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黑心莲之六

作品:《钓他心后被黑莲花缠上惹

    三日后,萧悯启程赴京。


    永济帝的手谕催得急,朔州府尹又听闻昭明寺爆炸之事,唯恐萧悯在自己地界上再出闪失,连夜调派了一队精骑护送,另备了一辆华贵的锦缎马车。


    清晨出发,天色尚暗。车马刚在昭明寺山门前列好队形,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踉踉跄跄跑上来,眼眶通红,泪痕满面,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一边跑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带队的校尉立刻拔刀拦人,“什么人?站住!”


    红衣女子抽噎着,哽咽道,“我……我是七殿下的结发妻子,我要和殿下一同去京都!”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校尉先是一愣,继而勃然色变,怒喝道,“胡说八道!七殿下自幼在昭明寺修行,持身端正,寺中僧众人尽皆知,什么时候有过婚配之事?尔等刁民,莫不是瞧殿下性子温厚便来攀咬?来人,把她赶走!”


    红衣女子哭得更凶了,她不退反进,踉跄着又近了几步,从怀中颤颤巍巍地取出一样东西,“民女有凭证!”


    那是一串紫檀佛珠,珠子油润沉厚,一看便知有年头。


    萧悯常年手执此珠,昭明寺上下无人不识。


    校尉脸色一变,不敢再轻慢,连忙将佛珠双手捧着呈给马车中的萧悯。


    萧悯接过佛珠,拇指缓缓摩过珠面。他记得这串佛珠,在暖殿爆炸后,佛珠便不翼而飞了。


    他掀开车帘,看向车外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红衣女子。


    正是离朱。


    她哭得那样伤心,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泛红,楚楚可怜,仿佛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悯的目光极淡,扫过离朱,又扫过面面相觑的护卫们。


    随后,他用温润如常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道,“姑娘,我与你何来的婚约?”


    校尉松了口气,立刻正色道,“听见没有?殿下说了与你并无瓜葛!殿下何等清誉,你一个无名女子信口胡攀,是嫌自己脑袋太稳当了不成?还不快滚!”


    他正要喝令兵卒将人拖走,离朱扒着马车哭喊出声,“萧郎你怎么这么狠心!当初你对我许了多少话,如今要去京都便翻脸不认人了吗?”


    校尉惊怒交加,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刁蛮民妇!安敢妄呼贵人姓名!来人——”


    萧悯透过车窗低头凝住仰首的离朱,忽然不易察觉的一笑,带着只有离朱能看见的算计。


    “且慢。”


    萧悯忽然开口。


    晨光尚淡,映得他眉目清朗,一派从容。他的目光落在离朱身上,并无半分恼意,反倒带着几分温和的怜惜。


    “姑娘若想去京都,直说便好,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的名节?”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恳切而诚挚,“世间女子,名节最重,姑娘纵有难处,也不该拿这等事来说笑。”


    校尉听了这话,心中暗暗佩服。七殿下果然仁德宽厚,被人泼了这样大的脏水,不但不怒,反倒先替人家姑娘的名声着想。


    萧悯转向校尉,语气温厚,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小事,“此女面容与先母旧日侍婢有几分相似,乍然瞧见,不免心中触动。去京都千里路远,沿途并不太平,一个女子独行实在凶险。既然让我遇见了,便不好袖手。就让她随车队同行吧,也算积一桩善缘。”


    校尉迟疑道,“殿下仁德,末将深感佩服。只是她一个妇人……总不能让她与殿下同乘一车,眼下也来不及另备车马了。”


    萧悯沉吟片刻,竟起身下了车。


    “这辆车给这位姑娘吧。寺院后头还有一辆闲置的马车,劳烦牵来便是。”


    “可院后那辆马车舆狭小……”


    萧悯下了锦车道,“无妨。”


    校尉咬了咬牙,打发人去寺后牵车。


    不多时,车牵来了。


    那哪里称得上马车?不过是一辆半旧的板车上头搭了个棚子,棚顶的油布破了几个洞,木板缝里还嵌着干草和泥土,车轮歪歪扭扭,瞧着随时要散架。与那辆锦缎马车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校尉脸色铁青,硬着头皮道,“殿下,这车……实在太简陋了,怎能让殿下……”


    萧悯温和一笑,已然提起袍登了上去。他在逼仄的车厢里坐定,神态自若,像是坐在自家书房里一般,淡淡道,“赶路要紧,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便足矣。”


    校尉望着萧悯的背影,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离朱一眼,压低声音,恨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殿下在昭明寺修行十余年,素来宅心仁厚,宁可自己吃苦也不忍见旁人为难。今日他不计较自己的清誉,连这辆好端端的马车都让给你,那是殿下的菩萨心肠,不是你应得的!你若路上再敢胡言乱语,败坏殿下名声,我治不了殿下,还治不了你?”


    离朱才懒得搭理校尉,大喇喇登上锦缎马车,上车后,开窗帘对着校尉道,“你什么你,你应该叫我夫人。”


    校尉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要发作,离朱已放下窗帘,干干脆脆地没给他撒气的机会。


    车队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离朱百无聊赖,撩开窗帘往外看。


    入目的山势让她微微眯了眼。


    官道两侧松林渐密,左边山岭高耸,石壁如削,右边是一道窄谷,谷底深不见光。前方道路恰好收作一处瓶颈。两山夹道,进得去便出不来,最宜居高临下以弓弩封锁。再加上道旁松林茂密,藏三五十人绰绰有余,被伏击的一方连阵都结不起来。


    离朱放下帘子,心想若她是刺客,此处便是下手的不二之选。


    她探出头去,唤来一名骑兵,“去请你家校尉来一趟。”


    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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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露犹豫。校尉骑马守在萧悯那辆板车旁边,离这前头隔了小半个车队的距离。但对骑兵而言,离朱也是贵人,他不情不愿地去传话,好一会儿校尉才策马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耐。


    “又怎么了?”


    离朱指了指前方地势,“前面那段路两山夹道,松林又深,若有人在山岭上埋伏弓弩手,你这二十来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依我看不如派几个斥候先行探路。”


    校尉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离朱一眼,嗤笑出声,“这条路是殿下亲自选的。朔州到京都有三条道,殿下弃了另外两条平坦大路不走,偏选这条山道,自有殿下的道理。殿下在昭明寺苦读多年,兵法舆地、山川水文,没有不通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是觉得自己比殿下更懂行路?”


    他不等离朱再开口,勒转马头丢下一句,“安心坐你的车,少来添乱。“便策马回了后方。


    离朱看着校尉的背影,耸耸肩放下窗帘,只能说生死有命。


    不如在入生死关前再去看看萧悯那张好看的脸,说不定很快就看不到了呢?


    萧悯的马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冷风裹着淡淡的血梅香灌进来。


    离朱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红裙铺了满座,笑吟吟地看他。


    萧悯手中翻着一卷书,头也不抬,“姑娘放着宽敞的马车不坐,偏要来这里挤,是坐不惯大车要和我换?”


    “车倒是不用换。”离朱倾身靠在萧悯肩上,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只是想殿下了,所以来见见。”


    她故意把红裙的裙摆抖开,铺得更大了些,红纱在逼仄的车厢里几乎无处不在。她知道萧悯厌红入骨,那这满眼的红便是一味现成的引子。


    他越厌,杀念越盛;杀念越盛,那颗黑心便越浓烈馥郁。离朱想着,眼底不由弯了弯


    萧悯放下书,转头看向离朱,目光淡淡,“姑娘此行欲意何为?”


    离朱道,“当然是成为殿下的娘子啊。”


    她撩了撩鬓边的碎发,笑眯眯道,“而且我想和殿下一起走。总不能一直隐身吧,那多无聊,要是现身时被人撞见,又要被传是艳鬼缠身。现在事先告诉人家我们的关系,别人就不会胡乱猜想了。”


    萧悯终于抬眼,目光冷淡,“女儿家如此行事,姑娘不以为耻?”


    离朱笑意盈盈,“殿下都不在意名声,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话萧悯听得耳熟,他知道离朱是在说禅房那一赌。


    萧悯一笑,“姑娘记仇。”


    离朱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天真又危险,“当然,我可是睚眦必报。”


    车队在管道上行进,两侧的松林越来越密,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影,像无数只明灭不定的眼睛。


    林中一波黑衣杀手潜伏,弓弩上了箭,正对准萧悯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