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救星

    周芸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您担心我给周琰惹麻烦,我理解,但是您不能因为他,就要我放弃我自己。”谢止姝说:“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要好好工作,好好活着,哪怕周琰让我走,我也不会走。”


    空气安静了几秒,阳光刺眼,草地的气味混着防晒霜的味道,闷闷的。


    周芸华站在原地,手套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芸华,你还是老样子,说话从来不留余地。”


    谢止姝回头,一个女人从球场方向走过来,穿着白色的运动衫和深色的长裤,手里拿着一副墨镜。她走到谢止姝旁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芸华。


    “丁儒枚。”周芸华的声音冷了一度。


    “好久不见。芸华。”丁儒枚笑了笑:“远远的就看见你在训人,这么多年了,你这毛病真是一点没改,逮着谁都要上一课。”


    “我没空跟你斗嘴。”周芸华把推杆放在桌上,摘下左手的手套。


    “斗嘴?”丁儒枚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周芸华脸上移到谢止姝身上,又挪回来:“我可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我是来打球的,顺便看看你还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我过得很好,不牢你操心。”


    丁儒枚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你过得好?你儿子跟你吵完架连夜从家里跑出去,留你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凉茶发呆,这叫过得很好?”


    她从球童手里拿过一支推杆:“周芸华,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周芸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够了。”


    “我还没说够呢。”丁儒枚把推杆递回给球童,转过身面对着她:“当年你追陈兆铮的时候也是这幅架势,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赢。当年你赢了,我认。可你看看你现在,儿子不跟你亲近,公司的事情你一个人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赢什么了?”


    周芸华闻言指节发白,冷冷的眼神盯着丁儒枚。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丁儒枚拍了拍手,转身拉着谢止姝的手腕往旁边走了两步:“小姑娘,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谢止姝认出了她是谁,是那天在洗手间给她递名片的女人。她看了看丁儒枚,又看了看周芸华。


    最后她朝丁儒枚说了声谢谢,转身往球场出口走。走出去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周芸华清晰利落的声音。


    “丁儒枚,你今天是专门来拆台的?”


    “我都说了我是来打球的。”丁儒枚的声音带着笑意:“顺便看看你还能把你儿子逼成什么样,当年陈兆铮选你我认了,但他走了后你把自己活成现在这样,我真心看不下去。”


    谢止姝没有回头,她加快脚步,走出球场,回到酒店的走廊。


    午后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把手心的汗用纸巾擦了擦。


    她想起周夫人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刀子,扎在她最疼的地方。


    周夫人说的对,自己只要在酒店一天,她就得承受那些人的非议。可是她不想离开京山,不想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的路。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把那些话从记忆里甩掉,推开后廊的门,回了更衣室。


    -


    从高尔夫球场回来之后,谢止姝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觉。晚上躺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夫人说的那些话,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顶灯关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谢止姝就是睡不着。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错,可周芸华说的那些也是事实。


    那些异样的眼神,都来自对有后台之人的偏见与歧视。她从前以为埋头做事就能站稳脚跟,可站得再稳,别人看的也不是她的脚。


    她突然想起丁儒枚。


    先前在洗手间收到的那张名片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一直没有扔。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丁儒枚帮她解了围。


    纸张的厚度和烫金的触感,暗示着这张名片身份人的不俗。谢止姝犹豫了两天,终于在一个下了班的夜里,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那头的声音笑着,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语气:“您好,我是丁儒枚。”


    谢止姝握着手机:“丁总。”


    “呦!”那头像是认出了她的声音:“小姑娘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想和您聊聊。”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是一句带着笑意的回复:“行,明天下午三点,国贸大厦的宗咖啡。”


    第二天下午,谢止姝换了便装,照着地址找到了那家咖啡馆。店面在写字楼的底层,落地窗宽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店里被照得通亮。


    丁儒枚已经坐在里面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翻着一本杂志,看见她进来,随手把杂志往旁边一放,抬手招了招,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个老总,反倒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谢止姝走过去坐下,点了被拿铁,没有急着开口。


    丁儒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比上次见你又瘦了,周芸华那个人,说话跟刀子似的,是不是说得你吃不下饭?”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等谢止姝回复,自己先摇了摇头:“我跟你讲,她大学时候就这样,校辩论队的主力,谁和她打辩论都得输,我们学校那会都没人敢和她吵架,除了我。”


    谢止姝被她这副闲散的语气带得稍微松了一些,嘴角动了一下:“您和周夫人以前是大学同学?”


    “何止是大学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的。”丁儒枚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陷,姿态松驰得不像个上市公司的老总:“那会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嘛,因为一个男人闹翻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陈兆铮,也就是周琰他爸,当年我和周芸华同时看上了他,两个人较着劲追,跟比赛一样。她请陈兆铮吃饭,我就请看电影,她送围巾,我就送手套。折腾了大半年,最后人家选了她。”


    丁儒枚摊了摊手:“你说我气不气?”


    谢止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那个时候气了很多年,但后来便想通了,感情这种事情,确实强求不来。”丁儒枚将咖啡杯放下:“不过说实话,周芸华那人,虽然讨人嫌,但是确实有本事,陈兆铮走了后,自己一个人把周家那么大一个摊子撑起来,换我我未必做的到。可她有个毛病,管得太宽,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攥在手里,她儿子小时候听她的,现在大了不按照她说的话去做了,她就开始慌了。”


    谢止姝低着头:“其实周夫人说的那些话,也有些道理。”


    “这样说起来也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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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儒枚看着她:“你继续在那个酒店待下去,对你和对周琰都不是好事。”


    谢止姝抬起头,看着她。


    “你一个迎宾员,工资撑死了八千块。周琰把你安排进去,别人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是不爽。”丁儒枚说:“这事看着不大,可真等到周琰升职那天,旁人要是嚼舌根说他滥用职权,再添油加醋几句,他这位置还怎么坐得稳?”


    “再说回你。”丁儒枚的语气不急不慢:“你觉得你在努力工作,可别人不一定这样想。他们会觉得你是靠关系进来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做的再好,人家也觉得是有人罩着你。你往上走,人家说你靠男人,你原地踏步,人家说你没本事。你说你继续待在那里,图什么?”


    谢止姝皱眉,沉默了一会:“我没图什么,就是想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可不是这样。”丁儒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印着几个岗位名称和薪资范围:“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事,还是那个意思,你来我这边。”


    “我不图你任何东西,纯粹是惜才、看重了你本身的条件。你这皮肤、身高、骨相,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该吃这碗高端饭。你根本不用依附谁,凭你自己就能在这一行稳稳站住,走得很高。”


    谢止姝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拿。


    “你不想一辈子都做迎宾员吧。”丁儒枚看着她:“几千块工资,站到腿肿,被人呼来喝去,看客人脸色。你想过五年后,十年后,你还在那个位置吗?你能升到哪里去?领班?主管?天花板就在头顶上,你自己看不见,我先帮你看见了。”


    谢止姝安静地坐在那里,把丁儒枚的话一句一句地听进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比来的时候更清明了一些。


    “丁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我查到您一直未婚,是因为当年没有追到陈先生,没有放下吗?”


    丁儒枚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被逗乐了:“你这小姑娘,问得够直接的。”


    她将咖啡被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想了想:“不是放不下,是想通了之后发现,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的。不用迁就谁,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想出差就出差。我把自己嫁给了公司,这些年把华研从一个小工作室做成上市公司,挺好的。”


    “那您觉得,我未来如果想成长成独当一面的人,也应该把自己嫁给工作?”


    “这我就不知道了。”丁儒枚看着她,目光多了一点认真:“但我觉得,你现在至少应该站稳脚跟。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别人给你搭的台子。台子一抽,你就得掉下去。你要是不想摔个狗吭泥,就得自己找块地,把根扎下去,扎深了,谁来抽你你都不怕。”


    谢止姝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进包里:“丁总,今天谢谢您,我回去想想。”


    “行。”丁儒枚端起咖啡,冲她举了举:“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不急。”


    谢止姝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外头的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站在路边,把那张纸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数字比她现在的工资高出一大截,但这并不是她心动的原因。


    她真正在意的是丁总说出口的那句,她得自己给自己找块地扎根。


    谢止姝将纸折好放进包里,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