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禁忌悖论》 裴培站在值班台前,“警察同志,下午来的那位凌嚣先生……他是不是已经从别的门离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从电脑后抬起眼皮,“你说那个打架的?他没走。之前他倒是挺硬气,打电话给助理,让赶紧带钱过来办保释手续。可后来助理回电话了,说他父亲得知这事后大发雷霆,严令不准凌家人插手,就让他在里面待着清醒清醒。手续不全,按规定只能暂时羁留,我们也没办法。”
“羁留?”裴培心头一紧。
她并不知道羁留室里面什么光景,但可以想象凌嚣那样骄傲的人被困其中,不会好过。
今天下午,凌嚣在街头挺身而出的身影还历历在目;混乱中,他还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护在怀里……
投桃报李,怎么样都要把他捞出来吧。
裴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滑过屏幕,停在“凌渊”的名字上。
可拨号键近在咫尺,她却犹豫了。
凌康年发了话,不让凌家人帮凌嚣;而且凌渊这人很爱面子,明说了要她安分守己,别再抛头露面参与外事。
如果现在告诉凌渊,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最大的可能,他觉得她多事,也会更加看轻凌嚣。
至于“凌家人”……她还没正式嫁过去,严格来说还不算。
于情于理,还是由她亲自处理这事最为合理。
她吸了口气,重新看向警察,“保释需要什么条件?我能保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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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表格、核对信息、签字、刷卡。
办完手续后,警察拿着单据和材料走向羁留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金属门栓滑动的声音响起,凌嚣从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几个小时过去,他的戾气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沉甸甸地凝结在他周身,像一层无形的冰壳。
他嘴角的伤肿得更高了,泛着深紫和青黑的淤痕,脸颊一侧也有明显的擦伤。
他的目光扫过等候区,立刻就锁定了裴培。
那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被看穿的狼狈。
他迅速移开视线,沉着脸,朝派出所大门的方向走去。
裴培抓起包包,立刻跟了上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街道空旷寂静,寒意深重。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拉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凌嚣走得很快,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皮衣的下摆在冷风里甩动着。
裴培看着他衣服上刺眼的裂口,小跑几步,试图缩短距离,“凌嚣!”
前面的人刹住脚步,霍然转身,眼神剜在她脸上,“说了让你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看我笑话看得还不够啊?是不是还要拍下来,发给凌渊邀功?”
激烈的言辞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血线蜿蜒而出。
裴培强迫自己忽略他带刺的话语,目光锁在他渗血的地方:“不是啊,你……伤口都裂开了!这样放着不行,很容易感染。前面应该有诊所,或者找个亮堂的地方,我帮你处理一下……”
“用不着!”凌嚣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他转过身,更加大步地向前走去,很快就把裴培甩开了一段距离。
裴培徒劳地追了一段,不得不缓下脚步。她微微喘息,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不远处,一个24小时药房的绿色十字灯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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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嚣后背被美工刀划过的地方,在最初的麻木过后,开始泛起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牵扯着整个肩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嘴角更是疼得钻心,就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他走到一个街角,橱窗里反射出他此刻的样子。
那张狰狞的脸,让他自己都皱紧了眉头。
他烦躁地抬手,想碰碰嘴角。可指尖刚碰到边缘,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到墙边。
裴培那个女人,果然还是跑掉了。
说什么关心他,全是狗屁!
她那种人,怎么会真心管他的死活?
虚伪!假仁假义到了极点!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目光在街上逡巡。
诊所?这个点,偏僻的老城区边缘,哪里还有开门的诊所?
他想起刚才路过时,似乎瞥见一个药房……
他决定,折返一段路回去找找。但刚看到那绿色十字灯牌,裴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面印着药房的名字。她低着头,似乎在确认袋子里的东西。
她没走。
她去了药房。
凌嚣站在原地,胸腔里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错愕。
裴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街角的他撞个正着。
她有点惊讶,随即快步过来,隔着与他几步远的距离站定。
凌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想继续刚才的怒骂,想质问她为什么还不滚,想嘲讽她惺惺作态。
但他看着她手上的袋子,还有她脸上毫不作伪的担忧,第一次感到了词穷。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感,在心底角落悄然滋生。
他别开脸,转身又要走,动作却没有之前那么干脆利落。
裴培这次立刻追了上来,直接挡在他前面。
她举起手里的药袋,“药我都买好了!你看你那些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了怎么办?破伤风针你打了吗?”
凌嚣被她一连串的话堵得心烦意乱,尤其是今天凌康年让他自生自灭的态度,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尚且如此,何况这所谓的“大嫂”呢?
他烦躁地挥了下手,想拨开裴培:“说了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裴培却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她仰着脸,路灯的光照亮她眼底的执拗,“你自己处理?回家对着镜子啊?”
她“哦”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你是不是怕了?怕我靠近你?怕我碰你?还是怕在我面前更丢脸?”
“怕?”凌嚣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话语里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狂怒,“裴培!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不是吗?”裴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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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却强作镇定,“除了会吼我,你还会什么?凌家二少就这点胆量?被几个街头混混划了一刀就吓破胆了,连让人上点药都不敢?”
裴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凌嚣最敏感的自尊心上,气得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抬起手,本想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或者……做点更激烈的事。
但手抬到一半,对上她那双清亮又孤勇的眼睛,动作却诡异地僵住了。
愤怒、屈辱、疼痛,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对那点“担忧”的贪恋……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着。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仿佛凝固了。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溜过。
终于,凌嚣烦躁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随便你!要弄就快点!”
说完,他也不等裴培反应,径直朝着马路对面的街心花园走去。
裴培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激将法,险棋。
她赌赢了。
她不再耽搁,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街心花园很小,只有几张水泥长凳和一个孤零零的喷水池。
凌嚣走到一张背风的长凳前,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只留给裴培一个沉默的侧影。
裴培在他身边坐下,撕开棉签的包装,抽出一根蘸上碘伏,“我先帮你清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凌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没有吭声,也没有动。
裴培只好主动将棉签伸向他破裂的嘴角。
可就在棉签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凌嚣猛地偏了一下头,明显是在抗拒。
“你别动啊!”裴培一手按住了凌嚣靠近她这一侧的肩膀。
这个触碰让两人都僵住了。裴培听到了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凌嚣的眼睛,则盯住了她的手,里面有着难以解读的暗流。
裴培飞快地缩了手,垂下眼帘,“伤口不清理干净会发炎。你忍着点,很快。”
凌嚣“啧”了一声,下颌线绷得死紧,像在承受某种酷刑。
裴培定了定神,再次拿起棉签,褐色液体触碰到绽开的皮肉。
凌嚣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压抑的抽气声,呼吸也沉重起来。
裴培蹙着眉,尽快清理掉干涸的血迹和污渍,接着是脸颊和额角的擦伤。
过了一会,她扔掉最后一根脏棉签,又拧开矿泉水瓶,倒了些水在纸巾上,“帮你擦一下。”
凌枭依旧沉默着,没有反对。
裴培小心避开伤口,擦拭着他下颌和脖颈上流淌下来的碘伏。
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的皮肤,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惊。
处理完脸上的,裴培的目光落在他背后。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你背上……要不也给我看看?毕竟美工刀划的,太容易感染了。”
凌嚣沉默了几秒,才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作。
裴培有些犯难,只好道:“你倒是把衣服脱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