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禁忌悖论

    裴培拉开浴室的门,温热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又被卧室里微凉的空气吞噬。


    她用毛巾胡乱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眼睛一瞥,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嗡嗡响个不停。


    屏幕里跳动着“凌嚣”两个字,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吃饭的画面。


    潘怡那女人就差没坐他大腿上了,他倒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几步过去,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眼不见为净。


    她甩开毛巾,走到露台边,哗啦一下拉开玻璃门。


    外面的风呼地灌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的泥土气,吹得她的湿发贴在了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她抱着胳膊往外看。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却照不亮她此刻的混乱。


    五分钟后,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微信提示音。


    裴培回头盯着那点光亮,挣扎了几秒,还是走过去划开。


    果然是凌嚣。


    就一行字:【今晚还过来?】


    裴培透过屏幕,仿佛能看到凌嚣此刻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笃定的神情。


    她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退出了聊天框。


    她转身去了浴室,插上吹风机,热风稍微驱散了一点心里的烦躁。


    走出来,拿起床上的手机一看,那人又发了两条过来。


    第一条是张图片,在他那个空旷的公寓里,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挤成一团。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你不要它们了?】


    心,无可救药地软了一下。


    裴培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你帮我喂下奶。我有点累,今晚不过去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有点悬。


    几秒后,一张新的图片弹了出来。


    裴培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的角度,明显是从她别墅大门外对着里面拍的,还框住了她家门廊下的复古欧式壁灯。


    下面附带着他一贯强势的文字:【我在外面,想要猫就出来。我说过很多次了,喂猫不归我管。】


    裴培的心一跳,捏着手机,又走到露台上。


    清冷的月光和庭院灯光交织,映出铁艺大门外的景象。


    一辆线条凌厉的重型机车停在那里,凌嚣就跨坐在上面,一条长腿支地。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穿透夜色,锁定了她。


    他对着她,无声地打着手势,示意她马上下来。


    这人都堵到家门口了!


    再不下楼,她不知道他还会怎么疯?


    裴培只好进了衣帽间,随手抓了件卫衣和运动裤,飞快套上。


    夜风扑面而来。


    裴培走到凌嚣面前站定,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大半夜的来我这里干什么?”


    凌嚣没说话,只是拿起备用头盔,递到她面前。


    裴培没接,眉头紧蹙:“我方便去你那里吗?”


    她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语气尖刻起来,“潘怡人呢?我以为你们还有下半场呢。”


    凌嚣眉梢一挑,嘴角扯开一个玩味的弧度,“裴培,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裴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眼睛都瞪圆了,“凌嚣,我吃哪门子的醋?你跟潘怡爱怎么演就怎么演,关我什么事!你们就是当场亲一个,我也只会拍手叫好!”


    凌嚣盯着她看了几秒,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藏着漩涡。


    他低低哼笑出声,“行,没吃醋最好。你今晚不也跟凌渊提前离场了,一人一次,扯平了行吧?”


    裴培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荒谬至极,脱口而出:“这能一样吗?我和你哥是联姻关系!是……”


    不对,她跟他解释这个干什么?她跟凌渊怎么样,关他凌嚣什么事?


    她懊恼地咬了下唇,语气生硬地改口,“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既然算了,那就赶紧上来”,凌嚣将头盔再次往前送了送,催促道:“今晚两个人都跑出来吃饭,猫在家饿得直叫唤。你是打算让那三只小的等到天亮?”


    裴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而那三只小奶猫可怜巴巴的画面,也占据了脑海。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终究是败下阵来。


    凌嚣看着她扣好头盔带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钥匙一拧,引擎咆哮起来。


    裴培上了车,双手有些无措地悬在他腰侧,指尖犹豫着该抓衣服还是扶后扶手。


    就在这时,凌嚣拧动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骤然前冲。


    “啊!”裴培的尖叫被闷在头盔里。


    她双臂向前一箍,本能地抱住了凌嚣劲瘦结实的腰身。


    她的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头盔边缘抵着他的肩胛骨。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侵略性的实感。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这距离早就超出了“安全”的范畴,简直就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羞窘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时席卷了她!


    裴培下意识就要松手,但凌嚣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再次袭来。


    她又一次撞上他的后背,环抱着他腰的手臂也勒紧了。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交叠的手背上,强硬地将她试图抽离的手按在原处。


    他低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是理所当然的口吻:“你抱稳了!我要开快点回去喂猫!”


    他这算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赤裸裸的耍流氓!


    裴培在头盔里的脸又热又烫。


    可那句“喂猫”,还有带着薄茧的掌心,让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她的身体只能被迫紧贴着他,感受着风驰电掣中的每一个震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机车开得太快带来的失重感,还是因为他近得让她无处可逃。


    ——————————


    晚上十点,偌大的摄影棚里,只有裴培一人在忙前忙后。


    金属架子冷冰冰的,她踮着脚去拧射灯的角度,动作带起一片灰,在光柱里乱飘。


    蓝牙耳机塞在耳朵里,嗡嗡震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勉强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裴培!你几点了还不回来?你那三只猫祖宗在我客厅开演唱会呢!嚎得我游戏都听不清!你是成心饿死它们,还是要烦死我?”


    裴培被吼得耳朵疼,皱着眉把耳机往外拔了拔。


    她没好气地回嘴,“凌嚣,我微信跟你说了啊,你没看吗?你那组照片,明天上午就要拍了,布景的桁架连接件却突然裂了。我跑断腿才从五金市场淘到个差不多的替代品,尺寸还差点意思,不连夜弄好,明天拿什么拍?我晚饭都没吃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又拔高了,“你那个小跟班张琦呢?”


    “张琦出差去勘外景了,后天才能回”,裴培拧着一个滑丝了的螺丝,放软了语气,“凌嚣,就今晚行不行?帮个忙,喂一下它们。我朋友明天飞机落地,晚上就来把猫接走,以后绝对不烦你。照片拍好了,对你事业也是加分项啊!”


    回应她的,是电话里干脆利落的“嘟嘟”忙音。


    裴培愣了几秒,喉咙里像是哽着什么,想骂,又觉得徒劳。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耳机取下扔在一边。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捡起地上的扳手,对着那根顽固的桁架腿,又闷头干上了。


    时间一点点爬,墙上挂钟的指针快蹭到十一点。


    裴培饿得眼前发飘,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先找块巧克力顶顶,有人推开了摄影棚的门。


    凌嚣一手提着猫包,一手拎着几个快餐店的塑料袋,大步流星地进来了。


    裴培直起身,“你怎么来了?”


    凌嚣放下外卖,又把猫包往沙发上一搁,才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说了不会帮你喂猫,就绝对不会喂!现在十一点了,你是打算修仙还是想饿死它们?赶紧的,饭在那儿,吃了自己喂!”


    说着,他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片搭建了一半的桁架结构。


    他皱着眉头,绕着那堆金属骨架走了半圈,手指在钢管上敲了敲,“你这搭的是什么玩意?这受力点一看就不对,明天我站上去,你是想拍时尚大片还是想拍社会新闻现场?”


    食物的香气一个劲儿往裴培鼻子里钻。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


    她一声不吭走到矮桌边,打开外卖袋子,是还温热的炒饭和一份汤。


    她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塞了满嘴,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凌嚣。


    这人嘴上说的是嫌弃话,身体却很诚实。


    他脱了机车夹克,随手扔在器材箱上,露出常年健身才有的漂亮肌肉线条。


    他拿起图纸看了一会,径直走向一处关键的连接节点。


    他先是试着拧那颗让裴培绝望的螺丝,试了几下不行,低声骂了句什么,目光在散落一地的零件里扫视,挑出几个不同尺寸的垫片和螺母。


    他动作麻利地将连接件拆下,把垫片垫在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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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换上一个更长的螺栓,再用套筒扳手配合着力矩拧紧螺母。


    接着,他走到那组歪斜的主桁架旁,观察了一下角度和重心,抓住支撑点,全身用力。


    伴随着一声闷哼,那沉重的桁架竟被他推扶到位!


    裴培端着饭盒,看得有点忘了咀嚼。


    凌嚣转过头,对上她有些怔忡的目光。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倨傲:“看我干嘛?吃饭!吃完赶紧喂猫,你别指望我替你干到天亮!”


    顿了顿,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地方,“还有这里,你设计的这个悬空平台,想法还行,但支撑太单薄。不如加一组斜拉索,从棚顶那个吊点下来,既保险,视觉上还能增加点工业风的线条感。”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卷尺和粉笔,在地上快速测量起来。


    裴培看着他工作的侧脸,心里的惊讶一层层叠加。


    这人不仅动手能力强,对空间结构和视觉呈现,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这跟她印象里那个只会靠一张脸和身材吃饭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她快速解决完最后几口饭,收好饭盒,又喂了猫。


    她走到凌嚣身边,见他正蹲在地上,对着图纸和刚标记的点位思考。


    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很自然地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他指着地上刚画的标记:“你看,斜拉索的点位在这里和这里,用那种带自锁装置的登山扣,方便调节松紧,也安全。拉索用黑色的尼龙绳,细一点,不影响画面,但又能形成视觉引导线。”


    裴培点点头,蹲在他旁边仔细看着,“我之前光想着结构承重,忽略了视觉元素。你这个想法好,工业感和力量感都加强了。”


    她拿起粉笔,在另一个位置也画了个点,“这里,再加一组对称的怎么样?平衡感更好。”


    凌嚣想了想,“我看行。”


    两人平日那针锋相对的紧绷感,在共同的目标和专注的讨论中,不知不觉消弭了。


    接下来的时间,摄影棚里只剩下金属构件的碰撞声、工具的咔哒声,以及两人简洁高效的交流。


    “扳手。”


    “给。”


    “这个卡扣角度不对,得反过来。”


    “我看看……嗯,对,反了。”


    “那边的射灯,再往左偏十五度,对,就那个位置,光要打在模特侧后方,突出轮廓。”


    “明白。高度呢?再降一点?”


    “可以。等等,再降五公分。好,停。”


    凌嚣偶尔还是会蹦出几句刻薄的点评,但裴培已经懒得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怼一句“闭嘴干活”,或者干脆利落地按他挑剔的要求调整好。


    奇异的默契悄然滋生。


    当他扛着沉重的桁架部件需要固定,她会递上合适的工具。


    当她踮着脚调整高处的灯光线缆有些摇晃,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会稳稳地扶住她脚下的梯子。


    有一次,裴培在梯子上试图将一根灯管卡进顶部的滑轨,试了几次都差一点力气。


    凌嚣在下面看着,直接托住灯管的两端。


    裴培只觉得手上一轻,灯管很快送入了滑轨卡槽。


    她低头,正对上他仰起的脸。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却专注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抓紧了梯子边缘。


    凌嚣也顿了一下,随即飞快移开视线,“行了,弄完赶紧下来,别在上面磨蹭。”


    裴培定了定神,慢慢爬下梯子,脸上还有点烫,幸好他没再看过来。


    时间在专注的忙碌中飞逝。


    终于,最后一块背景板固定好了,所有的灯光线路规整完毕,整个摄影棚都焕然一新。


    经过加固的悬空平台,被几组黑色斜拉索稳稳拉住,如同悬浮的岛屿。


    精心布置的灯光在金属结构上投下光影切割,营造出未来感和力量感。


    两人站在场地中央,环顾着他们的“战场”,共享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总算搞定了”,裴培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是熬夜的沙哑,眼睛却亮晶晶的。


    凌嚣没说话,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灌完。


    裴培也到桌边收拾着工具,两人离得很近,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他放在桌沿的手背。


    那一下的触碰,像道微弱的电流,两人都缩了手。


    裴培的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撞了几下,凌嚣喉结也上下滚动着。


    疲惫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在凌晨的空气里无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