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嵩岳召
作品:《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整个酒肆一刹那极静,突然爆出哄议,人群开始哗笑。
底下有人叫道:“少林广发名帖,要在佛诞日举办屠罗英雄会,有本事你郑老屁就登上少室山比一比,反正姬沧已沦为阶下囚,连修罗刀都没了,还怕什么!”
胖子郑老屁明显喝多了,唾沫横飞地夸口,“他姬沧算什么东西,就是老家伙有神兵在手我也不怕,三拳两脚便教他跪地求饶。”
玉面修罗列居武林榜首十七载,名号非同凡响,听这胖子牛皮横吹,在场之人尽皆嘲弄起来。“玉面修罗老是老了些,却能与邪宗魔头一较高下,连三千玄甲卫都奈何不得,你郑老屁可有这份能耐?”
郑老屁被激得满面通红,“那是老东西侥幸,换了我是剑魔,趁着试台比武就让玄甲卫当场射死,也不至于后来连女人都被抢了。”
涉及国主已不可妄议,场中人喧笑两声,纷纷闲话不再理会。
楼上的殷长歌异常静默,他盯着仍在大放厥词的郑老屁,瞳眸有一种怵人的森冷。
这一瞬的变化落入周祺眼中,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小小子,你没事儿吧?”
殷长歌没有回答,半晌眨了一下眼,眸光微微垂下来。
周祺觑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说的是你师父?我记得殷执夷好像提过,可要我替你去教训一番?”
殷长歌摇了摇头,不再听下去,转身走入客房。
周祺选的房间临近街市,难免有些吵闹,好在室内干净整洁,一应用具也都齐全,足以让人忽略些许不足。
殷长歌在桌旁静坐,脑中仍在思索方才听见的杂谈,“屠罗英雄会”五个字犹如针刺插入心底,搅得他心烦意乱。
眼下看来,少林广发英雄贴,乃是召集各地江湖豪杰,意图当众迫害玉面修罗。遥想去年武林大会,空难大师力挫恶僧,何等豪气,如今不过区区一载,少林竟然全不顾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真令人发指。
然而转念一想,翩儿曾亲口告之,师父困于天水城中,那一带与少林有数百里之距。翩儿不会骗他,少林佛门不打诳语,也不会假借名目行事,唯一的可能便是师父已在天水遭遇了少林围捕。
一念至此,殷长歌忽然道:“我得设法弄清少林屠罗会的详情。”
檐下悬着的一盏五色风灯,日光透过灯壁的绢纱,在室内映出斑斓的光线,周祺瞧着格外新鲜,正在聚精会神地把玩,突然听见这话,立即放下手中之物,兴高采烈地凑上来,“屠罗会是什么,好不好玩,可得记得带上我。”
殷长歌知周祺武功高强,本也有意相携同行,沉吟片刻,附耳向他悄声一语。
周祺脸上漾起喜色,顿时心痒难耐,“这个好!说来我还没扮过阴差,光是想想便觉有趣!”
夜幕降临,荒山孤塔,冷月风清。
郑老屁从睡梦中转醒,睁眼发现自己置身一处空弃的建筑,头顶的橼木积着厚灰,失修的壁顶有几处裂隙,借着透入的几缕月光,隐约可见漆绘剥落的泥像和壁画,似乎是一座破落的废庙,阴森森的令人后背发凉。
幽暗中忽然现出两张凶神恶煞的鬼面,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形貌恰如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郑老屁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求饶,“阎王老爷行行好,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小人不想死,求您再宽限小人几年阳寿。”
矮个阴差哼了一声,话语粗噶,“你如此脓包,回了阳间只会死得更惨,不如早随我去地府。”
郑老屁更加恐惧,连连叩头,“小人没种,小人没出息,只求老爷放了小人,来日小人一定给您多送纸钱。”
矮个阴差冷嗤道:“武林中竟有你这等没出息的,简直给江湖同辈丢脸。”
郑老屁也不反驳,一径地叩头称是。
高个阴差看了一阵,忽然喝道:“过来。”
郑老屁连忙应声爬过去,冷不防被对方以两指按上眼珠,“今日我便先挖出你的眼珠。”
郑老屁吓得屁滚尿流,本能地双臂齐挥,大力推开对面阴差,不料对方五指一抓,手掌借力下滑,接连封住他周身数道大穴。
郑老屁顿时反应过来,对方竟是活人假扮,然而此刻全身穴道被封,酸麻难抑,唯有扑倒在地,哀声乞求,“老爷饶命,既然老爷并非阴差,恳请您大发慈悲放过小人。”
见他发觉,殷长歌也不再伪装,却未摘下面具,“要我饶命倒也不难,但你须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满意了才能解开你的穴道。”
郑老屁自然连连应是。
殷长歌也不兜圈子,“我问你,少林屠罗会是怎么回事?”
郑老屁倒是毫不隐瞒,可惜他所知也不详尽,只听闻少林方丈空渡大师派门中弟子回真主持大会,由空见、空闻两位神僧出面,广发英雄帖,遍邀天下各派豪杰,于佛诞日齐聚少林共商要事。
殷长歌又问,“你可有收到英雄帖?”
郑老屁诚惶诚恐道:“小人这等身份,根本入不得少林法眼,哪能收到英雄帖?”
殷长歌有些失望,周祺却不信他的话,在浑身一通乱摸,居然真的搜出一份长约九寸的拜帖,正面白底黑字加盖朱红印章,赫然是少林标记。
郑老屁见已败露,再不敢隐瞒,“老爷饶命,这帖子本非小人之物,是我托关系从叶府弟子处花重金购得。”
周祺也不理会,将帖子展开递予殷长歌,帖上仅书了寥寥数行字。
时维春序,少室山灵境钟鸣,谨以四月初八启坛奉素,诚邀四海侠义、九州英杰,共赴嵩岳之约,同参佛祖,会商武林大事。
殷长歌见帖上并无“屠罗”二字,又听对方说此帖是以重金所购,不免存疑,“贴上仅说少林邀各派齐聚嵩岳,为何称作屠罗会?”
郑老屁如实道:“老爷有所不知,少林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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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擒获了玉面修罗姬沧,欲在天下英雄前宰杀,因此叫作屠罗英雄会。”
殷长歌心头大震,持帖的手不禁一颤,强自镇静道:“玉面修罗是何等人物,岂会轻易被人所擒,少林无缘无故又为何擒他?怕不是你在诳我!”
郑老屁划地指天地发誓,“小人绝不敢胡说,这魔头当年在江湖何等狂妄,不知得罪了多少武林门派,只可惜他武功太高,武林同道唯有隐忍不发。自洛阳大会后,那老东西隐遁西南十余载,而今总算被少林所得,自然要广撒英雄帖一同讨伐魔头。”
殷长歌听得怒火激涌,一拳殴在他胸口,呵叱道:“我问你话便该据实而言,这般胡说八道,看我不要你狗命!”
这一拳不见得有多重,郑老屁却放声惨叫,“爷爷饶命!小人不敢胡说!”
瞧他的模样不似作伪,殷长歌尽管气恼,也不好真要他性命,冷静片刻又问,“此番少林邀请了多少门派?”
郑老屁知无不言,“具体门派小人不知,但四姓八派都送了帖子,据传连点苍派的浮云、古松、归藏三剑客的帖子也备了。”
殷长歌仅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点苍大弟子,其时力战血刀老祖极其悲壮,然而点苍其余剑客他便不甚清楚,闻言也没什么反应。
周祺却惊喜非常,“那三个老古板隐居滇南多年,一向不喜与中原来往,连他们也要来?”
殷长歌的心顿时一沉,既是这般人物,可见此次大会宾客之众,规模之盛。少林领袖武林已久,又有神僧亲自出面,接到柬帖的各门各派必定搁置要事,千里赴会。
周祺还在揪着郑老屁索问其他与会者,殷长歌忽然心思一动,故意冷声道:“你这帖子原非正途所得,今日被我拿走也不算你无辜,但今夜之事不能传出,依我看唯有死人的嘴巴最严——”
话音未落,郑老屁已经彻底吓尿了,叫得宛如杀猪,一迭声地赌咒保证。
见他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殷长歌这才吐口,“姑且信你一回,倘若你对外漏出丝毫口风,便等着真阎罗来取你性命吧。”
待解开穴道,郑老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庙外跑。
周祺抬手甩开面具,目露鄙夷,“真没意思,瞧他下午在酒肆叫嚣的厉害,不想竟是个孬货。”
殷长歌没有接话,心底暗暗盘算。
若郑老屁所言不虚,师父应是困于少林无疑,如今距离佛诞不足二月,少林既然发帖召开屠龙会,至少在佛诞日前不会动手,只要他体现探出师父所在,便有望设法将人救出。
“小小子,咱们可要去少林救你师父?”周祺两眼放光地凑上来,竟与他所思不谋而合。
蔡州至登封,骑行最多三五日可达,殷长歌打定主意,略一颔首,当即携周祺返回客栈。二人迅速收拾好行囊,结算房钱,连夜动身前往登封。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清冷的官道上唯有马蹄声碎,踏破满地霜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