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春醒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等她?


    柳薄烟微怔半秒,随即倾身微微弯腰,仰起脸冲他笑眼弯弯:“等我?”


    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个圈,最后落在他身后仍亮着的车灯:“你是说你这么晚了,专门开车过来……就为了来找我?”


    她什么时候在他这里有这么重要的地位了?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柳薄烟还是忍不住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虽然我知道我本人是长的天生丽质,性格也挺招人喜欢,你喜欢上也很正常。”


    说完,她眨眨眼,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路灯落在她身上,像裹了层毛绒绒的光。


    顾庭深面无表情,抬手轻敲后座车门:“不是你说要等?”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车门缓缓被推开,先探出来的,是颗小小的脑袋。


    谷眠。


    她就知道!


    一个连自己的消息都不会鸟的人怎么可能会专门来找她!


    柳薄烟的星星眼一下就泼灭了,抿起了唇,原本微歪着的身子一点点收正,恢复成规规矩矩的模样。


    而后低头看向谷眠的脚,清清嗓子:“你的脚好点了吗?”


    注意到女人瞬间蔫下的模样,顾庭深唇角察不可觉地勾了一下,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谷眠被两个人一同看着,赶紧张崭新的百元递出去,“谢谢姐姐。”


    “不用这么多”,柳薄烟脸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热意,斜斜瞥了旁边仍旧气定神闲的男人一眼,忽然又把钱推了回去:“你这钱自己收着去买点好吃的,医药费我找你哥要就是了。”


    她歪头,尾音轻轻一挑:“对吧,木大神。”


    谷眠一愣,转头看向顾庭深。


    这钱就是她哥给她的啊,还专门去银行取了张新钞。


    正这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传来,紧接着,同事扬声提醒:“烟烟,还走不走了?”


    柳薄烟还没得到回应呢,只能遗憾地跟两人道别,抬脚往另一边走。


    可刚迈出两步,包链就被轻勾住。


    她疑惑回头。


    “抱歉”,顾庭深很快松手,语气平淡:“需要我送你一程吗?就当是还谷眠的医药费。”


    如果没有后半句,柳薄烟还挺高兴的。


    毕竟只要他俩成了朋友,以后找他帮忙会方便许多。


    谷眠立刻在后面帮腔:“姐姐,你就让我哥送你呗,和同事拼座多挤呀,我哥还能第一个送你回家。”


    “那……我考虑一下叭”,柳薄烟面上虽犹豫地蹙起眉,指尖却敲着键盘叫同事先走。


    网约车很快驶离。


    顾庭深知道了她的答案,转身上了车。


    车内开着空调,带着丝凉意。冷静下来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么逾矩。


    他很少载人,更别提载这种对自己有着明晃晃目的的人。


    晦暗的眸光飘向空荡的副驾,心底某处,莫名有些发沉。


    而车后座,谷眠正扶着车门,单脚跳转方向,手肘处忽然被人轻轻一托。


    “我帮你。”


    柳薄烟没照顾过瘸脚的病人,动作略显笨拙,却还是将她安置好了。


    谷眠本来面对她就有些难为情,此刻更局促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柳薄烟,垂柳薄烟”,柳薄烟直起身,嫣然一笑,“需要我坐后面照顾你吗?”


    “不用不用。”


    她才不要成为老哥追求漂亮姐姐之间的绊脚石呢。


    谷眠连连摆手,伸手指了指副驾,“你快坐过去吧。”


    “那行。”


    正合她意。


    坐上副驾,柳薄烟习惯性伸手去调座椅,指尖倏地一顿。


    位置、靠背角度都还是她上次坐过的模样。


    她瞅了眼一旁的男人。他垂眸系安全带,侧脸冷硬利落,仿佛毫无察觉。


    柳薄烟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找了个能将两个人都框进去的画面,摁下拍照键。


    被拍的顾庭深不可能没有察觉。


    “拍好了吗?”


    “等一下!”


    柳薄烟伸手打断,指了指车载屏,“木大神,这个能放歌吗?”


    放歌的话,拍起来会更有氛围,更自然一点。


    顾庭深挑眉,伸手帮她点开了媒体。


    可屏幕上专辑封面没有,歌词也没有,半天放不出一点声音。


    他眉峰微蹙,正决定要送去4S店维护一下的时候,女人轻飘飘的疑问句就传进耳朵。


    “木大神,你是从来都没有链接过蓝牙吗?”


    “没有!我哥从来不听歌!”谷眠从前座中央探出头,义愤填膺:“我之前想听歌他都不允许,说吵。”


    原来是这样。


    柳薄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她用刚刚的照片也凑合。


    谁知,谷眠控诉完没两分钟,车内突然响起阵极有腔调的英文对话,她一下就听出来是什么了,瞬间坐回后座。


    顾庭深摊开手机,看向她:“要不放你的?”


    屏幕上,歌曲播放列表里,整整齐齐一列,全是高中英语听力的材料。


    柳薄烟愣了瞬,视线在他脸上和屏幕上来回打转,最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咬着唇闷笑,肩膀轻轻发颤。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不听歌的?


    他的生活,得有多么单调。


    车厢里很安静,她极力压制的笑声依旧清晰。


    顾庭深有些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像是在解释,“我偶尔也会听歌。”


    “什么歌?喜欢听谁的?”


    这个问题,连谷眠都好奇地支起耳朵。


    “学校广播,傍晚的时候。”


    江大在工作日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各区的广播站会放歌。顾庭深回办公室的路上经常能听到,但他一般会去刻意忽略,不想正在思考的问题被打乱。


    正说着,舒缓的旋律渐渐漫了进出来,车内空气被搅动开。


    柳薄烟边扣安全带,边说:“我的歌单,要是不喜欢可以换哦。”


    顾庭深抿了下唇,见她收起手机不再拍照,握着方向盘的骨节紧了紧,很轻的一下。


    …


    …


    路程行驶一半,柳薄烟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翻包。紧接着,眼睛缓缓睁大,震惊地盯着里面。


    OMG——


    她的钥匙忘记拿了!


    在医院上急救课的时候,有个箱子需要拆开,当时找不到剪刀,她便自告奋勇地贡献出了自己的钥匙。


    当时那个医生好像是说放在柜子上了,叫她别忘记拿。


    柳薄烟猛地一拍脑门,她不是还没老吗,怎么能这么健忘。


    想起谷眠在后面睡着了,她又懊悔的收起手。


    “怎么了?”顾庭深开口。


    谷眠明早还要去学校,顾庭深便先送的她,现在离她家还有几分钟了,柳薄烟不想再麻烦他掉头,更不好意思让他再绕一趟。


    只好强颜欢笑,轻声道:“待会儿到她家了,你也把我一起放下来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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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就打车。


    顾庭深关掉音乐,“你说什么?”


    柳薄烟抬头,刚要开口,后座的谷眠就醒了,揉着疲惫的眼皮问:“到了吗?”


    “吵醒你了吗”,柳薄烟拨开导航,“还有两分钟。”


    谷眠摇头,“在学校这个点还没下晚自习呢。”


    顾庭深轻踩油门,车子稳稳提速,很快便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下车吧。”


    谷眠看了眼窗外,无语剜前座一眼:“不是应该送我去地下室吗?”


    之前都是送到单元楼下的电梯口,现在送到大门口她得走多久,更何况她还是个瘸子。


    真是有了异性没人性!


    柳薄烟见状,干脆拉开车门下车,“我钥匙忘在医院了,得回去一趟,你送她进去吧。”


    她刚刚在软件上已经打好了车,只是离的有点远,过来得六分钟。


    透过后视镜,顾庭深看了眼谷眠,这才想起她脚受伤了。于是降下车窗,“等我两分钟,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柳薄烟微愣,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然驶入地下室了。


    …


    …


    晚上八点五十,柳薄烟在储物柜顶层找到了钥匙。


    幸好还在。


    想到顾庭深还在停车场等着,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刚好开门了,不巧的是旁边刚好推来辆病床,一下就占据了大半位置,她只能等下一趟。


    柳薄烟站在旁边,百无聊赖的转动脖子,活动筋骨,目光随意一扫,却在不远处顿住。


    另一部电梯门开了,廊道里的人纷纷涌上前,阻挡了视线。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老妈,她都要跟上去看看。


    柳薄烟越过人群,几乎是跑起来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人已经进了诊室。


    她抬头,甲状腺外科。


    甲亢、甲减?还是长结节了?


    心一点点往下沉。


    保险起见,她登录医院的公众号,认证了老妈的实名。几秒后,页面跳出来,果然有病历,还不止一份。


    指尖悬在屏幕上,控制不住地发颤,她不敢点开。


    但心里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老妈要是生了什么大病,怎么可能会不跟她讲,毕竟她可是她唯一的女儿。


    深呼吸一口,柳薄烟点开。


    时间仿佛在点开的瞬间静止,她不能呼吸,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脑子刷得一下空白,连基本识字能力都丧失了一般。


    隔了许久,隔着模糊的泪目,她逐字看下去。


    “初步诊断:甲状腺□□状癌?”


    她手抖的厉害,忙不迭点开下一份病历,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依旧不变的七个字。


    只是从初步诊断变成了确诊。


    柳薄烟不懂这是个什么病,只知道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癌症。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妈妈会催她谈恋爱结婚,为什么会突然转来江大教书。


    之前的一切怪异之处,仿佛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一颗硕大的泪珠弹出眼眶,在袖口被砸得七零八碎。紧接着更多的泪珠滚落,在屏幕上晕开湿痕。


    “柳薄烟。”


    有人在叫她。


    柳薄烟茫然抬头,泪水朦胧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柳薄烟。”


    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秒,眼睛被一张带着淡香的纸巾蒙住,再次有光落进来的时候,她看清了顾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