不是特别无聊?你别介意啊,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一说起来就停不住嘴!”


    裴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面前凉透的佛跳墙,勺子停在半空已经很久了。


    凌渊的目光在裴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以为她的不快,来源于潘怡过分的亲昵,以及自己专注于听潘怡说话而冷落了她。


    一股混合着责任感和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凌渊将自己温热干燥的大手,覆在了裴培的手背上。


    裴培一怔,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但凌渊的手掌宽厚有力,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甚至更进一步,手指强势地插进了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紧扣。


    他靠近她,声音温柔,“怎么了?看你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裴培的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凌渊这在众人注视下的亲密姿态,像一副沉重的枷锁,骤然套在她身上,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她喉咙发紧,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到桌子对面。


    此刻的凌嚣,已经拉了脸,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汤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迅速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而潘怡,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也僵住了。她对着凌渊和裴培交握的手,捏着筷子的手指不知觉地用了力。


    霎时间,红木圆桌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凌渊的温柔关切,裴培的惊惶无措,凌嚣的冰冷怒视,潘怡的妒火中烧,四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包厢里无声绞杀着。


    还是凌渊先打破了这暗流涌动的气氛。


    他摩挲着裴培的手背,“是这里的菜不合胃口?还是不舒服?”


    裴培如芒在背,找了个最顺口的理由,“我没事,就是今天刚从深市回来,有点累。”


    凌渊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眼底确实有着掩不住的倦色,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不再多问,拉着裴培直接站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潘怡道:“阿怡,裴培确实累了。我看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改天我们再聚。”


    “啊?这就走啊凌渊哥?”潘怡显然没料到凌渊如此干脆,她精心准备的叙旧大戏才唱到一半!


    她下意识地看向凌嚣,希望他能说点什么留下凌渊。


    凌嚣却只是靠在椅背上,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了”,凌渊搂住裴培,带着她离开。


    裴培被动地跟着,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包厢。


    凌嚣依旧坐在那里,维持着捏茶杯的姿势。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挡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