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黑心莲之五

作品:《钓他心后被黑莲花缠上惹

    那本书的封皮是暗沉的玄色,边角磨损,像是被人翻阅过无数遍,又像是在某个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搁了很久。


    萧悯没有立刻去碰它。


    他将油灯举近,灯火跳了一下,照亮封皮上六个以朱砂写就的字《修罗杀阵集》。


    朱砂的红在昏黄灯火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萧悯环顾四周。藏经阁门窗紧闭,他方才翻阅时特意留了几处暗记,窗闩上搭的线、门槛边撒的细灰,皆未被触动。也就是说,这本书不是从外面送进来的。


    但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了他能注意到的位置。


    是蓄意冲着他来的。


    萧悯又看了一遍封皮上的朱砂字,低声一笑。


    而这是本杀阵集,有人像让他除掉什么。


    能在方丈亲设的护寺结界内无声无息地放置此书,此人修为绝不在方丈之下。既有这般本事,何须假手于他一个凡人?


    除非,此人不能亲自动手。或者说,不愿暴露自己。


    萧悯将书拿起。


    利用他的人固然危险,但他们此刻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既然如此,这枚送上门的棋子,不妨先握在手里。


    萧悯翻开第一页。


    书页泛黄,墨迹却极新,字体工整如刀刻,一笔一画透着凛冽的杀意。记录了无数杀阵。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字上,尚未看清笔画,骨中便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从脊椎攀升,沿着肋骨一根一根地炸开,仿佛有千百枚细针同时刺入骨髓。


    是修罗噬文。那些刻在他骨头上的禁咒纹路再度躁动起来,一笔一划如活物般蠕动,像是嗅到了同源的气息,拼命想要挣脱离朱设下的封印,破体而出。


    萧悯咬牙,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汗水自鬓角流下,沿着下颌滴落。


    他没有停。


    一个字,又一个字。每读一行,骨中的疼便深一层,像有人拿刀在他骨缝里慢慢地刮。可那些阵法的线路却随着这剧痛一道烙进了他的神识,清晰得不可思议,仿佛这些杀阵本就长在他血脉里,只是沉睡了很久,如今被一页一页地唤醒。


    萧悯翻过最后一页,合上书,垂下眼。


    灯火映着他苍白的面孔,薄薄一层冷汗覆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如渊。


    每一座杀阵的运转方式、破绽所在,此刻都在他脑中纤毫毕现,宛如亲手布过千百遍。


    这阵法是真的。


    这世间恐怕真的有修罗族……


    是连方丈都不曾触及的力量……


    *


    藏经阁外,一株老松虬枝横斜,枝叶间积着残雪。


    离朱盘腿坐在最高的一根枝杈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藏经阁亮起又熄灭的灯火。


    她身旁凭空漂浮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面容清俊,眉目与离朱有三分相似,只是发色银白如霜,周身隐隐透出光来,脚不沾枝,衣袂无风自动,是魂体。


    但他灵体的光芒极淡,像月色被水洗过一遍,清冷而稀薄,此灵体名唤离珩,是离朱的兄长。


    离珩本是凤凰一族近千年来天赋最盛之人,本该是族中最先飞升成神的存在。百年前他渡神劫,九天雷火将尽之际,一头修罗撕裂劫云闯入,生生搅碎了他最后一道心关。神劫崩溃,劫火反噬,离珩的肉身与神魂俱在那场浩劫中灰飞烟灭,险些道消魂散,连一缕残识都不曾留下。


    所幸离朱彼时法术已成,天赋竟比兄长更胜一筹。她以凤凰一族秘传的”反魂引”逆溯因果,回到离珩魂魄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从九天劫灰中捞回了他仅存的一缕残魂。


    那缕残魂脆弱至极,经不起半点风吹,离朱便将它封入法器戒指中,日日以灵力温养。那戒指名为”衔烬戒”,细而长,古朴无纹,却能以凤凰真火蕴养魂魄,使残魂不灭不散。百年过去,离珩虽无法复生肉身,魂识却已渐渐清明,偶尔可自戒中现出虚影,与离朱说上几句话。


    离珩垂眸看了一眼藏经阁的方向,语气不善,“你新找的这个口粮,千方百计想杀你。”


    离朱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里映着星光,笑得颇为餍足,“就是他饱含杀意的时候,黑心才最好吃啊。”


    她顿了顿,又道,“他想杀我,总比他杀别人好。他心这么黑,要是总想祸乱别人,指不定在人间闹出什么乱子。”


    离珩看着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他的魂魄微微一晃,从横枝上飘到离朱面前,俯下身,语气严厉了几分,


    “离朱,你还有三年。”


    离朱的笑淡了些。


    离珩道,“三年之期一过,尾羽若不能尽赤,便再无飞升成神之机。神谕所载,逾期不成者,终其一生不过是一只庸常的凤凰,再无问鼎神位的资格。你如今不去潜心修行,不去游历红尘以证大道,偏偏守着一个人间不受宠的皇子,日日吃他那点黑心……”


    “好了好了。”离朱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往松枝上一躺,枕着手臂望向漫天星斗,“四百年内必须成神,这规矩啊,未必作得了真。”


    离珩皱眉,“神谕岂可作假?”


    离朱道,“神谕历来只有族长一人得见,你我何曾亲眼瞧过?什么四百年整不能成神便永失资格,说不准是族长为了崔我奋进诓我的。”


    离珩面色一沉,“你怎可亵渎神谕!”


    “亵渎?我只是觉得不合理。”离朱抬起脸,多了几分认真,“成神讲究的是悟道,一念成道。可谁知道这一念什么时候来?这么虚无缥缈的事,还要设这么多门槛,非得框在这三年五载里,这槛也太高,门也太窄,天道当真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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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


    离珩冷笑,“天道仁慈?天道从来苛刻。唯卓然精进、冠绝群伦者,方能成神,成者向来寥寥。离朱,你天赋卓绝,再这么懈怠下去,将泯然众矣。”


    离朱随性道,“一只平庸的凤凰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一样是看守人间。”


    离珩的魂魄微微黯了一瞬,“你知不知道你当年在上界仙魔法术比试中是什么名次?仙魔两界法术第一。连长你百岁的金翅鸟的太子都不如你。我们凤凰一族本该有更大的前程……可惜……”


    离朱扯唇笑笑,“哥,你是想说可惜我不肯为这前程卖力?”


    离珩的光芒缓缓明灭,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他凝住离朱,眼中是化不开的惋惜,“这几百年来我们凤凰一族被贬做人界做看守,你当真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离朱惬意地吹着山风,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人界、仙界、修罗界,统称为神下三界,本无高低。当仙界看守和人界看守有何区别,怎能说来人界便是贬?仙界纯善,修罗界纯恶,唯有人界善恶交织,最能照见本心。他如此独特,又比仙魔两界差了什么?”


    “照见本心……”离珩摇头,“可那又能怎样呢?凡人脆弱如蝼蚁,我们守着他们有何用?能让凤凰一族重回荣耀吗?我族本是上古七族之一,曾经是无上荣光,我等应该是仙界统帅,护佑天门,诸邪莫侵,不该被贬来看守人间。”


    离朱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哥,你说的荣耀,是要争个高低贵贱。争高低这件事,和修罗一族的好战有什么不同?可我们是仙,仙族纯善,无分贵贱,又何来荣光一说?这荣光争来又要证明给谁看?”


    离珩被噎住。


    离朱继续道,“何况,凤凰一族繁衍至今整体战力不如金翅鸟,族人喜和平安宁也不如金翅鸟那般好斗,我一个人再出色,难道修罗阵前靠我一个人上?”


    “为了种族的荣耀,一人死战又何妨!”离珩傲然道。


    “哥。”离朱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悠然自在的语调里惨了少许冷意,“我不愿意。修罗一族死战不息,沾上了就要被他们卷入无止尽的斗争,但我讨厌斗争。”


    离珩急道,“阿朱,你为何如此固执!”


    离珩还欲再劝,离朱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决绝,“我说了,我不乐意。”


    离朱抬手在空中一划,指尖拖出一缕金红的光痕,“我累了,哥,你该回去了。”


    离珩的魂魄化作一缕银光,倏然缩入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衔烬戒之中。


    戒指微微发烫,像是里面的人还在不甘心地嘟囔。


    离朱不再理睬,抬头望向藏经阁,萧悯依旧在苦读。


    为了杀我,可真刻苦呐,离朱想。


    修罗阵法自己找上了你,那就也请你帮我找找它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