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禁忌悖论

    路灯的光线,在凌嚣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眉头拧着,语气是惯常的嘲讽:“深更半夜,在街上叫个男的脱衣服?你这‘嫂子’的谱,摆得挺别致啊?凌家的规矩里没这条吧?”


    这话戳中了裴培此刻身份带来的别扭感。她挺直脊背,试图压下难堪,“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固。


    苏黎世那晚混乱而炽热的片段,同时撞进两人的脑海。


    凌嚣的眼神暗沉下去;裴培的脸颊也火烧火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我是说!”她狼狈地找补,“现在不帮你处理,难道要等回凌家,当着凌渊的面再处理吗?你想让他看见你这副样子?”


    凌嚣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剥开她强装的镇定。


    几秒死寂后,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行啊。那你在这儿动手?还是说……去开个酒店房再处理?”


    “谁要跟你开房!”裴培声音都高了,又立刻意识到失态,压低嗓子,“凌嚣你别磨蹭!赶紧的,速战速决,处理完各走各路!”


    凌嚣咀嚼着最后四个字,眼底的戾气又重了一分。


    他粗暴地扯开身上的皮衣,又抓住里面T恤的下摆,一掀、一拽,整个脱了下来!


    路灯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勾勒出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宽阔的肩膀线条向下收束,形成精悍紧窄的腰身。


    紧实饱满的胸肌,随着凌嚣微促的呼吸起伏,腹肌的沟壑一路延伸至低腰牛仔裤的边缘。


    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打斗留下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野性。


    裴培艰难地吞咽一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后背。


    那里横亘了一道长长的檩子,虽然没有流血,但在周遭完好的肌肤衬托下,异常刺眼。


    裴培再度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取了液体,轻轻点在红痕上。


    凌嚣本能地缩了下脖子,背上肌肉绷紧得像块石头。


    裴培心口一揪,微微凑近了些,学着家人照顾她的样子,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她的气息,如同微风拂过火辣辣的伤处,带来转瞬即逝的清凉感,也在凌嚣的神经上,漾开一圈奇异的涟漪。


    从小到大,打架斗殴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


    随之而来的,永远是父母冰冷的呵斥,“不成器的东西!”“凌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能不能学学你哥?”


    或者就是管家没有温度的伤口处理,伴随着药水刺鼻的气味,以及程序化的动作。


    从未有人,像裴培这样……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轻柔的动作,这样笨拙的去试图缓解他的痛楚……


    不是为了职责,不是为了凌家的声誉,仅仅是因为……他受伤了?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脚下。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轮廓,正覆盖在他的后背,看起来就像她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陌生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撞进胸腔。凌嚣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比打架时还要快,还要沉。


    可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一个冰冷的事实就兜头浇下。


    背后这个女人,是凌渊即将过门的妻子!是他的“大嫂”!


    他莫名烦躁起来,往前挪了挪,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行了!”他又回到了之前带刺的样子,“在街上我帮你挡了那一下,今晚你帮我处理这玩意,大家扯平。以后别在我这儿浪费心思讨好,省省吧!”


    裴培动作一滞。


    讨好?


    他以为她忙活了半天,紧张、担忧,还有那点不合时宜的羞赧,都是为了讨好他凌二少?


    简直不可理喻!


    她懒得解释一个字,手上那根沾着碘伏的棉签,也不再小心翼翼。


    她抿着唇,对准那道红檩子,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按了下去。


    “唔!”凌嚣猝不及防,整个上半身疼得一缩。他回过头,怒道:“你……”


    “干什么呢你们俩?!”


    一下中气十足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开。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大叔,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正一脸严厉地站在几步开外的花坛边。


    手电筒刺眼的光柱,毫不客气地在凌嚣赤裸的上身,和裴培惊慌失措的脸上来回扫射。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这公园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大叔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眼里充满了鄙夷,“这是公共场所!不是你们搞乌七八糟事情的地方!懂不懂什么叫有伤风化?”


    裴培脑子懵了一瞬,急忙站起身解释:“大叔!您误会了!他受伤了,我是在给他处理伤口!你看,药水还在……”


    大叔显然根本不信这套说辞,“骗鬼呢!当我三岁小孩?处理伤口用得着把衣服脱得这么光溜?”


    他越说越来劲了,“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玩得这么野!连开房那点钱都舍不得掏是吧?居然跑到这街心花园来打野战!”


    凌嚣今天被精神小弟围攻都没燃尽的怒火,此刻被这莫须有的污蔑和粗鄙的词汇,彻底点燃!


    他站起来,赤着上身,一步一步朝保安大叔逼去。


    他原本就高大,被激怒的时候更像一头准备撕裂猎物的猛兽,“老东西!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


    保安大叔被他骇人的气势和凶狠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我、我可报警了啊!”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去按屏幕。


    “报警?”凌嚣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脆响,“好啊,你报!老子今天……”


    “凌嚣!别!”


    裴培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刚从派出所出来,再因为殴打保安进去?


    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一把抓住凌嚣蓄势待发的右臂,“不能动手!听见没有!不能!”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都在颤,宛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她正试图用双手堵住岩浆口。


    “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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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嚣扭头瞪向她。


    裴培看着那保安已经在按数字键,当下不再犹豫,一手抄起地上的衣服,一手死死攥住凌嚣,“走啊!”


    猝不及防的拉力,拽得凌嚣踉跄了几步。


    “站住!你们别跑!”保安大叔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手电筒乱晃的光柱,在身后追来。


    裴培不敢回头,只能拽着一头不情不愿的野兽,朝着老城区更深更暗的地方狂奔!


    夜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刮得脸颊生疼。


    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让她跑得跌跌撞撞。


    她能感觉到凌嚣的抗拒,但他终究没有甩开她的手。


    路灯的光影在急速的奔跑中明灭交替,身后保安的怒骂越来越远,最终被幽暗的巷子彻底吞没。


    裴培刹住脚步,背靠着一堵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黑暗中,另一道同样急促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她这才惊觉,在刚才那一路狂奔的拉扯中,不知何时,两人的手,已经从她抓着他手腕,变成了……十指紧扣!


    她慌忙松开手,移开一步,又将凌嚣的衣服塞进他怀里,“你穿上吧,别冷到了。”


    凌嚣瞥了她一眼,“现在好热,等下再穿。”


    老城区没有什么夜生活,四周安静得很,只有偶尔几个窗户透出光亮。


    裴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有点尴尬地掏出手机划开打车软件,“你伤口都处理好了,我得回家了。”


    凌嚣看着她输入目的地,很快有司机接了单。


    他“喂”了一声,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拿过她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


    他将手机塞回给裴培,抱起双臂,语气硬邦邦的,“你不要指望,我不会送你回家的。”


    “你虽然长这个样子”,他故作嫌弃地打量着她,“但现在已经是深夜,说不定有些司机会饥不择食。有事打给我,但没事就别骚扰我,懂吗?”


    裴培沉默着,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片段。


    他为了帮路人打架,脸上都伤了;没人愿意保释他,几乎要被拘留;街心花园保安的误会,他差点又动手……


    她忽然就明白了。


    之前凌嚣对自己的敌意,不是无缘无故的。


    苏黎世那晚,她误会他是鸭,放了钱就跑;后来在凌渊家,他私下逼问,她却死不承认认识他。


    伤他自尊了,是吧?


    他这种出身豪门却边缘的人,自尊心比命还硬。


    他其实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家人没做表率,没人教他好好说话,导致了他有什么话都拐弯抹角。


    像刚才的留电话,他分明是在担心她安全,非要裹层刺。


    裴培想起自家在没有出事之前,客厅总是一幅温馨画面:父母在饭桌上说说笑笑,生意再难,也不会在她面前展露愁容。


    而凌嚣……他在这个城市,似乎没亲人管,没朋友撑腰,就像个孤岛。


    裴培的家庭教会她大度和体谅,此刻的同情却来得猝不及防。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为之前的错误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