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春醒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柳薄烟如愿坐上了顾庭深的车。


    也因着是顾庭深开车,她屁颠颠就往后座走,把副驾留给谷眠。没想到被谷眠赶去副座,说是要她需要横着放腿,总裁也要和她贴贴。


    柳薄烟只好悻悻走过去,把药袋放在脚垫上后,慢吞吞地低头扣安全带。


    凌晨三点的街道,路灯昏昏地悬着,光落下来是散的,柏油路泛着一层浅淡的湿亮,远处的楼影、树影都融在夜色里,只勉强辨得出轮廓,再远就只剩一片沉黑,看不真切。


    车厢里很安静。


    开了半天,除了轻微的引擎声,静得能听见针落。一个专心开车,另一个专心玩手机,连那只狗都安静得过分。


    顾庭深目光专注的盯着挡风玻璃,手打着方向盘,没问柳薄烟去哪,后者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过了桥,柳薄烟到底是没憋住,“那个……我家在兰都。”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颗糖,分给谷眠,“同学,请你吃糖。”


    谷眠抬眸,看了顾庭深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道了声谢。


    “不客气不客气,我同事给的,她说这个糖特别好吃。”柳薄烟心底暗喜,食物到底是最简单打破僵局的方法。


    一旁总裁趴在真皮椅上,动了动眼珠,耳朵往上轻轻一抬,许是见没分给自己,立即站起来朝柳薄烟吠了几嗓子。


    谷眠由不得它,抱住他脖子往后拉,用力拍了下它屁股,轻斥教育。


    总裁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趴回原位滚着喉咙呜咽,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望向主人的方向。


    虽然看的是顾庭深,但它眼神里的无助可怜全被柳薄烟接收到了。她算不上有多么喜欢宠物,但也实在是不忍心。


    她又摸了摸兜,尴尬摊开掌心:“我没别的吃的了。”


    像是安慰,伸手揉揉总裁毛茸茸的脑袋,询问名字。


    “总裁”,谷眠回答道:“你别理它,它就是纯馋,吃再多都没感觉……”


    “总……总裁?”


    柳薄烟反应慢了半拍,意识到这是狗狗的名字,而不是在叫她,忽的唇角微扬。


    一个如此高冷的人的狗的名字竟然这么接地气?莫名觉得好笑。


    她看了看狗,又看了看狗主人,脑补顾庭深颐指气使地叫总裁的模样,笑意都要从眼底漫出来了。


    一道冷淡的嗓音打断她的自娱自乐,顾庭深看了眼副驾驶前的储物箱道:“这里面有冻干。”


    柳薄烟打开,发现是一小袋鸡胸肉冻干,眼眸顷刻亮起,倒出点在掌心,递到总裁嘴边。


    谁知还没递近,总裁便伸头一口叼走了,连咀嚼都没看见就进了肚,吃完还意犹未尽地凑过来,温热的舌头扫过她的掌心,弄得心尖痒丝丝的。


    柳薄烟忍不住缩了缩手,小声“呀”了一声,指尖轻轻蜷起来,弯着眼笑。


    总裁人精一样,鼻尖往柳薄烟手背上蹭,眼神却飘忽到肉干袋上,口水跟水龙头一样淌了下来,将女人淡蓝色牛仔裤洇成深色。


    前面是红灯,顾庭深回头看狗,目光不自主移到女人身上,很快又落到她湿掉的裤子。


    “绿灯了”,谷眠出声提醒,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看见顾庭深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副驾上的人,嘴角忽的噙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埋头打字。


    顾庭深,你不“乘”哦。


    …


    …


    柳薄烟确认顾庭深一路上都没开过导航,怎么就能这么精准的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她想起谷眠在医院说得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当时男人没什么反应,甚至把眉心蹙得更深了,她也就只当谷眠误会了。


    柳薄烟的视线佯装不经意地在顾庭深脸上晃了晃,他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立马否定了刚冒出苗头的猜想。


    不可能不可能,自己麻烦了他那么多次,讨厌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顾庭深突然扭头,柳薄烟像被烫一下,赶紧将视线挪向窗外。看见熟悉的大门,意识到自己快到家了。


    “阿姨之前给过地址。”


    还没来得及诧异黄圣婷女士是什么时候给的地址,柳薄烟圆溜溜的黑眸就瞪得更大,表情又呆又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难不成他辅修了心理学,会读心术?


    顾庭深侧眸扫了她一眼,偏浅的眸子沉沉的,没什么情绪,淡淡吐出一句:“你脸上写的很清楚。”


    那她刚才想‘他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脸上也写着?


    柳薄烟不敢再想了,连“噢”了几声,开门下车。


    只是车门关上没几秒,又被打开。


    柳薄烟又折返回来,不好意思地冲车内的人笑,语气诚恳感激:“感谢木老师这么晚了还送我回家。”


    她看向后座,眼神示意拜拜,但指节却仍旧抓着车窗不放。


    顾庭深挑眉看她。


    四周静得很,风掠过枝叶,被路灯一照,落下细碎的影子,漫不经心地落女人身上。


    柳薄烟表情故作自然道:“我妈要去江大教书了,你明天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共进午餐吗?”


    她就问最后一遍,嗯,最后一遍。


    偷瞄了男人神色,小心脏不安地缩起来。自己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他应该懂是什么意思吧?


    顾庭深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像夜色一样沉静,“不想。”


    好吧,意料之中。


    柳薄烟撇撇嘴,挥手道别,转身往小区里走,背影甚是落寞。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拒绝三次,反正她的脸皮倒也没有厚到能再继续的程度。


    她已经知道了顾庭深的态度,不好再去麻烦他。


    至于老妈?等那颗炸弹什么时候炸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大不了就直接告诉她自己分手了。因为悲伤过度,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进入新的恋情了。


    唉……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她这次是深刻体会到了。


    与此同时,谷眠的注意力不知什么时候从手机里挪开了,正撑着脑袋看柳薄烟:“哥,你不是喜欢人家吗,干嘛不答应别人的邀请,我看她的背影很是伤心呢”。


    “汪汪汪”,总裁也跟着附和两句,前脚一抬,轻轻一跃,便跳到副驾。


    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顾庭深这才启动汽车,“管好你自己。”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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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


    不等谷眠反驳,总裁突然叫了起来,尖牙扯着顾庭深的外套角,后者分出道视线,让谷眠把它抱到后面去。


    狗不能坐副驾。


    谷眠觑男人一眼,嘴唇欲动,最终还是认命的抱过总裁。


    得,老年人说不得。


    平时向来乖巧的总裁不知怎么回事,被钢筋焊住了腿一般,怎么都拽不回来。


    她威胁着放大音量:“总裁,你再不过来我就不给你吃鸡肉干,也不带你出去玩了哦。”


    总裁趴在椅子上呜咽一声,但仍旧不肯过来。


    余光瞥见中控台上刚才没吃完的鸡肉干,谷眠灵机一动,哗啦啦倒了满后座。趁总裁分神之际,一把把它捞到后面。


    “呲啦”一声,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谷眠疑惑看向声音源头,这才发现是个药袋子。


    看清里面是什么后,反手就丢了回去:“漂亮姐姐的,你自己还。”


    …


    …


    柳薄烟静悄悄地开门,静悄悄地换鞋,静悄悄地转身回屋。


    路过餐厅的时候,脚步一顿。


    灯怎么开了?


    低头看了眼时间,要是做早饭也太早了点吧。


    她走近看了眼,发现老妈在里面喝水,掌心还放着块白色的东西。


    “妈妈,你在吃药吗?生病了?”柳薄烟也顾不上换不换衣服了,径直走向黄圣婷。


    四下无声,黄圣婷冷不丁被吓了大跳,手一抖,药丸掉在桌上。眼见柳薄烟过来了,不动声色的将瓶子塞进袖口。


    “这是什么药?”说话间,柳薄烟已经捡起了药片,拿在眼前仔细端详,“有说明书吗。”


    黄圣婷抢过药片,就着温水昂头咽进去,淡淡道:“失眠药,睡不着。”


    而后偏头看了柳薄烟一眼,“刚从外面回来?”


    “妈!是药三分毒,没生病就最好别吃。”


    下周一清明,也是老爸的忌日。每年的这段时间黄圣婷女士就睡不好觉,外婆就经常对着虚空骂老爸,骂他不安分。


    “你要是睡不着就过来和我一起睡”,柳薄烟虚揽住妈妈臂膀,将头靠上去:“我已经请好假了,到时候陪你回去。”


    黄圣婷推开她的头,“还没回答怎么这么晚回家,是明天不上班彻底放纵了?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也这样?”


    “怎么可能!”柳薄烟立马反驳,张口就道,“我肚子不舒服,庭深来接的我去医院,现在才回来而已。”


    黄圣婷瞥她一眼,满是不相信。


    “我都拿药了”,柳薄烟无奈从兜里摸药,却没摸到,面色尴尬,“给你看就诊记录好吧?”


    “得了吧,快回去睡觉。”


    两人离得近,柳薄烟能清楚的看见黄圣婷眼底淡淡的淤青,心一揪,用力抱住她,语气软软的,“妈我今晚就想跟你一起睡。”


    “多大的人了,还要陪睡?”黄圣婷满脸嫌弃,却没推开她。


    “就要就要!”她像胡搅蛮缠的屁孩,紧紧抱住妈妈撒娇。得到同意后,立刻欣喜站起来,就要拉她进屋。


    两人刚站起来,柳薄烟手机一震,是顾庭深发来的。


    [开门,我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