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禁忌悖论》 裴培举起徕卡,长焦镜头锁定了某个身影。
取景框里,凌嚣帮阿婆推了一段板车,一直到没有坡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阿婆感激地道谢,他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全身名牌的富家子弟,在街头帮助底层老人——这画面充满了强烈的人文冲击,是裴培镜头最爱的题材之一。
她按下快门。
忽如其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叫嚷,却打破了四周的安静。
阿婆那个智力有些障碍的孙子小光,正踉踉跄跄地朝水果摊跑来,脸上带着惊惶。
他身后紧跟着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三个染着夸张黄毛、穿着紧身衬衫的精神小弟,中间夹着一个画着浓重烟熏妆、嚼着口香糖的精神小妹。
“老太婆!你孙子手欠!”领头的高个黄毛一脚踹在水果摊旁边的纸箱上,几个橘子滚落出来,在尘土里沾了一层灰,“我们哥几个摩托停路边,他手贱去摸,把反光镜掰歪了!你说怎么办吧?”
小光吓得直往阿婆身后缩,声音带着哭腔:“没……没有!我就是看……好看……没碰坏……”
他急得用手比划着,眼神惊恐地在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人脸上来回扫。
“放屁!不是你弄的,你跑什么?”另一个矮胖的黄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小光脸上,伸手就要去拽他。
阿婆慌忙挡在孙子前面,枯瘦的手胡乱摆着,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又急又慌:“对不住,对不住啊小哥!小光他……他脑子不灵光,他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别为难他,我……我赔钱……”
她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就这点?”高个黄毛嗤笑一声,“打发要饭的呢?我那反光镜原装的!”
“跟他废什么话,不给钱就砸摊子!”纹身黄毛作势要掀翻那摇摇欲坠的水果摊木板。
“你们讲不讲理?”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裴培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凌嚣已经上前,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隔开了那几个混混和阿婆祖孙。
“摩托停路边,公共地方,谁规定不能看了?他说没碰,你们空口白牙就讹钱?欺负老人孩子,能耐不小啊。”
那个精神小妹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吹着泡泡糖,目光一落到凌嚣脸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这目光立刻被矮胖黄毛捕捉到了。
他本就因为凌嚣的出头憋着火,再看到自己带来的妞儿,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一副花痴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操!你他妈谁啊?轮得到你管闲事?”矮胖黄毛破口大骂,出其不意地推了凌嚣胸口一把。
这一下力道很猛。凌嚣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阿婆的车子上,震得几个苹果又滚下来。
凌嚣眼神一厉!
他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骨子里的狠劲,被这一推彻底点燃。
他站稳身形,一句废话没有,一把抓住矮胖黄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反向狠狠一拧!
矮胖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脸痛得扭曲变形。
“敢动手?!”高个黄毛见状怒吼一声,抄起水果摊上一个蔫了的柚子,就朝凌嚣头上砸来。
凌嚣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场面瞬间失控。
叫骂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吃痛的惨呼、水果摊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哗啦声……混作一团。
小光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尖叫,阿婆急得直跺脚,徒劳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啊!”
裴培当机立断,让张琦报警,自己则迅速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混乱的打斗现场。
镜头里的凌嚣,虽然以一敌多,但动作凶狠利落,拳拳到肉,明显占了上风,三个黄毛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精神小妹也躲到了一边,完全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兴致。
突然,那个被凌嚣拧过手腕的黄毛,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
他掏出一把美工刀,瞅准凌嚣背对着他的空档,面目狰狞地扑了上去,刀子狠狠划向凌嚣的后心。
裴培的呼吸在那一刹彻底停滞,她失声尖叫:“凌嚣!小心后面!”
几乎同一瞬间,凌嚣也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恶风。
他猛地回头,给了对方一拳。美工刀应声脱手而出,刚好落在裴培不远处。
纹身黄毛看到裴培举着的手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眼中寒光一凛,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捡起美工刀,眼看就要划向裴培。
电光火石之间,凌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松开高个黄毛,狂飙过来,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将呆立着的裴培搂进怀里。
他用自己的整个后背,迎向凶器!
裴培的脸重重撞在凌嚣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耳边只有什么东西被利器撕裂的声响。
她感觉到凌嚣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身体震颤。
完了完了……凌嚣伤了……
“警察!都住手!放下武器!”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着过来,车门打开,五六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下车,几下就将还在发懵的三个混混制服,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那把锋利的美工刀,也被一脚踢开老远。
裴培从凌嚣怀里挣脱出来,恐慌让她脸色煞白。
她顾不上其它,双手急切地就去碰凌嚣的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啊?”
凌嚣却像被火烫到一样,粗暴地甩开裴培的手,“老子没事!死不了!”
“你逞什么强!”裴培被他这态度激得又气又急。
她绕到凌嚣后面,只见他的皮衣外套上,有一道长长的裂口。
她眼眶顿时就红了,“我们去医院!”
凌嚣却不领情,冰冷的眼神直直刺向她:“你谁啊你?我跟你很熟吗?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裴培心上。
周围警察的目光、张琦担忧的眼神、阿婆小光的惊恐、还有地上那几个混混幸灾乐祸的嗤笑,都像针一样扎向她。
她定了定心神,吐出那个她无比抗拒的身份:“凌嚣,我是你大嫂啊。”
凌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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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出声。
他逼近一步,眼神里暴戾和受伤交织翻涌,“那你就给我好好记住你这‘大嫂’的身份!少他妈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滚!”
“干什么呢!吵什么吵?”一个警官沉着脸走过来,严厉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最后落在凌嚣身上。
他看到凌嚣触目惊心的外套裂口,眉头也锁住了,“你背上怎么回事?被刀划的?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先去医院?”
凌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过头面对警察时,脸上只剩下桀骜不驯的冷硬。
他指着那几个还在挣扎叫骂的混混,“这种‘伤得重不重’的屁话,你该去问那几个杂碎!你没看到他们都被我揍得起不来了吗?”
警官被凌嚣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也不再废话,手一挥,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令,“现在,动手的、在场的、当事人,全都给我上车!口供都回所里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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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坐在口供房里,一五一十地将事发经过讲出来,又再三向对面的警察强调,“确实是对方先动手的!”
警察停下笔录,抬眼看着她:“除了你看到了,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裴培掏出手机,“我有视频。”
警察仔细看了几遍那段几十秒的视频,眉头微皱:“裴小姐,你这视频没头没尾的,只能证明双方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但很难断定是谁先动手。那几个年轻人,现在咬死了是凌先生先推人挑衅。”
裴培的心沉了一下:“可是阿婆和她孙子……”
警察解释道:“阿婆年纪大了,惊吓过度,说话颠三倒四。她孙子情况特殊,表达不清,证词效力很弱。还有一个问题,对方几个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凌先生身上都是皮外伤。反而凌先生自己,他练过吧?下手没点分寸!互殴,双方都要承担责任!”
“真的不是互殴!”裴培还想帮凌嚣争取,“我和助手都看到了,都可以作为人证。再不济,你们可以查一下监控。”
警察点点头,“那个我们会去调取,但要点时间。现在对方有持械伤人的情节,凌先生这个‘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的认定,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今天能出去,不用拘留,就是要按照程序,他需要有人来办理保释手续,并缴纳保释金。”
闻言,裴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能出去就好。
这是凌家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小事。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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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自己的笔录,签完字,裴培走到派出所大厅的长凳坐下,一心等着凌嚣出来给他道句谢。
张琦作为目击证人,也做完了笔录。今天的拍摄计划泡汤,裴培让她先回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哭嚎的家属,有醉醺醺的酒鬼被带进来,有吵得面红耳赤的邻居,各种声音混杂着警察的呵斥,构成一幅市井百态图。
可是,距离自己出来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既不见凌嚣出来的身影,也不见有人来给他办保释手续。
这有点太反常了吧。
裴培站起身,决定找警察问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