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装娇弱误把死对头攻略了

    次日清晨,上京城的茶肆里便多了一段新鲜谈资。


    说书人拍着醒木,眉飞色舞道:“昨夜花灯节灯谜会上,有一对戴着面具的男女拔得头彩。二人对答如流,当场相谈甚欢,待揭下面具,更是四目相对一见倾心。


    他故意顿了顿,又笑道:“诸位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长公主与状元郎的佳话?昨夜情状,恰如旧事重演。”


    一席话落,满堂哗然。


    有人猜是世家子弟,有人道或是宫中贵人,众说纷纭,愈传愈玄。


    及至午间,风声忽然有了方向。


    不知从哪条巷子先起的,说那灯谜头彩的女子,正是荣昌侯府盛家大小姐盛昭吟,而与她并肩之人,正是韩王府小王爷赵衍。


    茶肆酒楼议得热闹,皆道二人门第相当、天作之合。更有人称赞盛家嫡女端雅贤淑,小王爷风仪出众,若真结为姻缘,实在再般配不过。


    盛昭吟的名字传出去没多久,另一拨人便反驳起来。


    有人说曾在灯市远远见过,面具揭下时,那女子眉目温婉,倒更像盛家二房那位。


    大小姐?二小姐?


    不过半日工夫,两种说法各自成势争论不休。


    消息传到盛昭吟耳中时,已是午后。


    她正与袁清然说起昨夜灯市的热闹,忽听丫鬟提及那段“佳话”。


    “什么?灯谜头彩……一见倾心?”


    简直荒唐至极。


    昨夜灯谜决出胜负时,她分明还挤在人堆里,连台前的人影都看不真切,哪里来的与赵衍相谈甚欢?


    她越想越气,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搁:“我何时去过灯谜台?他们倒是会编,怎么不干脆替我把后半辈子也一并编完?”


    袁清然也皱起眉:“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或许是认错了人?盛若荷与你本就有几分相像,灯下看错,也不奇怪。”


    “相貌相似也就罢了,怎的连衣裳首饰也能一模一样?”


    昨夜那身衣裙,是前些日子才制出来的,袖口暗纹改过两回,发间那枚银边海棠更是她自己定的样。


    若只是灯下昏暗、远远一瞥认错了人,倒也罢了。可连衣色、花样、簪子位置都分毫不差,这哪里还是巧合,分明是有人照着她来的。


    能提前知晓她昨夜穿什么、戴什么的,除了府中的丫鬟婆子,也只有绣房了。


    盛昭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流言若坐实,今日说她与赵衍“相谈甚欢”,明日便会有人顺水推舟替她议亲。等到后日,说不准连“郎情妾意”都有人替她编圆了。


    到那时,她再开口辩解,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袁清然斟了杯清茶让她舒一口气,忽又想起昨夜哥哥说过,盛昭吟在望月楼碰上了谢洵。


    “昭昭,猜灯谜那会儿你不是碰上谢家那位了吗?他总能替你作证。”


    “他?”盛昭吟一听这名字,神色顿时复杂了几分,半是无奈半是嫌弃,“他不来添我两句堵,我都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指望他替我出头。”


    她心里翻腾了半晌,若在自家发难,只怕还未问出半句,徐氏那边便已得了信。


    “清然,借你这宝地一用。今儿这口气若不顺出来,我怕自己连饭都要吃不下去。”


    袁清然听她道完原委便明白过来,点头叫人去请绣房的婆子过府,说是要裁新衣。


    婆子来得快,掀帘进来时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正要行礼,目光一抬冷不丁撞上盛昭吟幽静的眼,笑意霎时僵在脸上。


    “见过盛小姐……袁小姐。”


    她行礼时袖口不慎擦到案角,布样“啪”地掉落一地,慌忙弯腰去捡。


    盛昭吟端着茶,半晌未语。


    袁清然则懒懒翻着样册:“听说新进了几匹云锦?”


    婆子连声应是,把布样一匹匹铺开。铺到第三匹时,才发现布边卷得不整齐,又急忙去抚平,越抚越乱,只得一边赔笑脸,一边夸道:“袁小姐身量合宜,气度端方,这几样颜色都衬得住。”


    盛昭吟赞许似的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那身衣裳,倒是做得不错。”


    婆子浑身一抖,手里的软尺落在案上,忙捡起,抬头笑得有些发干:“是小姐眼光好……”


    袁清然随口接道:“我也瞧着好。不如照着那个样式,给我做一套?”


    婆子下意识把布样抱紧了一点:“那样式……是盛小姐亲自改过的。未必……未必合袁小姐。”


    “怎么会不合?”袁清然笑,“好看的东西,谁穿都好看。”


    “那可不成。”盛昭吟嗔了一声,“若真做得一模一样,回头被人认错了,可就麻烦了。昨夜灯市不是刚传出什么佳话么?到时候又要把你当成我了,那岂不冤枉?”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很轻地眨了眨眼。


    神情越是无辜,那婆子脸上的血色便退得越快,颤颤巍巍地攥着布料,始终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袁清然顺着话头慢悠悠道:“我们这等人家,衣裳首饰看着是小事,实则牵动的却是名声。若被人冒了身份,怕是不好交代吧?”


    “说起来,若有人借着衣着相似,冒充旁人行事,算不算欺瞒之罪?”盛昭吟眨着眼,佯作懵懂不知。


    袁清然认真想了想,慢慢点头。


    “若牵涉身份,自然要查。刑部最忌讳的便是这等混淆之事。我哥哥前些日子还说过,凡事只要沾了‘冒用’二字,便不是小过。”


    婆子原还强撑着笑意,此刻膝弯一软,险些跪下去。


    今早她在外院取线时,便听见两个丫头说起什么“花灯佳话”,说王府世子在灯下与一位“盛家小姐”相谈甚欢。


    因着二人穿着相似,现下正争论不休。


    当初还以为王府与伯府不过是贵人好奇,想讨个雅致说法,哪里料到竟是铺路。如今花灯节的“佳话”已在坊间传开,若再深究下去,她们绣房便是最现成的证口。


    听袁清然这么一说,若真牵涉冒用贵女身份的罪名,那便不是小事,免不了要下狱!


    婆子额角的汗一下子渗了出来。


    “小姐明鉴!样式我们是万万不敢外传的!只是……只是前阵子确实有人来打听过盛大小姐的衣着偏好。小的们本是推辞的,可来人说不过是问问颜色花样,还提了伯府的名号……小的们哪里敢硬拦。”


    “后来……王府也遣人来问过,小的们实在是不敢违拗啊!”


    婆子说着便跪倒在地,一步步挪到盛昭吟脚边求饶。


    伯府……王府……


    两方的算计在盛昭吟心里一前一后落下。


    王府打听她的衣色喜好大约是为了认人,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婚事做实。


    徐氏定然也得了消息,抢先一步让盛若荷照着她的装束去偶遇赵衍。


    王府想借她的身份铺路,二房却想借她的名声上位。


    真是可笑。


    她不过去看了一场灯会,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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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子。


    不过一个绣房婆子,面对这样的门第,敢说“不”么?


    若是她在那位置,大概也只敢点头。


    “起来吧。”


    婆子颤着腿爬起,膝盖一软又差点跪回去,忙扶住桌沿,手心汗湿抹,木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印,自己吓了一跳,慌忙用袖口去擦。


    盛昭吟看着她那一连串小动作,反倒把火气压下去不少。


    “可收了什么好处?”她问。


    婆子低声报了个数。


    “我不为难你,这些银子你便拿去做些善事吧。”


    婆子连忙应是,退到门口才敢大口喘气。


    -


    夜色沉沉,望月楼却比白日还热闹。


    二层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铜锅正滚着热气,酒壶温在小炉上,白雾袅袅往上升。窗半开着,楼下说书人的声音被夜风送上来,“灯谜”“佳话”几字引得满堂喝彩。


    贺子荆原本倚在窗边,手里捏着酒盏,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才子佳人两情相悦”那一句,忽然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顺手把扇子“啪”地一合。


    门这时被推开。


    谢洵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佩剑往桌上一放。


    袁清远一脸严肃地凑上前:“御前问了?”


    “问了。”


    酒壶正好滚开,袁清远替他斟了一杯,追问道:“怎么问的?是训斥,还是试探?”


    “只是问灯会可真有其事。”


    “你怎么答?”


    “说人多口杂,未必尽实。”


    贺子荆笑出声来,酒险些呛着:“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袁清远却越想越不安,流言若真被皇帝当了真,那便不是坊间玩笑。


    “王府这是发什么疯?好端端弄出一场灯会佳话,如今满城都在议论。”


    “不是疯,是急。”贺子荆走回桌边,坐下慢慢晃着扇子,往后仰了仰,“西钺郡主就快要到上京了,我母亲前些日子跟我提过。皇子不便联姻,身份相当的,也就我与赵衍。”


    他说到这儿,笑着指向自己:“你觉得西钺王会选我?”


    袁清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自然不会。”


    “是啊。”贺子荆坦然,“我风月账一堆。西钺王再缺心眼,也不会把女儿送到我这儿来。可赵衍不一样,温润如玉风仪出众,坊间一片赞誉。”


    “那是做给外头看的。”袁清远冷哼一声。“娶西钺郡主有何不好?”


    “王府怕他撑不住。”谢洵沉默了半晌,慢悠悠添了一句。


    袁清远终于反应过来:“所以灯会这一出,是故意的?”


    贺子荆点头:“满城都说他与盛家女两情相悦,皇上若再逼他联姻,便成了拆散有情人。”


    “可王府看中的不是盛昭吟么?灯谜台前那人,怎么成了盛若荷?”袁清远想不明白。


    “还有人在算计。”


    谢洵轻饮一口酒,目光飘向窗外,月色皎皎,正如灯会那日一样。


    袁清远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艰难地理清了脉络,却越想越觉得荒唐:“难怪流言分成两派。”


    楼下说书人正高声讲到“盛家大小姐”,转眼又换成“盛家二小姐”,惹得满堂哄笑。


    听着那笑声,三人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说到底,他们当日便是她的证人,若不替她澄清,看着她被王府算计,倒是罪过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