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极乐镇之六

作品:《钓他心后被黑莲花缠上惹

    离朱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花车走马灯还没走远,光打得亮,影子散花般铺在脚下。右手小指的轮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朝外拉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拴在指尖,正一点一点地往远处扯。


    “金沙。”萧悯先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离朱颧骨上那粒微光,“这是买你影子的钱。”


    离朱顺着萧悯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捻下那粒金沙,细如尘粉。


    这金沙……


    离朱忽然想起南巷石井边那个佝偻的老妇人……


    贺知岚看清金沙的手猛地攥紧枪杆,整个人往后绷了半步,躲进屋檐下的阴影里。把影子融于黑暗,就不会被卖家扯走。她紧张的关注四周的环境,“竟然还有这么细微的卖钱……”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和萧悯的脚下,确认两人的影子没有异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萧悯也退了半步,隐进黑暗,并且确认自己身上没有金沙。


    他退得干净利落,带着一点嫌弃,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离朱见他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姑娘不是说要保护我?怎么自己先被人买了去。”


    离朱倒不恼。


    笑眯眯道,“公子别急着看热闹,戏还没唱完呢。”


    萧悯心中微微一顿。


    影子都被人买了,她为何还笑得出来?换作常人,得知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脱离掌控,早已慌乱失措。可她站在那里,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笃定,像是手中还攥着什么底牌。


    “戏还没唱完”,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萧悯面色不动,可后脊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贺知岚也察觉到了不对。影子都被人买了,这女子非但不慌,眼底还泛着一层笑意,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这美貌的姑娘……不简单。


    离朱的右手忽然一阵刺痛,像有根烧红的细针从骨缝里穿过去。


    十指像被抻长的黑色丝带,正朝人群中某个方向飘去。


    离朱攥紧了右手。五根指头还都在,可完全没有知觉了,变成了摆设,还长在手上,却不再属于她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离朱背后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老妇人。


    真就是井边里追着她塞馄饨的那个老妇人。


    她手里攥着那枚血红的细针,佝着腰蹲在离朱影子边上,枯瘦的手指拈住影子小臂的轮廓,像在裁一块舍不得浪费的好料子。忽然她抬起头,豁了牙的嘴咧开,满脸褶子挤成一朵枯花。


    “好漂亮的姑娘。”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欢喜,像是挑中了一匹好布料,“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我家儿子做新娘。”


    离朱可不会站着由她摆布。


    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朝左侧闪出三步,避开了花车走马灯的照射范围,钻进巷口一根投下的阴影里。没有光便没有影子,影子投不出来,老妇人的针便无处可扎。


    老妇人愣了一瞬。


    可天不遂人愿。


    花车队列中不知从哪里驶来第二辆、第三辆灯车,走马灯齐齐亮起,光柱从三个方向交叉扫来,将离朱藏身的那片暗处照得纤毫毕现。她的影子重新浮现在脚下,清清楚楚。


    离朱又朝巷子深处退了两步,试图钻进屋檐下的窄缝。可巷口的油灯挂得低,


    光恰好补上了屋檐投下的死角。


    到处都亮着。


    这座镇子从来不缺灯,从来不缺光。城主大婚的花灯挂满了每一条街,每一道巷。


    躲不掉。


    贺知岚握着长枪,目光紧张地在离朱和老妇人之间来回跳动,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萧悯站在几步之外,他的目光从老妇人身上滑过,落在远处的花灯游行队伍上,像是突然对那边的热闹更感兴趣了似的。


    “贺巡狩,”他的嗓音很淡,像在闲谈,“卖家若死了,交易能否终止?”


    贺知岚猛地转头看他,眉头拧成一团,“你说什么?”


    萧悯笑道,“看来贺巡狩也不知道,那就试试吧。”


    萧悯看向游行花灯的队伍。


    队伍正中,一个瘦高的汉子拦住了一个醉汉的去路,笑着往他怀里塞了一壶酒。醉汉醉得七荤八素,嘟囔着接了。瘦高汉子脸上的笑还挂着,人已经蹲了下去,血针在手,朝醉汉脚下的影子扎了过去。


    萧悯身形一纵,快得像一道掠过水面的暗影。贺知岚只觉手中一空,长枪已经在萧悯的手里。


    贺知岚震惊,这人的体术好快!


    萧悯腰腹发力,将聚焦于肩臂,猛得将长枪掷出!


    枪如惊鸿。


    一道寒光从人群头顶掠过,瘦高汉子甚至没来得及抬头。


    枪尖贯穿后心,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青石板上。身体朝前栽倒的瞬间,手中血针脱手弹飞,落在青石板上。


    那个醉汉愣愣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影子,茫然地眨了眨眼。下一瞬便被游行的人潮裹挟着向前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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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岚的脸色铁青。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尸体旁,拔出长枪,转身怒视萧悯,“你在干什么?!”


    萧悯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贺知岚的肩头,投向远处与老妇人缠斗的离朱。那目光很平静,像在递一把刀。


    “姑娘,何不杀了那妇人,买卖便结束了。”


    离朱站在屋檐的边沿,俯视着萧悯。


    她看到了他胸口那颗黑心正在剧烈翻涌。浓黑的恶念如同沸腾的墨汁,一波一波地朝外溢。


    好美味的黑心。


    离朱深吸一口气,几乎能闻到那股冷冽馥郁的气息顺着两人之间那缕引线传过来。


    黑心是真好吃,可这黑心用在旁人身上,确让离朱感到不悦和烦恼。


    老妇人还在下面追她的影子。每当离朱移动,老妇人便跟着挪,影子被撕扯,小臂也没有知觉了。


    离朱忽然身子一软,从屋檐上滑落,堪堪稳住身形,伏在地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柔弱与委屈,“我镇子克我,现在我连只鸡都杀不了,如何杀得了这妇人?”


    萧悯嘴角微弯。


    他看着半跪在地的离朱,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无辜,可萧悯见过太多的无辜。在这世上,越是无辜的眼睛,底下藏的东西越多。


    “姑娘何不从了那老妇人?做人新娘,总好过做人口粮。”


    离朱歪了歪头,笑意不减,“公子这张嘴,可比这镇子里的妖怪还薄情。”


    萧悯似乎看穿了什么,他还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眼底那丝凉意还挂着,姿态从容,像在岸上看人溺水。


    离朱却未必是真的溺水之人。


    她抬起脸,琥珀色的眼瞳映着满街花灯的流光,弯成两道月牙。


    声音很轻,很慢,像一根极细的线,不动声色地绕上来。


    “公子看了这一场好戏,可光看多无聊,不如下场同乐乐?”


    萧悯从容的的笑僵在脸上。


    这鬼物的话和笑容让他后脊发凉。


    忽然,右手中指有一阵细密的抽痛从指根窜上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里往外拽。


    不对。


    萧悯忽然觉得脑袋一阵抽疼,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正诡异的拉长。


    而那延伸的尽头,老妇人正在拉扯他的影子。


    萧悯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的影子也被买卖了……


    怎么会?


    什么时候?


    他身上明明没有沾到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