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养崽可以,进宫免谈[清穿]》 初见尚齐姜时,萨毕汉觉得跟他印象里的没什么区别,甚至看起来更加柔弱了。
他心里头对这位主子福晋是不大看得上的。
尚氏虽说是和顺公主的长女,沾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但她的生父尚之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当初要不是为了安抚尚可喜和尚之信,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汉女来做纯亲王福晋!
更何况她这边刚嫁进纯亲王府,尚之信就在广东反了,这“和亲”算是毫无用处,若不是太皇太后保下了她,这纯亲王府早就换女主人了,哪里还能让她享福到如今?
但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萨毕汉还是恭恭敬敬的给尚齐姜磕了头,口中尊称一声福晋主子。
尚齐姜并未叫起,而是缓缓用杯盖撇着茶沫子。
前世她并不怎么懂茶的。
虽然每次回老宅都要听人叽里咕噜的夸茶好,但在她看来,那些人表面上夸茶,其实未必真喝得明白,不过是借机显摆和讨好而已。
虚伪的话听多了,连带着她对茶都有了几分歧视,所以基本上非必要从来不会碰。
可如今到了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却慢慢的品出了几分滋味。
龙井清新,碧螺甘醇,金骏眉天润,祁门香浓郁,细品之下,各有各的不同,也各有各的美妙。
今日福嬷嬷备下的是岩茶,还没入口,其“岩骨花香”的韵味便冲入鼻中。
怪不得茶艺中会有闻香的环节,这好茶只是闻着,就叫人舒坦。
跪在底下的萨毕汉半天没听到叫起,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原是想借机来讨好,顺道打探消息,却不想自投罗网,八成要成了福晋主子立威的出头鸟了。
再想到尚齐姜刚从宫里回来,萨毕汉瞬间脑子转得飞快,思量着是不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已经有了什么决定,所以这位往日里像菩萨一样的福晋才会突然转了性,为难起他来。
尚齐姜一杯茶才刚尝了一口,外面就有人来报,说宫里来人送赏了。
正好尚齐姜就在前院,也不用现折腾,不多时,梁九功就带着人打外面进来,路过还跪在地上的萨毕汉时,他稍微顿了一瞬,就只当没瞧见,对着尚齐姜拱手露出了个笑脸。
尚齐姜带着府里众人蹲身听旨,梁九功只按康熙的意思说了,便赶紧亲自伸胳膊让尚齐姜扶着起来,之后再念赏赐的时候,尚齐姜便自个儿坐下听了。
她也不是故意拿乔,实在是为了撑住威严,脚底下穿着花盆底鞋呢,站久了真遭不住。
赏赐是梁九功安排的,就是些金银锞子,再加上一副珍珠头面,外加十二笼鸽子。
旁的倒是还好,一听到康熙上了这么多鸽子,尚齐姜脸上的微笑差点崩了——
不就是故意没给他鸽子汤的方子么,至于追到她家里来要?!
梁九功还怕尚齐姜不明白,特意多嘴一句:“皇上特意叫都挑的鸽子苗儿,二三个月大,正是合用的时候。”
尚齐姜一脸假笑:“多谢皇上赏赐,赶明儿我就叫人炖了汤孝敬给老祖宗。”
她就烦这种什么话不肯直说,非得暗示来暗示去叫她猜的,明儿她就把方子送到慈宁宫去,他想要自己去找太皇太后要,少来跟她攀扯。
要不然今儿说她献了药膳方子,明儿就能说她想要他儿子,她冤不冤得慌!
梁九功嘴里发苦,心道这位福晋昨儿不是还挺机灵的,他一说就知道是皇上想要,怎么今儿就跟傻了一样,皇上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赏赐都提前给了,她却一点儿都不上道?
再空手回去,他可怎么交代啊!
“福晋,昨儿您赏的那鸽子汤——”
梁九功不得不直言。
尚齐姜摆摆手:“知道梁公公喜欢。来人,去端汤来,今儿叫梁公公喝个痛快!”
梁九功:……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福晋不是听不懂皇上的暗示,是心里还憋着气,故意跟皇上对着来呢!
她是身份尊贵,又有太皇太后庇护,就连皇上也要稍让两分,可他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奴才,何苦为难他!
然而尚齐姜客客气气的请喝汤,梁九功也不好推辞,只好先接过来喝着,心里想着该如何劝才能让这位福晋消消火,把皇上想要的东西给他。
尚齐姜不再管梁九功,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人一样,扬声道:“不是要挑侍女么,内务府的人哪儿去了?”
萨毕汉赶紧又磕头:“奴才萨毕汉伺候福晋主子。”
“起来回话吧。”
尚齐姜这才叫起,“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人吧?”
“知道知道,府上传话的人说清楚了,福晋主子要颜色好的丫头,不要年岁太小的,”
梁九功还在那儿喝汤呢,萨毕汉哪敢不懂事,“奴才亲自选了二十名旗下丫头,还请主子瞧瞧合不合心意。”
尚齐姜挥了挥手,便有人去领了候在廊下的姑娘们进来。
今儿天气虽好,但毕竟还冷,姑娘们在外面等得久了,一个个脸蛋都冻红了,有的还打着哆嗦。
尚齐姜暗道一声没考虑周全,不再耽搁,叫挨个上前来瞧瞧看。
厅内暖和,姑娘们很快就缓过来了,上前行礼时都还算大方得体。
她们这些包衣旗下女大部分都是之前宫里小选淘汰下来的,若再不能被王府选中,便要回家嫁人去了。
其中有些家里条件不错的,已经选好了合适的人家,所以并不愿意进府伺候,上前的时候就将头垂得很低,而那些愿意进府的,则是特意抬起头让尚齐姜能看个清楚。
她们的心思太过明显,尚齐姜当然看得懂,她也不打算勉强,略微看过一遍,见抬头让她看脸的至少都算清秀,便将她们都挑了出来。
“我瞧着你们该是愿意进府来伺候的,不过还是把话说在前头,”
尚齐姜正色道,“纯亲王府里就我一个主子,若是存了上进心的,还是跟着萨毕汉回去,另选其他合适的地方,我只当你们没来过。”
被选出的姑娘们一个个都低眉敛目,无一人退回去。
“既如此,那就都先留下吧,”
尚齐姜等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福嬷嬷,领她们先熟悉熟悉府里的规矩,暂时能干什么就干点什么,等一个月后再具体分配。”
实习期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虽然说在这等级分明的年代,所谓的奴才并没有什么人权,但尚齐姜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觉得工作嘛,还是要双向选择才对。
若是有干不惯的,适应不了的,早点送回去另寻去处,总比叫人家在府里蹉跎要好。
福嬷嬷应了一声,带着选中的婢女们去了,而其他没被选中的姑娘,则是重新退了出去。
萨毕汉还想说些什么,可顾忌着梁九功还在,又不敢开口。
“梁公公,汤还没喝够呢?”
尚齐姜看向梁九功,“要不然我让他们把锅给你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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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梁九功那么精明,当然看出来尚齐姜强留下他是要用他,或者说用皇上来压一压内务府的气焰,但还是被尚齐姜这用完立刻拆桥的速度给惊了。
他这一碗汤都没喝完呢!
“这冰天雪地的,梁公公也辛苦了,方子明儿我就叫人送到慈宁宫,你自去取便是。”
这会儿尚齐姜也不再装傻,直接开口撵人。
梁九功一脸无奈的告退,空着手回乾清宫复命——
不对,也不能说是空着手。
尚齐姜当真叫人把那炖好的鸽子汤连锅一起送上了他的马车,还贴心的给了炭炉,所以这锅汤搬进乾清宫的时候,还热乎着。
正在跟大学士纳兰明珠议事,肚子空空的康熙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都拿回来了,那就尝尝吧。”
一碗热汤下肚,康熙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听着梁九功描述尚齐姜狐假虎威过河拆桥的光辉事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老祖宗还担心她被人欺负,朕看她是个狐狸,且狡猾着呢,罢了,她舍不得方子朕也不好强求,以后想喝汤,就往纯亲王府去要。”
她不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么,那他偏要叫她躲不了。
别以为有太皇太后护着她就能为所欲为,得叫她知道,到底谁才是主子!
梁九功心道这俩人算是为了一碗鸽子汤杠上了,虽然觉得皇上跟弟妹置气有些不妥,但他也没胆子对着康熙说教,只盼着尚齐姜赶紧看清楚形势服个软才好。
而站在一旁的明珠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木雕摆设,什么都没听见。
皇上跟纯亲王福晋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可知道吗?
康熙正喝着汤,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随即便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他的太子胤礽。
胤礽如今尚未正式出阁读书,日常起居依旧在乾清宫,所以进出并不需要通报。
“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八岁的胤礽已经有些大人模样,动作利落的请了安之后,却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那放在地上的锅上飘。
“饿了?”
康熙一眼就看清楚了儿子的心思,对着他招招手,“来,正好你婶婶敬献了一锅鸽子汤,你也尝尝。”
婶婶?
胤礽有些迷糊:“是恭亲王福晋吗?”
因为府中大格格被宫里抱养了的缘故,恭亲王府总会找些理由往宫里送东西。
胤礽偶尔能从大公主手里得一些,所以下意识的以为这鸽子汤也来自恭亲王府。
“不是,是你七婶,纯亲王福晋。”
康熙解释道。
胤礽对隆禧还有些记忆,记得隆禧去世的那段时间康熙和太皇太后都十分悲痛,后来听说富尔祜伦也夭折了还唏嘘了一会儿。
但对于纯亲王福晋这位七婶,他却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鸽子汤真的很香,让他觉得七婶肯定也像这鸽子汤一样,是个很温柔的人。
“等过段时间你与朕一起奉老祖宗去昌河的时候,就能看到她了,”
康熙又要了一碗汤,慢慢喝着,“到时候你只管跟她要汤。”
装木头人的明珠:……
不对劲啊,这话听得他瘆得慌。
纯亲王府里,正在听萨毕汉汇报旗下情况的尚齐姜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打她什么坏主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