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春醒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云水涧。
柳薄烟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楼上包厢仍空了大半。
“麻烦给间包厢”,沈天炀将行李箱推给服务员,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就坐大厅吧”,柳薄烟下意识开口,迎上男人投来的目光,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哆哆,声音轻了些:“有楼梯,怕他不小心摔跤。”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顿了顿。
两人不过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前任的关系,根本没必要解释什么。
雨后空气闷热,店内空调开得很足。柳薄烟深深吸口冷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以平常心对待。
点完菜,沈天炀一如既往的绅士周到,替她拉开凳子,又吩咐服务员,“再加一张宝宝椅,另外给小孩拿副不锈钢的儿童碗。”
柳薄烟神色微动,没想到他现在竟能细心到这种程度。
碗送来,哆哆却撅起嘴,一脸认真:“我要和姨吃一样的碗,不要搞特殊。”
沈天炀轻啧,指尖轻点他额头:“你小子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只碗了,我手机上刚好有照片,要不要我给你姨看?”
他翻出照片推到桌子正中央,哆哆斜眼一瞟,立刻抱臂,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没事的,很正常呀”,柳薄烟柔声哄他:“姨这么大了也会失手打碎碗呢。”
哆哆半信半疑:“真的?”
柳薄烟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真的。”
目光回收时,不经意扫过屏幕,照片里,哆哆正委屈地站在墙角罚站,地上满是打翻的饭粒和碎瓷片。
不用想都知道是何辜发给他的。
何辜是陈青芝的老公,他们几人都是大学同学,那几年关系亲近得近乎家人。
手机顶顶端突然弹出新消息,没有应用锁,内容清晰落入她眼底。柳薄烟飞快移开目光,伸手抿了口茶。
“我的朋友你都认识,没关系的”,沈天炀浑然不在意隐私,反而找出更多哆哆的照片,一张张滑动,语气带着真切的羡慕:“这些都是何辜发我的,我每次看到都要羡慕得不行。”
他侧头,看向乖乖在宝宝凳上玩勺子的哆哆,伸手捏捏他软嫩的脸蛋。
柳薄烟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反感他这种越界的举动,她刚要开口,服务员恰好端着菜走来。
席间,她吃饭难得安静,一直都是沈天炀在往外倒话,哆哆叽叽喳喳充当气氛烘托者。
男人还时不时往自己碗中夹菜,是她从前最爱吃的口味。
可她的口味早就变了。
“我去趟洗手间”,望着自己碗中堆起来的小山,柳薄烟终于起身。
刚迈步,手指忽然被人勾住。
哆哆仰着小脸:“姨,我也想去。”
“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沈天炀顺势起身,朝柳薄烟善解人意一笑:“男孩子我更方便一点。”
柳薄烟没拒绝,径直走向洗手间。
上完厕所,她走到洗手间外走廊等哆哆。蓦然抬头,突然发现长廊的一侧,墙壁被打通,替换成了整面落地玻璃。
玻璃之外,是一隅幽景。草木错落,光影流转,清明的水汽在半空中缓缓流动,新叶似有若无地轻颤。
哆哆洗完手,兴冲冲跑出来,他穿着一身亮色的衣裳,在廊中穿梭,给这片绿意盎然的景致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柳薄烟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哆哆的镜头捕捉能力很厉害,一看姨在拍照,立刻做出夸张的表情,摆出奥特曼大战怪兽的姿势,惹得柳薄烟频频发笑。
沈天炀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女人举着手机,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宛如春花明媚。
他呼吸轻了,缓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烟烟,当初要是你肯跟我走,我们现在,会不会也是这样。”
-
“顾老师,这次的读书讲座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负责人一边下楼梯,一边想和身旁的男人握手致谢,却发现他的目光却落在别处,有些出神。
他刚要回头探寻,掌心却一热。
“应该的”,顾庭深回握上去,语气平淡:“那我就先走了。”
朋友托他帮个忙,去乡村做一场公益读书讲座,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碰见她。
走到停车场,指尖即将碰到车把手门时,动作忽然一顿。
昨天她那句话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专门去找你拍照的」
所以,她这是换了别人?
他本该松一口气,本该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但不知怎的,竟还莫名滋生出一种落空感。
顾庭深微微蹙眉,迅速压下这阵怪异的情绪,拉开车门。
回到家,总裁立即摇着尾巴跑上前迎接。谷眠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碟剔透的蓝莓。见人回来了,摊开掌心递去一颗。
“吃饭了吗?”
谷眠摇摇头,“刚睡醒。”
其实一个小时前她就醒了,惊讶发现自己挂出去的链接多了好几个人购买,于是赶紧起了床去赶工。
但因昨晚她是刷视频刷睡着的,手机没有电,便把主意打到了顾庭深那台高配置的台式电脑上。
没想到洗个水果的功夫,他就回来了。
“想吃什么?我做”,顾庭深洗完手,拉开冰箱,偏头问道。
“鸡翅包饭!”
书房的电脑还没关,谷眠怕被他发现,点完菜就瘸着一条腿跳回去,背影透着几分明显的慌乱。
顾庭深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没追上去。
他向来尊重别人隐私,只要不涉及原则,并不多问。
于是专心点开视频号,搜取鸡翅包饭的教程。
总裁闻到香味,也欢欢喜喜奔进厨房,在男人的双腿中来回穿梭,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企图能分到一块。
顾庭深被缠得没办法了,先去拆了包肉干,安抚好狗狗的情绪,这才又重新洗手做饭。
拖动进度条时,手一滑误触进了朋友圈。
顾庭深抿了抿唇,指尖不自主往下划动,看见十二个小时前的标识时,蓦然回神,连忙退出了朋友圈。
窗外新绿的叶被风吹动,影影绰绰。
“出来吃饭。”
不过一小时,顾庭深就做好了谷眠点的鸡翅包饭,还另烧了道青菜和汤。他轻声叮嘱:“下午我在家工作,你去书房写作业,写完去机场接你爸妈。”
擦干手上的水珠,顾庭深顺手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重新点开朋友圈。
这下只刷新出一条。
是柳薄烟新发的。
在花花绿绿的九宫格照片中,他一眼就看见了昨天两人相抵的肩膀。
配文:「愿身边人安康,四季无忧」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点开了右下角的两个小圆点,却迟迟没再点下去,更没有往下滑。
“哥,你的汤怎么没放盐!”
谷眠一声突兀的抱怨,让他手一抖。再回过神,那颗红通通的爱心已经亮了。
顾庭深脸上闪过丝懊恼。
-
假期一过,江城便彻底热了起来。窗外绿意浓深,出版社也重新开始忙碌起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柳薄烟非常正式地朝黎贝甜发了文稿通知,将出版暂缓的消息告诉了她。
她本以为黎贝甜会十分失望,甚至会直接给她打电话,谁知,对方只平静地回了个“好”字。
这比直接来找她还让她难受好吧。
想到黎贝甜还在对抗病魔,柳薄烟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将下巴抵在抱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你好,有柳薄烟的花。”
外卖小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社里同事却头也没抬,显然已经习惯。
柳薄烟抱着花回到座位,隔壁周暖立刻探过头,笑得一脸八卦:“烟烟,坦白从宽,到底谁追你啊,都送一周了,嘴还这么严?”
清明之后,她的工位每天都会收到花。玫瑰、鸢尾、小众花材,几乎不重样。
柳薄烟将花往旁边人形立牌旁一放,淡淡挑眉:“我自己送自己,不行?”
那里早已堆了一小堆花束,最里面一束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周暖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谁给自己送花还带贺卡,还写“春风十里不如见你”这种肉麻话?
“是不是清明那天,跟你一起逛街那个帅哥?”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在彩屏山附近那个商场,你带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我看得清清楚楚。”
柳薄烟面色不变,语气自然:“有吗?我清明一直在陪我妈,不记得了。”
沈天炀的书很快就要在社里立项,周暖迟早会知道。现在承认,后续只会多出一堆不必要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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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上防蓝光眼镜,笑眯眯地比了个威胁的手势:“再八卦,耽误我下班,就刀了你。”
周暖悻悻坐回去,心里却笃定,那个人,绝对是柳薄烟。
只是她嘴硬。
没想到最后耽误柳薄烟下班的另有其事。
在下班前五分钟,周阔突然在群里发起抽签。
政.府组织了几场乡村学校读书公益,社里被分到明鹑镇,需要选三个编辑去带队分书宣传。
因为明鹑镇在山上,怕出意外,被选中编辑需要在今天晚上要去医院培训一些急救措施。当然,最重要的是为后续政.府的推文存档照片。
周暖双手合十,疯狂默念:“别抽我别抽我别抽我……”
柳薄烟也不想被抽中,她原计划下周末去探望黎贝甜呢。
“耶!没中”,周暖激动地小声尖叫。
柳薄烟点开抽签,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果不其然,好运不会降临到同一个地方。
下巴抵在桌面上,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朵被雨淋湿的蘑菇头。
傍晚六点,柳薄烟和另外两个编辑一起打车去医院,但没想到负责教急救措施的医护人员被叫到别处帮忙了,需要等半个小时。
柳薄烟干脆走到外面大厅上的椅子上坐下,带上耳机,闭目养起神来。
没过一会儿,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
这么快?
柳薄烟以为是同事,睁眼一看,却撞进谷眠有些局促不安的眼神里,神色略微诧异。
“你是顾庭深的……妹妹?”
谷眠点点头,脸颊微红地指了指自己打了石膏的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姐姐,您不能借我五十块钱啊。”
柳薄烟看向她身后,并没看见顾庭深的身影,下意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声音轻软,眼神温柔又关切。谷眠心里那点强撑的防线瞬间塌了,但又极其别扭地抑制住泪水:“我的腿好痒,好疼,我想换药,但是我现在没钱。”
看着她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腿,柳薄烟像是疼在了自己心里,不由分说地就把她揽进怀中,边安抚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慢慢说,那我先带你去换药好吗?”
“我爸妈被医院的人叫走了,根本不管我,打电话也不接……”谷眠还在控诉,表明向她求助是迫不得已,但感受到自己背上温柔的抚摸,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柳薄烟就带她去挂号,换药。
整套流程下来十五分钟都不到。
“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会还你钱的”,谷眠将诊费单子小心收进口袋。
她爸妈前几天一回来就把她手机没收了,要是今天没遇到这个姐姐,她恐怕就要疼死在医院了。
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医生的女儿,差点疼死在医院。
柳薄烟从包里翻出小包湿巾递过去,本来还想问顾庭深怎么没来陪她,手机忽然震动,同事在催促她去培训了。
看了眼一旁还在擦眼泪的女孩,她有些不放心,找导医台借了纸笔,将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她。
“要是你爸妈还不接电话,或者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我还要工作,不好意思,陪不了你了。”
谷眠忙不迭摆摆手:“姐姐快去忙吧,别忘记我俩的约定哦。”
柳薄烟看见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泪水,忍不住轻笑一声。
现在的小孩,面子比天还大,掉个眼泪就像是天要塌了一样。
她快步走去培训室。
培训内容不多,但为了拍照、录视频花费了不少时间。等结束时,日光已然沉落,天完全黑了。
柳薄烟在大厅扫了一圈,没看见谷眠,才跟着同事往医院门口走。
路灯昏黄地亮着,把路面染得一片暖橙。她低着头,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四周静得只剩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刚打到网约车,身后就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车鸣,刺眼的白光从侧后方扫来,晃得她下意识偏过头。
光晕里,一道身形逆光而立。
顾庭深倚在车旁,不知道等了多久去,发丝被吹得微乱。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稳稳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柳薄烟愣了一下,刚想提醒“谷眠好像已经走了”,男人已经迈步走到她面前。
视线微垂,声音清晰地落尽她耳朵里。
“我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