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救星

    谢止姝吃了几口,顿时觉得嘴里的面没那么香了。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事,周琰帮她帮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尽心尽力,她不能什么困难都要他去解决。


    那些背后的闲话和被架起来够不着地的不舒服,是她自己在职场必须要解决的事情,也是以后要在社会上立足一定得克服的人情世故。


    谢止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面顺下去,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看了周琰一眼,他正低着头,面条在筷子间饶了两圈送进嘴里,动作不急不慢。


    她忽然觉得,他不追问是对的,问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谢止姝换了个话题。


    周琰的筷子停了一下:“还好。”


    谢止姝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但她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她低下头吃了几口面,然后说:“我以前在淇州的时候,每天加班到很晚,腿肿得像萝卜,回到宿舍倒头就睡。那个时候觉得累极了,但第二天醒过来就好了,你肯定也是,有什么事情,睡一觉就好了。”


    她语气说得普通,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说完就继续低头吃面,呼噜呼噜的,和这间安静的小面馆融为一体。


    周琰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头发从耳后垂下来,没拢住,又滑下来,她没有再管,就这么吃着。


    “面好吃吗?感觉怎么样?”她抬起头,问他。


    “还可以。”


    谢止姝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推到一边,双手捧着水杯喝水,


    “周哥哥。”


    周琰看她。


    “你以后要是累了,就来找我吃面。”她笑着说:“我现在能请得起客了。”


    她大大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像是两颗葡萄圆溜溜地在看着他,周琰嘴角动了一下,点头说:“好。”


    谢止姝笑了,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等他把最后几口面吃完。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周琰的车还停在路边,谢止姝陪他走过去。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以前她总是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今晚她走在他旁边,肩膀离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这样细微的变化足够让她雀跃几个小时。


    “上去吧。”周琰在车旁边停下来,看着她。


    “嗯。”谢止姝应了一声,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周琰还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依旧寡淡,但她觉得他比刚来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周哥哥,回去路上小心。”


    周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跺了一下脚,灯亮了。


    她上了楼,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原处。


    过了一会儿,车灯亮了一下,缓缓驶离,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周琰开得很慢,不着急回去。


    车窗开了一条缝,凉风灌进来。


    他想起她坐在对面,当他问起她工作顺不顺心的时候,她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突然安静下来低头吃面,特意把话题岔开。


    周琰心里清楚,她有些事并没有对自己和盘托出。可他现在不过是她的朋友,她本就没有义务把所有话都讲给他听。


    后视镜里,宿舍楼的灯还亮着几扇,其中一扇在三楼,窗帘拉了一半,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没有再看,拐过街角,那扇窗消失在镜子里。


    -


    午后的阳光铺在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上,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铺开的绿绒毯。


    谢止姝被方经理叫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临时缺人手,方经理只和她说了一句话“有位贵客需要服务,你去一下。”,话里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这是她认识方经理以来她第一次露出那样的表情。


    怀着忐忑和不安,谢止姝被人带着到了球场边的一处休息区。


    遮阳伞下摆着白色的藤椅,桌上放着矿泉水和果盘。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穿着考究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头发扎得纹丝不乱,戴着一副茶色墨镜,正低头看手机。


    女人坐姿直挺,脊背和椅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整个人透着一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从容。


    谢止姝慢步走过去,礼节性地微微弯腰:“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女人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目光落在谢止姝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急不慢。


    “你就是谢止姝?”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带着审视与宣判。


    谢止姝点了点头,说:“是。”


    “长得倒是有几分模样。”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旁边的一副白色高尔夫手套,慢慢戴上。


    谢止姝看着她,女人的动作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常年养成的得体。


    “周琰为了你,前几天跟我吵了一架。”她语气散漫随意,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只是在提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从小到大,他从未违逆过我的意思,可这次偏偏为你破了例。”


    谢止姝呼吸微滞,心中大致猜出女人的身份。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周芸华戴上手套,拿起一只推杆,在手里掂了掂:“他说你很努力,很刻苦,值得被帮。”


    她把推杆放下,转过身看着谢止姝:“所以我就想见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我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儿子说出这种话。”


    谢止姝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周芸华拿起一颗球,放在球座上,挥了一杆。动作行云流水,球飞出去,落在远处的果岭上。她把杠递给球童,转过身看着谢止姝:“你在这里工作,一个月多少钱?”


    谢止姝:“培训期过了,六千多。”


    “六千多?”周芸华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周琰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是你工资的三十倍。他的一件外套,可能是你半年的薪水,你站在他旁边,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


    谢止姝没有说话。


    “大家都会觉得你是图他的钱。”周芸华的语气依旧平静:“会觉得你是那种想靠男人往上爬的女人,当然,你来自山区,大家也会觉得周琰眼光不行,竟会看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这些华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但一定会在背后传,最终传到董事会耳朵里。”


    “以你的韧劲,将来一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番成绩。”周芸华说:“我清楚你是个努力向上的女孩,心气高,一心只想凭自己的本事在大城市立足。你绝不会愿意,未来外人把你的所有成绩,都算在周琰头上。”


    谢止姝攥紧了裙摆,心口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闷气,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你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堂,老实本分,不与人争,可这解决不了问题。”周芸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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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走近,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你人只要站在那,麻烦就会紧随而至。周琰刚踏入社会,心思太简单,他以为把你安排进去就万事大吉。可所有人都清楚你是他的人,你在那多待一天,他就要多承受一天的非议,你也一样,免不了被同事在背后说三道四。我想,那些不怀好意的眼光和议论,你早已经体会到了。”


    谢止姝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些恶意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瞬间在脑海里翻涌。


    “我还是建议你离开京山,这是无论对你,还是对周琰,都是最好的安排。”周芸华说:“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外界对周琰的议论就会越多。我倾注了大量心血培养儿子,不希望他因此被拖累,影响到他多年积累的声誉,以及未来在集团的发展与继承安排。”


    “我从没想过要阻碍他的前程。”


    “你没有想?”周芸华轻轻笑了一下:“你一路跟着周琰,从崖山到京山,衣食住行、工作前程全靠他安排。这些事情一旦曝光,董事会那边必然会对他产生非议,直接影响他继承集团,你怎么可能没想过?”


    “我不明白。”谢止姝抬眸看向她,满眼都是不解:“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了我,为什么会牵扯到继承集团这么大的事?”


    “因为……”


    周芸华话到嘴边,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些过往太过刺心,她不愿在这女孩面前再提及。


    片刻后,她只是冷冷抬眼:“你不必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妨碍。”


    谢止姝沉默片刻,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困惑:“既然不能说,那周夫人,请问我又该怎么做,才算不拖累他?”


    “我要你离开京山。”周芸华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近乎残忍的清醒:“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我最怕的就是你太懂事。你越懂事,他越愧疚;你越隐忍,他越心疼。你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让他离不开你了。可你那样赢了,换来的却是他的前程尽毁、声名受损。”


    谢止姝低下头,盯着鞋尖。自己和这片修剪整齐的果岭,和眼前这个从头到脚都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女人,格格不入。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从未想过攀附周琰,更没想过利用他换取什么。自始至终,她想要的不过是一段全新的、不被世俗束缚的人生而已。


    她将心底的那股闷意压了又压,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周夫人,我从没想过要耽误周琰。我一直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他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从没想过再索要分毫。您说的这些利害我不懂,我不会听您的。”


    周芸华看着她,目光冷峻。


    谢止姝沉默了很久:“我不离开,不是因为周琰,是因为我自己。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有一份工作能养活我自己,您让我离开京山,我去哪里?回崖山嫁人?还是去另一个城市重头开始?您觉得我要因为您的一句话,就应该把自己的人生重新扔一次吗?”


    周芸华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和您说清楚。”谢止姝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周琰帮过我,我心里很感激他,但我只是把他当成恩人,当成哥哥,我们之间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他对我没动过别的心思,我也没想过和他怎么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谢止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她分不清这是为了说服周夫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是的,只能是普通朋友。别的她不敢想,也不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