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春醒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雨渐渐下大起来,伞面不够大,透亮的雨珠串成线,沿伞沿滚落。柳薄烟只好往里靠了靠,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肩膀。
她打破一路的沉默,偏头问道:“之前是你一直在给我爸扫墓吧,没想到你还挺重情重义的呢。”
柳序起码带了十几届学生,顾庭深还是她见过第一个会来扫墓的。就算是她自己,都懒得去参加大学老师的宴席,更别提扫墓了。
还是每一年。
“柳老师对我很好。”
山间起了风,雨丝斜斜地吹着,顾庭深握着伞柄的指骨收紧了些,以保持平衡。
柳薄烟诧异看向男人,竟然在这样一张常年冷淡的脸上看出一丝温柔。
老爸这是对他有多好,过去了这么久还能记在心里。
突然想起什么,她眼珠子一转,朝男人眨眨眼,“那你愿不愿意帮你最最最尊敬的老师的女儿一个小忙?”
她将拇指和食指叠放在一起,“真的很小很小。”
顾庭深沉沉瞥她一眼,“陪你演戏不行。”
“当然不是那个了!”柳薄烟说得义正词严,“你都不乐意了,我难道还要强求吗?我是那种人嘛我?”
顾庭深挑眉,似是在质问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是什么?”
“你先同意我就告诉你”,柳薄烟歪着头,带着丝狡黠。
注意到她的发尾露到了伞面之外,顾庭深若无其事的伸长了握伞的胳膊。他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
柳薄烟往伞里面又挤了挤,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到了男人臂弯:“你先答应我嘛,就看见我爸的份上~”
“你不说就算了”,顾庭深语气无波无澜,丝毫不为所动。
“好嘛”,柳薄烟就知道这块硬石头不会轻易松口的,“我妈不是要去江大教书了嘛,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找你,但如果她去找了你或者是不小心碰到了,你能不能先假装我俩还在谈恋爱啊。”
“你也知道,我刚带你见了家长,突然就说分手肯定会被怀疑的。你就先假装着,她无论问什么随便编就是了,只要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咱俩对好口供就是了。”
瞄见男人似蹙非蹙的眉心,她急忙保证道:“你放心,这个时间不会很久的,最多两个月我就会跟她说我和你已经分开了。”
顾庭深没说话,像是在思考这个要求的可行性。
停顿片刻,他缓缓启唇:“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反应过来他是答应了下来,柳薄烟顿时眉眼弯弯:“木大神,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心中最帅最帅的人,吴彦祖都不及你哦。”
顾庭深视线下落,注意到女人因开心撅起的嘴,眼尾极轻地向上一挑。
那点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像错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两人走的是小路,虽然下山速度更快一点,相应的岔路口也比较多。柳薄烟看着面前这处和几分钟前极为相似的路口,脚步停住。
之前都是跟着老妈走,就算是走错了路也会有人兜底。
但现在……
她昂起脸,有些难为情道:“木大神,咱们接下来怎么走啊。”
“你脚步轻快,满脸笃定,还以为你知道捷径呢”,顾庭深的目光在她头上停留一瞬,很快看向其中的一条路,“跟我来。”
柳薄烟闻言,下意识羞赧地抿起唇,走了几步后,又反应过来些许不对。
他刚刚……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
眼看快走到山脚墓园的接待大堂,柳薄烟拉着男人衣角,示意他停下。
“就送到这吧”,她先是对着两人靠紧的肩膀拍了张照片,才指了指不远处大堂的玻璃门:“我妈和外婆都在里面,要是你不想跟我像上次一样演戏就赶紧走吧。”
“你拍照是想给阿姨看?”
“不愧是高材生啊,一下就猜中了”,柳薄烟怕他多想,顺嘴解释:“你放心好啦,不会专门去找你拍照的。”
音落,她还催促着他快走。
顾庭深没动,目光看向她身后。柳薄烟下意识以为是他怕自己没伞才没走,连连摆手:“就几步路了,我大不了跑起来,淋不湿的。”
谁知,男人还是没动,目光一直望着大堂内,表情欲言又止。
难不成他还真想跟她演戏?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毕竟他又不是第一次拒绝她了。
柳薄烟将照片放进专门的相册,不再管他,转头跑进大堂。
等她被工作人员带去休息区,看见外婆身边趴着的那黄灿灿的一团时,这才反应过来顾庭深刚刚欲言又止中的言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总裁在这里,脚上还穿了专属定做的雨靴。
“汪!汪汪汪!”
看见柳薄烟的瞬间,总裁就“腾”得站起来,摇着大尾巴,朝她奔去。
一下就吸引了休息室所有人的目光。
柳薄烟被盯得面红耳赤,弯腰揉着总裁脑袋,低声叫它赶紧去外面找自己的主人。
总裁是只狗,听不懂人话,还以为柳薄烟在跟它玩儿呢,于是在她脚边、腿缝里钻来钻去,步子碎、速度不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瞟,看她有没有理它???。
“幺儿,你认识这条狗吗?”外婆走了过来,指着狗笑道:“刚刚我想摸一下都不肯,就趴在那不动,没想到你一来就起来撒欢了。”
柳薄烟生怕外婆会问狗狗的主人,连忙摇头:“不认识。”
黄圣婷这时也收拾好包,朝这边走来,“妈,薄烟从小就招小动物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不是还和她爸救过一只狗吗,就跟这狗一个颜色,但体型小多了。”
外婆也像是想起来了,“对哦,那会儿你们忙,没时间养狗,就送给了别人。”
柳薄烟担心再在这多说一会儿,顾庭深就要进来寻狗了,她赶紧嚷嚷着要回家。
-
本以为清明能清静躺几天,却没想到家里还有另一番安排等着她。
黄圣婷拉着家里人短暂的开了个会,主要说两件事。
1.清明收假后,她会搬进江大的教师公寓,开始上课。
2.远在美国的舅舅为了彰显孝心,要把外婆接去国外检查,顺便带外婆玩,也是在这几天。
黄圣婷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的柳薄烟,“薄烟,要是你没什么事,就看看要不要提前回去。我晚点把公寓的门牌号给你,你找个阿姨打扫一下,顺便把我的快递收了。”
柳薄烟正在刷搞笑视频,胸腔笑得一震一震的,闻言收起手机,“妈妈你说啥。”
黄圣婷闭了闭眼,指尖屈起,真想轻轻敲敲她的脑门。
但还是耐着性子重新跟她讲了一遍。
“什么!我不要离开外婆啊!”柳薄烟紧紧抱住一旁在喝水的外婆,将头埋了进去,“外婆,你走了以后我好孤单。”
外婆口中的水还没咽下去,猛然就被抱住,咳得满脸通红。
黄圣婷忍不了了,上去就把柳薄烟拨开,帮自己妈妈拍背。后者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垂下头,悄咪咪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好在外婆很快缓了过来。
黄圣婷瞥了女儿一眼,原本还想再说几句,但看她坐的端端正正的,一脸乖巧听讲的样子,心里的气霎时就没了。
柳薄烟认真听完了老妈所有的安排,心脏突然变得笨重起来。
一点儿也不想外婆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走回房间,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郁闷的在草纸上画画,很快便勾勒出只风筝的轮廓。
老房子不隔音,还能听到门外老妈她们收拾行李的声音。
柳薄烟决定给风筝加根线牵着,刚要下笔,手机就弹出了消息。
陈青芝:[烟,什么时候回江城?]
柳薄烟:[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吧]
想到要帮老妈收拾公寓,她去看了高铁票,结果除了几张贵到离谱的商务座,就只有明天一早的票了。
就跟盛夏午后的花似的,马上就蔫下了头。
陈青芝:[那明天帮我带半天哆哆呗,我有个面试。]
面试?
柳薄烟撂下铅笔,当即就给陈青芝打了个电话,“喂,芝芝,你怎么突然要工作了?是那臭小子不给你钱了吗?”
陈青芝自从结了婚就没再工作,家里的经济来源也就只有她老公。她突然想去工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是。”
难不成是他犯错了?
柳薄烟自动脑补她老公欺负陈青芝,她委屈哭了的画面。越想越生气,撸起袖子,义愤填膺道:“他在哪?我帮你收拾他!要是他还敢欺负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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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激动,仿佛手中的拳头已经砸在那个负心汉脸上了,陈青芝开了几次口都被打断。
陈青芝无奈失笑,等她说够了才道:“不是他,是我变心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柳薄烟瞬间卡了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说谁变心了?”
陈青芝和她老公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一起从青涩走到成熟,去年底的同学聚会,两人还甜蜜秀恩爱,惹得大家羡慕纷纷。
突然说变心了谁会信啊。
“可能是他今年外派,也可能是一眼能望到头的未来……算了,不找理由了,反正就是我发现自己没那么爱他了,也不想自己后半生都只有孩子”,陈青芝像是深思熟虑过,说得很平静。
“行,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接哆哆,你放心就好了。”
柳薄烟并未多言,挂断电话后直接定了晚上的商务座回江城。
比起朋友,一趟昂贵的高铁票又能怎么样呢。
她转身从柜子里拖行李箱出来。
房间里的窗户没关,一阵凉风吹进。柳薄烟偏头,看见桌上还没画线的风筝飞了起来,她起身去抓,却没抓住,落到了地上。
…
…
江城停雨了,天空慢慢舒展开来。原本沉沉的云层被风吹得薄了许多,露出大片浅淡的青蓝,像被清水洗过一般透亮。
柳薄烟接到哆哆的时候是上午九点,没想到才半个月不见,之前还只会喊“姨”的小家伙都能说一长句话了。
“姨,给你吃糖~”
哆哆背着粉色的双肩包,屁颠屁颠朝她跑去,脸上的婴儿肥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把柳薄烟萌坏了,连忙把他往怀中抱紧,亲了一大口。
“姨姨,你亲疼我了”,哆哆抿着小嘴,乌溜溜的眼睛瞪了她一眼。
虽说是瞪人,却没有一点凶狠劲,反倒奶凶奶凶的,柳薄烟没忍住又亲了大口。
昨天晚上她看了好几篇带孩子出游的攻略帖子,今天也一定会游刃有余。
她先带着哆哆去了家评分比较好的室内游乐园玩了一上午,想着中午顺便也在商场里吃了。
谁知,哆哆不乐意了,非说妈妈带他来吃过,商场里的餐厅都不好吃。
柳薄烟蹲下来,和他的视线在同一高度,“那哆哆想去哪吃,吃什么呀?姨带你去好不好?”
“我想吃自己打的丸子,很大很大的那种。”
哆哆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正扣着衣服上的装饰,柳薄烟怕他着凉,赶紧给他垫了条毛巾在背上。
手打肉丸?
柳薄烟微微拧着眉,拼命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肉丸的餐厅,很快便想起之前带顾庭深见家长的那家餐厅好像就有,味道还蛮不错。
叫什么水云涧?还是云水涧?
她抬手给老妈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视线一转,哆哆不见了。
几乎是瞬间,柳薄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慌乱瞬间漫上四肢百骸。
“哆哆?”
商场里人来人往,喧闹的背景音乐此刻只显得刺耳。
要是找不到哆哆她都没脸去见陈青芝。
柳薄烟拨开人群疯了似的寻找。
直到转过扶手前的平台,目光骤然定格在冰激凌店外。
小小的身影正乖乖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支坚果甜筒,吃得一脸满足。
而蹲在他身前,耐心替他擦去沾在脸颊上奶油的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熟悉得让她呼吸一滞。
柳薄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知道有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勾住自己发凉的尾指。
“姨,你好慢,我等你好久了”,哆哆说。
而蹲在前面的男人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依旧是记忆里温和干净的模样,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梢与泛红的眼尾,轻轻一笑:“薄烟,我回国了,以后也打算留在国内了。”
柳薄烟喉咙一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她注意到男人身侧贴了标签的行李箱,勉力挤出弧度,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态。
曾设想过无数和前男友相遇的场景,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刻。
“吃过午餐了吗?”沈天炀揉揉哆哆毛茸茸的脑袋,哄孩子的语气道:“一起吃个饭吧,就去吃哆哆最喜欢的手打肉丸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