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春醒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柳薄烟缓缓扭头,惊讶的发现是多日不见的楚珩。


    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短袖衬衫,怀中还抱着几本书,正眉眼弯弯的跟她打招呼。


    想到之前他帮忙带自己进学校,礼貌回了个浅笑。她转头去找顾庭深身影,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然消失在层层书架中。


    柳薄烟只好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还没跟他打招呼呢。


    告别楚珩,她寻了个避光的桌子,开始写起选题报告。


    一认真起来,光阴像是被轻轻压住,再抬头之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明晃晃的白,慢慢洇成柔和的橘。


    饭点了。


    柳薄烟整理桌上零零碎碎的稿件,思索着还要不要回社里一趟,最上面的笔记本忽然被压了张便签。


    「要不要一起吃饭?」


    抬眸,面前站着的是楚珩。


    余光瞥见少年身后不远处的顾庭深,她下意识以为是他的邀请,头点成了拨浪鼓。


    直到走出了图书馆,楚珩才说他不来。


    “顾庭深是你导师?”柳薄烟拨弄中指上的素戒,偏头看向身旁略显急促的少年,“你俩一起来的?那他怎么不一起去?”


    楚珩连忙点头,开口解释:“老师陪我来查资料的,他说他回家吃。姐姐你直接叫我楚珩就好了,王行珩。”


    市图书馆门前是一个大广场,傍晚时分,不少家长带孩子过来骑自行车,撒欢儿。


    楚珩从包里摸出手机,正埋头找微信名片,未曾注意到面前有个小孩踩着踏板直直地冲过来。


    柳薄烟眼疾手快,将他往旁边一拉。


    楚珩浑身一僵,指尖动作顿住,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身旁的女人已经快步跑开。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女人穿着橘色波点短裙,面料垂顺,裙摆随跑动轻轻扬起,同天边晚霞缠在一起,晃得人眼热。


    不远处,顾庭深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目光落向别处。


    “木大神,好巧!”柳薄烟微微喘气,眉眼弯起,“刚刚在里面我就想跟你打招呼了,只是没想到你走得好快,一下就看不见你了。”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却软乎乎的,半点凶意都没有。


    “不巧。”


    顾庭深定定地盯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他只要没事,周一下午都回来图书馆,只不过今天多带了个人。


    柳薄烟心中闪过丝疑惑,但脸上很快荡开暖暖的笑,“那正好,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她看向身后姗姗赶来的楚珩,示意他也一起。


    “不去。”


    楚珩刚一走到就听见这句话,步子不知道是该迈还是停。默了会儿,他叫了声“老师”。


    “为啥不去!”柳薄烟声调微微拔高:“现在可是晚高峰诶,你无论是坐地铁还是开车都需要很久。等你好不容易回家了,还要做饭、洗碗,想想就好累哦——”


    她故意拖着长调,一副替他精打细算的模样。


    “回去给总裁做饭。”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要不待会儿让饭店做点小狗能吃的,给总裁带回去?”


    柳薄烟不养狗,觉得这种小事根本不耽误晚上在外面吃饭。


    顾庭深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


    楚珩私心是不太想老师一起掺和进来,但也跟着劝了几句,“老师一起吧,今天帮我来找原件辛苦了……”


    他论文中涉及到的某些古籍影印本外借不了,只能去图书馆阅览。


    楚珩不说话倒还好,一说话就提醒了顾庭深,“楚珩,今天的资料你准备什么时候整理,又要给我拖一周吗?”


    “呃……”楚珩顿时噤声,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眼见气氛不对,柳薄烟连忙出来打圆场,“不去就不去,这么凶干嘛,人家还小。”


    “姐姐我二十二了。”


    楚珩挺了挺脊背,试图用自己一米八一的身高,示意自己并不小,无论是身体还是年龄。但视线触及到对面比自己还高了大半个头的顾庭深,又默默缩了回去。


    柳薄烟说:“才二十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也是文学院毕业的,在你这个时候,心比天高,总觉得只有大厂才配得上我。”


    楚珩眼睛一亮,借机拿出手机:“姐姐也是文学院毕业的吗?这么巧?要不加个微信吧。”


    见女人面露难色,他加快语速:“毕竟众所周知,咱们专业就业比较难,我想咨询一下找工作方面的问题。”


    柳薄烟心里清楚这种事问顾庭深或直系学长更合适,但看他一脸恳切,还是拿出了手机。


    三人的站位是个松散的三角形,顾庭深的顶角有些靠外,目光却稳稳落在女人掌心的二维码上面。


    “叮”得一声刚响,一道冷峻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


    “还不走吗?”


    音落,顾庭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楚珩是跟着顾庭深来的,看这样子也吃不了饭,也只能跟他回去。闻言加快了指尖动作,飞快道:“姐姐,我叫楚珩,别忘记点通过哦。”


    柳薄烟点头,顺手输好备注。


    望着两道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等下次再补偿他吧。


    …


    …


    “烟烟,快来拿你家两位作者的立牌,还有你的快递”,周暖一手举着一个高过头顶的人形立牌,嘎吱窝还夹着个快递盒,费力走向办公区。


    出版社前端时间按照销量定制的作家宣传立牌到了。柳薄烟手上有两位获此殊荣,一位是顾庭深,另一位叫秦桢。


    秦桢目前在国外度假,那个快递也是她寄回来的礼物。


    柳薄烟正在工位发节前的放假通知,闻言赶紧接过来。


    她看向自己工位旁的窗台,想都没想就直接放在中间挡太阳。安静盯着看了会儿,觉得要是自己累了转头放松就看见这两张脸,估计会被吓个半死,于是又把立牌背过去。


    “烟烟,你后天真不和我们一起去爬山吗?就是很近的那座彩屏山”,周暖瘪着嘴,委屈道:“现在就我一个女生了,好孤单呢。”


    原本还有另外一个女同事,结果对方突然生理期来了,只好作罢。


    柳薄烟也无能为力,她无奈摊了摊自己手机,“不行呀,我妈来接我了。”


    今天周五,待会儿一下班,社里所有人都喜提三天带薪假期。


    三天说长也不长,但回麦城祭祖也足够了。


    下午五点,柳薄烟拿上快递,背着包,飞速出了出版社,晚上八点就和老妈,外婆回了麦城老家。


    因着最近加班加得紧,她一回去就倒头大睡,连晚餐都没吃,更是没留意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的雨。


    翌日清晨,天阴沉沉的,被厚重云层牢牢裹住,雨丝仍旧细密地落着,昏昏淡淡。


    柳薄烟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上咀嚼“粑粑”。


    又粘牙又难嚼,裹在里面的腊肉还很油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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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见外婆进了厨房取贡品,她赶紧抽了两张纸巾,捂嘴想偷偷吐掉。


    “清明不吃粑,鬼来掐嘴巴”,黄圣婷拿着昨天买的火炮,声音一沉:“柳薄烟,你敢吐一下试试。”


    “吐什么?”外婆听见了声音,从厨房探出身子,看见柳薄烟嘴里的一团青绿,“幺儿,实在吃不下去就算了,等雨停了我们去看你爸。”


    柳序的墓在郊区山上的陵园,四周无遮无挡,山清水秀的,格外安静。


    外婆上了年纪,腿脚不好,便待在山下墓园的接待中心休息,而柳薄烟作为独生女,主动承担起一切扫墓的工作。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墓碑上快要翘边的瓷像,柳薄烟的心脏还是泛酸。


    明明老爸已经走了快十年了,可这场雨怎么就下不停呢。


    “别愣在那了,赶紧擦完过来烧纸钱”,黄圣婷没什么表情,从袋子里拿出黄纸,“多给你爸烧点,让他有钱花,再让他能早点保佑你能早日成家。”


    要是之前,柳薄烟还会反驳两句,但是今天,她不想叫老爸看见自己和妈妈起争执。


    山上雾蒙蒙的一片,满眼深浅错落的绿。铁盆里的黄纸,被冷风一吹,便卷着边慢慢烧旺。烟气不大,却呛得人鼻尖发酸,在阴沉沉的天色中怎么也化不开。


    “走吧,给你爷爷奶奶烧”,黄圣婷率先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但很快掐着虎口站稳。


    柳薄烟还蹲在原地,抿着唇没吭声,安静地盯着燃尽的纸灰被风卷到半空中,飘得又高又远。


    她想,老爸应该也在天地银行排队取钱呢。


    …


    拜完所有已故亲人,柳薄烟陪老妈步行从小路下的山。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脚步。


    “妈,我手机好像忘爸那了,你先下去吧。”


    “冒冒失失的……”黄圣婷话还没说,人就跑没影了。她摇摇头,独自下山。


    刚下过雨,地上还很滑,柳薄烟不敢跑太快,只能快步走。


    在离柳序的墓碑还有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阵鞭炮声。


    老爸和他亲戚那边来往不多,爷爷奶奶也去世了,难不成是他的学生?


    几乎是瞬间,柳薄烟就想起之前每一年来祭拜老爸时,他的坟墓都是被人打扫过。


    估计就是这个人了。


    柳薄烟脚步放缓,想知道那人是谁。


    小心走了大约两分钟,她的脚步停住——在老爸的坟头,柳树下,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顾庭深。


    原来是他。


    男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柳薄烟躲在那颗柳树后面,想等他走了再回去拿手机,可天空偏偏在这个时候飘起细细的雨丝。


    她刚换的手机!


    这时候也管不了其他了,柳薄烟快走了几步,在墓碑的四周寻找手机。


    对上男人诧异的眸光,她尴尬一笑:“忘记拿手机了。”


    她绕了一圈都没看见手机,心提了起来,就这几分钟还能被偷走?


    细密的雨丝打湿了柳薄烟的头发,她想着要不先去山下找墓园要监控,牛仔裤口袋忽然震动了几下。


    她慌张寻找的身形顿住,几乎是僵着胳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缓缓抬起头。


    头顶忽的一暗。


    顾庭深撑着的黑伞朝她的方向偏移,周身风雨都被隔绝在外。而他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