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惊途变
作品:《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一场轻雨过后,道旁的树叶还在滴水,汝州官道上两纵轻骑远驰而来。
马蹄在泥泞的地面屡屡打滑,行进格外艰难,殷长歌心急如焚,此刻却唯有按辔控缰放缓速度。
周祺全无赶路的自觉,经过一处水洼时勒马驻停,只等殷长歌经过时忽然引马踏水,溅了对方一身泥泞,他坐在马背上捧腹大笑,前仰后合的动作将骏马折腾得直达响鼻,前蹄在泥地里一滑,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周祺手忙脚乱地保住马脖,口中气鼓鼓地嘟囔道:“小畜生,没良心,竟敢对我尥蹶子。”
殷长歌跟在后面甚是无奈,忽见他又勒住缰绳,下意识地身形一侧,预想中的水花却未溅起,反而传来周祺狐疑的声音,“小小子,这条道不大对劲。”
殷长歌策马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官道向北绵延,两侧榆柳被雨水洗得碧绿,远处山峦也似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中,看不大真切。不远处的地面格外软烂,仿佛上百匹骏马反复践踏过,泥土翻出新鲜的痕迹,混着雨水搅成深浅不一的泥浆。
周祺下马蹲在道旁察看,忽然甩出鞭稍,一枚铁蒺藜从泥中破土而出,长长的刺尖染着深褐。
殷长歌目光一凝,视线掠过一处陷坑,沿着杂沓的马蹄印投向官道右侧的密林,模糊的微响自林深处传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金铁交击声,在雨后潮湿的空气中格外沉闷。
周祺耳廓轻动,语气中尽是兴奋,“有人打架!”
殷长歌还未开口,他的身影已窜出老远,见状殷长歌只得将马栓在道旁,紧随其后掠入林中。
密林下方是一处开阔的缓坡,地势低洼,四周被杂木与乱石环绕,形成一方天然的凹陷。
坡上有多具马尸,数步外开始有横陈的死者,死去的多是结实的大汉,应该断气未久,鲜血尚未干涸,混着雨水从坡上汇流而下,在凹陷边缘积成几摊浅荡,映出灰白的天光,也映出不远处的惨烈厮杀。
数十名黑衣人将七八个汉子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洇入泥土,将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被围的汉子个个遍体染血,却异常剽悍,即便已至穷途末路,面上也不见半分畏惧求饶之色。他们背对结成圆阵,将一人护在最中间,拼尽全力抵抗四面八方的围攻。
周祺趴在一块巨石后,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啧啧而赞,被殷长歌一把捂住口鼻,才勉强忍住没叫出声。
殷长歌的目光越过激斗的人群,落向最中央的身影。
那人年过四旬,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左侧眉骨一道深长的疤痕斜贯而下,将眉峰截成两段,更添几分戾气。即使左肩中了一只短箭,依旧坚毅沉定,一柄厚背砍刀虎虎生风,每次出击必会重伤一敌,甩开一溜血沫。
殷长歌瞳眸一缩,黄沙渡一别,他再未见过解缙,不想今日会在此撞上。
周祺凑上来,用气声悄然道:“这群黑衣人来头不小,你看他的步法。”
殷长歌也注意到了,围攻的黑衣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招式狠辣迅猛,直击要害。被围的汉子虽然悍勇,但人数悬殊太大,又有几人负了伤,此刻已渐渐力不从心。
一个汉子被两柄钢刀同时劈中,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老五!”有人嘶声怒吼,随即挥刀冲出,却正中敌人下怀。两名黑衣人侧身让过刀锋,一左一右同时夹击,钢刀交错而过,在那人胸口划开一道深长的血口。那人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同伴,二人同时跌倒在泥水中。
解缙一刀逼退身前的黑衣人,厉声喝问:“阁下究竟受何人指使。”
眼看对方成了俎上鱼肉,打头的黑衣人颇为得意,“不必多问,见了阴曹自然知晓。”
尽管身陷重围,解缙脸上却毫无惧恐之态,“今作杀人刀,明朝代罪羊,纵然我今日命丧于此,只怕阁下也离黄泉不远。”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精瘦,露在蒙面黑巾上的一双细眸阴冷,闻言嘿然一笑,“我等刀尖舔血,既无妻儿老小,也不曾拖家带口,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如何。倒是阁下——”
他手中的钢刀一横,神情三分轻蔑,七分杀意,“死到临头了,若是不想受罪,乖乖束手就擒,爷爷给你一个痛快。”
解缙一声暴喝,身形猛然疾冲,厚背砍刀挟着劲风直劈而下,势若奔雷。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般气力,仓促间横刀格挡,只听铛然一声巨响,竟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周祺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低呼叫好,却被殷长歌再次按住,示意他噤声。
黑衣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面上闪过一抹戾意,“好个追魂锁,到了这步田地还敢逞凶,兄弟们,送解爷上路!”
数十名黑衣人齐齐扑上,刀光如雪,将解缙与最后三名汉子彻底淹没。
解缙咬牙死战,砍刀舞得密不透风,但动作已见迟缓,左肩的短箭随着每一次挥刀而轻颤,鲜血从伤口不断伸出,将半边衣襟染得黑红,身旁的汉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人孤军奋战。
三名黑衣人同时不同方位出刀,封死了所有退路,解缙横刀格挡,却不防侧后方又有一人悄无声息地逼近,刀尖直取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物飞袭而来,快逾闪电,直夺面门。
偷袭者大惊,连换七种身法仍无法避开,最后暴喝着旋地翻滚,撞断两棵小树才勉强腾挪过去。
飞袭之物坠落下来,却是一枚带着青叶的野果。黑衣人通身都已汗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只见数丈之外立着一个人影,鹤发童颜,手舞足蹈,口中高呼有趣。
黑衣人目现盛怒,阴声厉问,“哪里来的老东西,竟敢坏我好事!”
后方又走出一人,幽圆的深目现出微讶,“是你?”
黑衣人一瞬轻愕,随即目光沉了下来,抬手示意众人暂停攻势,“殷公子,万里桥上奉家主之命相邀未果,不想今日还能再见。”
周祺大为好奇,“小小子,你认识这伙人?”
殷长歌没有回答,剑眉一挑,“阁下既然提起旧事,不知贵主究竟是谁?”
黑衣人避而不答,“在下不愿与公子为敌,今日之日与公子无关,还请公子不要插手。”
周祺不耐烦地一跺脚,溅起一片泥水,“废什么话,究竟还打不打了!”
黑衣人眼中掠过一丝惊怒,似乎有所顾虑,片刻后凶光一闪,猛然抬手。数十名黑衣人应声而动,刀光如潮涌来。
殷长歌早有准备,归澜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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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剑光乍起,迎向最先扑来的两人。剑势沉稳中透出凌厉,一剑挥出,将那二人震得倒飞出数丈。另一边的周祺面对围攻更是如鱼得水,他从林中随手拣了一柄竹棍,在手中左点右扫比刀剑还刁钻。
解缙喘息片刻。重新提起砍刀,他虽然重伤在身,但追魂锁的名号毕竟不是浪得虚名,砍刀劈下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令人不敢轻撄其锋。
三人联手,局势顷刻逆转,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却无人能挡殷长歌的剑锋,也无人敢接周祺的竹棍,更无人敢正面硬撼解缙的大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方才还占尽上风的黑衣人中已有近半数倒地不起,围攻的精锐无不骇然。
打头之人见势不妙,厉声打了个唿哨,残部立刻收刀后撤,聚拢至他身后。
“殷公子,今日之事在下记住了。”他深深看了一眼,话语暗含告诫,“来日再见,希望公子还能如此硬气。”
殷长歌一眼认出了解缙,却没想到围攻者是去年在万里桥的拦截之人。
解缙本已重伤,强撑至今再也支撑不住,砍刀铛然坠地,身体靠着最近的树干缓缓滑坐下来。
殷长歌注意到他左肩的伤口,从包裹中取出一瓶金疮药。
解缙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多谢。”声音嘶哑,两个简单的字眼如同从齿缝中挤出。
殷长歌迅速处理好,收回药瓶起身,“解前辈不必客气。”
周祺在附近转了一圈才跑回来,围着解缙看了半晌,啧啧道:“伤得实在不清,箭头上有倒刺,光拔出来可不行,还得将腐肉刮干净,最好尽快找个医馆处理。”
解缙随口应了一声,又望向殷长歌,“你姓殷?武林大会上传出的那位药王公子也是你?”
殷长歌微微颔首,倒是没有否认。
周祺紧跟着凑上来,“你知道他是药王公子,那你可知我是谁?”
解缙打量一眼,“老前辈内力深厚,又能信物为兵,若我猜得不错,必是武林榜上有名之人。”
周祺满意地大笑,“算你有眼光。”
言至于此,也不在乎是否挑明,解缙转回话题,“殷公子见过这伙人?可知他们是谁派来?”
殷长歌摇了摇头,“我至今仍不清楚,但我想或许与沧海盟有关系,否则也不会取前辈性命。”
“只怕未必,”解缙冷笑起来,片刻忽又一哂,“公子空有一身本领,却连得罪过谁都没数。”
殷长歌一怔,解缙却也没再多说。
周祺等得无聊,不满地催促起来,“小小子,架也打了,人也救了,是不是该出发去登封了。”
殷长歌向解缙抱拳告辞,“解前辈,我们还要赶路,先行一步了。”
解缙眸光一动,“你们要去登封?可是为了少林屠罗会?”
殷长歌心头一紧,没有回答。
仿佛看出他的顾虑,解缙无声一笑,“如此看来,你确是玉面修罗之徒了。不过你放心,我与令师并无仇怨,也犯不着挡你的路。”
殷长歌抬眼望去,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片刻后道:“前辈莫非也要去赴会?”
解缙摇了摇头,目光却沉了下来,“我只是想提醒你,屠罗会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你若为寻师而去,谨慎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