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装娇弱误把死对头攻略了》 盛昭吟刚推开西厢门,就看见窗边那道身影。
黑衣束得干净利落,侧脸被灯火映出一道冷线,与外头的喧闹隔了一层。
今晚她已经够狼狈了。灯被踩碎、与芸珠走散、还被不知轻重的登徒子搭话……这一路的惊魂未定,最是不想落在这个人眼里。
她下意识扣紧门板,正想悄无声息地退回去,木门却偏偏不识趣,发出一声酸涩的吱呀。
该死!这门比贺子荆还会害人。
窗边那人眼神幽幽地投过来。
“我记得荣昌侯一向不许你来这种场合。”
盛昭吟心口莫名一紧。那感觉像小时候偷溜出府,被长辈当场逮了个正着。明明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叫他这样淡淡一说,仿佛她真背着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甚至想替自己分辩两句,话到嘴边又觉得,凭什么?
原本想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慢慢收了回来,她跨进门槛,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的花灯一晃一晃的。
“你不也最嫌这种场合吵闹么?怎么今年反倒肯出来了?还特意备了面具,这是怕被哪家姑娘认出来,围着你不放?”
说完,她下意识捋了捋鬓发,指尖拂过银边海棠面具,忽地停滞住。
“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谢洵的眼神一扫而过,很快又落回窗外。
“你很难认?”
盛昭吟一下子噎住,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谢洵侧了侧身,目光在转身的一瞬间,极快地掠过她的脸。面具下露出的那一线眼尾,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他未说什么,随手斟了杯茶,推到她手边。“人多,少乱跑,免得惹事。”
“我哪有惹事?”
“那你方才躲什么?”
盛昭吟本来就有些发烫的脸一下更热了。她想说自己没躲,可方才推门见到他时,自己的第一反应的确是退出去。
她被堵得一时无话,半晌才硬邦邦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谢洵“嗯”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盛昭吟一听,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顿时全成了气,一把抓起手边那盏花灯就想砸过去,举到一半,想起这是自己好不容易保下来的,终究没舍得。
于是那口气没地方撒,只能重重将灯往桌上一搁,花灯晃了两下,差点又塌一边
“谢洵,你这张嘴——”
话还未说完,谢洵已经起身,根本没打算听她后半句。黑色衣摆自她身侧一掠而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风,步子不快,却半点停顿也无。
盛昭吟后头的话一下卡在喉间,转头去看,只见他抬手拉开门,门外喧闹声顿时漫进来,将屋里短暂的静全冲散了。
可那声音也只进来了一瞬,谢洵很快迈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盛昭吟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气直直顶上来,偏又无处可落。
这人真是可恶得很。
真要论起来,她今夜这么多气,有一半都该算在他头上。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气鼓鼓地嘟囔一句:“谁稀罕同你说。”
窗外的喧闹一阵阵涌进来,笑声、笛声交织成一片,她有些无聊,又有些烦躁,摆弄起坏了的花灯,一时手重竟又折了两片,便闷着气推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脚步急急。
“小姐!”
芸珠推门进来,额上还带着薄汗,语气里满是担忧:“您没事吧?方才人那么多,我怎么喊都喊不见您。”
“没事。”
芸珠松了口气,把手里那盏灯举起来。“对了小姐,这个。”
是兔子灯!白绢做面,耳朵高高竖着,眼睛用红线细细勾出,灯身扎得比她那盏更精巧,灯骨细致而稳,流苏柔软。
“哪来的?”盛昭吟眼睛一亮,忙接过来。
“方才在楼下,有个护卫模样的人拦住我,说您花灯坏了,让我带给您。”
“护卫?”
盛昭吟轻轻拨了拨兔耳。定是袁清远见她的花灯坏了,便吩咐人买了一盏。
“走吧。”她把面具戴稳,提着兔子灯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我们快去看猜谜!”
芸珠点头,跟在她身侧。
桥心一带灯火最盛,中央搭了个高台,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猜灯谜——最后一题!”
司会高声喊着,锣声一响,人群发出一阵欢呼。盛昭吟提着兔子灯挤过去时,正巧听见掌灯人宣布结果。
“今日头彩,归这位公子与这位姑娘!”
人群分开一条缝,高台上站着一对戴面具的男女。
男子戴着白虎面具,女子戴着一张银边花面具,月白衣裙,腰间垂着浅金流苏,灯火一照,衣摆与珠光都泛着柔润的光。
那身衣裳,那样式,那颜色……
怎么……那么像她?
盛昭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月白裙摆,再抬头,台上那女子正低头接过头奖玉镯,姿态端方,连发间那支细玉簪的位置,都与她平日习惯的位置差不多。
芸珠也怔住。“小姐……那位姑娘……”
“像我?”
芸珠咬了咬唇,“是有几分像。不过您这两日裁衣的样式铺子里人多眼杂,说不准是哪家小姐打听了去,学着做了一身。”
盛昭吟撇了撇嘴。“下回可得换个铺子。”
她浑不在意,目光却在那女子身上多停了一瞬。台上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侧过头,隔着面具,两双眼睛遥遥对上。
只一瞬,人群忽然又起哄拥挤,将主仆二人挤到一边。
盛昭吟收回视线。
巧合而已。她素来被人模仿惯了。
灯谜散场,人群慢慢散开,灯影也稀疏下来。她提着兔子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刚走出桥心没多远,前头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哟。”贺子荆远远就认出了她,笑得意味深长。“盛大小姐怎么在这儿?方才不是还在台上,与某位公子相谈甚欢,还赢了灯谜头奖么?”
“什么?”盛昭吟听得一头雾水。
贺子荆啧了一声。“装什么糊涂?刚才桥心那对,不是你?”
“那不是我!”
袁清远微微皱眉。“不是?可我方才瞧得真切……”
“当然不是,本小姐有那么难认么?”盛昭吟没好气地回道。
连谢洵都能一眼认出她来,怎么到了旁人眼里,倒随便披件差不多的衣裳便算是她了?
想到谢洵,她气鼓鼓地瞪着贺子荆:“你方才让我上楼,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贺子荆装傻。
“故意让我碰见谢洵!”
贺子荆随即失笑。“天地良心,我哪知道他会一个人在西厢坐那么久?”
盛昭吟不买账地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是不是?拿我取乐。”
袁清远忙道:“没有。”
一阵风吹过,兔子灯耳朵晃了晃。灯火映得盛昭吟灯的眼睛格外明亮。
方才桥上那阵慌乱似乎已经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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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了下去,眉眼间只剩下惯有的倔强。
如此佳人。怎么谢洵就能回回那么无情?
贺子荆想不通,半开玩笑地举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是我不对,下回我先替你探路,确认没有谢某人,你再上楼,如何?”
盛昭吟本被他逗得气消了半分,不再与之分辨,转向袁清远。“多谢你的花灯。”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便提着灯往前走。
袁清远愣在原地。“花灯?我何时……”
贺子荆眯了眯眼,慢悠悠地笑:“没想到啊,袁冷清也懂女孩家的心思。”
袁清远皱眉挪开搭在肩上的手臂。“不是我,你别瞎说。”
-
夜色已深,灯市喧闹散尽,赵衍回到王府时,脚步轻快,连披风都没让人替他解,便径直进了内院。
韩王妃正坐在灯下翻账册,见他神色难掩得意,心中已猜到几分。
“成了?”
赵衍笑着落座,抬手取下面具,随手往桌上一丢。
“那位盛家小姐,比传闻中还要温顺。桥上猜灯谜,她答得机敏,送她回马车时,她主动摘下面具与我相认。”赵衍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兴味,“果真是个美人。”
韩王妃放下账册,满意地点头:“那是自然,盛昭吟的容貌在上京一众贵女中是最出挑的,你呀,有福气。”
“盛昭吟?母妃怕是弄错了。今日桥上与我同台的,是二小姐盛若荷。”
赵衍靠在椅背上,目光渐渐游离。桥上那一幕在他脑中浮现得清晰。
盛若荷身形纤细腰肢柔软,月白衣裙走动时流苏轻晃,衬得身姿愈发婀娜。
最可人的是这姑娘知软硬,马车上他握她的手,她并不排斥,反倒是一脸娇嗔由着他放肆,真会勾人。
赵衍想着,唇边不自觉地荡出一抹□□。
虽说不是盛家大小姐,但横竖都是盛家人也无甚差别,况且他听闻那位大小姐被荣昌侯宠得有些骄纵不好伺候,娶回府他便不得自由,不如这位二小姐知冷知热。
王妃听完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她原是特意打听清楚盛昭吟当晚的穿着装束,连发簪样式都问得明明白白,只为让赵衍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来。谁知徐氏竟敢横插一手,让自己的女儿顶着那身行头去冒充!
“好一个徐氏!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思?”
赵衍却不以为意:“母妃何必动怒?横竖都是盛家女儿,娶谁不是一样?”
王妃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只觉气血上涌。
“一样?你可知为何偏偏盛昭吟格外尊贵?因为她母亲,是柳氏。”
“柳家乃世家大族,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在宫中与朝中,都是实打实的靠山。”
“而那二小姐的生母徐氏,不过是个小官之女。二房当年若不是靠盛老太太入宫求情,觍着脸讨来个伯爵虚衔,哪有今日?那点爵位,于王府有半分助力么?”
“你要的是一个能在宫中替你说得上话的人,不是一个出身单薄、靠内宅算计上位的女子。若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将来还谈什么前程?”
“今晚你见的是谁,我不管。明日一早,传出去的,只能是盛昭吟。”
赵衍脸色一变:“母亲……”
王妃素来强势,他自小便习惯听她安排,纵使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咽下去。
横竖今晚见的是盛家人,模样生得也好,性子更是温柔可人。若真如母妃所说,二房没什么分量,那盛若荷将来娶进门做个侧妃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