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作品:《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跟着我爹在各府走动,耳濡目染罢了。”


    他咧开嘴,露出些憨气。


    她终于将银元收进药箱深处。”往后若有难处,来寻我。”


    “可别。”


    少年连连摆手,“找您准没好事。”


    笑声散在风里。


    待她扣好药箱,少年已走到大门边。


    门槛足有半尺高,门外停着的黄包车却不知何时被挪进了院内。


    林婉秋望着那高高的木槛,忽然问:“这车……你怎么弄进来的?”


    门槛被卸下又装回,木料摩擦的声响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何雨注推着车轱辘碾过青砖缝隙,雪粉在轮下发出细碎的挤压声。


    林婉秋拢了拢衣领,看着少年人利落的动作,指尖在袖口里微微蜷了蜷。


    车座上的积雪被他用袖口抹开,布料擦过湿木的动静闷闷的。


    她坐上去时,车把往下沉了沉。”路滑。”


    她只说这两个字,呵出的白气很快散进风雪里。


    车轮开始转动。


    先是缓慢的滚动,碾过积雪的沙沙声规律而绵长;随后节奏变快,那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风刮过耳廓时带着哨音,街道两侧屋檐下的冰棱在余光里连成模糊的透明虚线。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车停了。


    林婉秋踩上地面,靴底陷进新积的雪层。


    她转身时看见少年人肩头的棉袄已经深了一块颜色,发梢滴下的水珠在衣领上晕开更深的湿痕。”进来暖暖。”


    她推开诊所的门,里头飘出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炭火将熄未熄的焦灰气息。


    “不碍事!”


    何雨注的声音很亮,像冻硬的冰凌敲在石板上。


    但他随即压低了嗓子,字句变得又轻又快:“您要有吩咐,捎个信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跑腿送信这类活儿,我熟。”


    “叫你柱子?”


    林婉秋失笑,指尖虚点了点他冻红的额角,“先顾好你娘和妹妹吧。”


    少年人却挺直了脊背,雪花在他睫毛上化开成细小的水珠。”保不齐哪天就用得上我呢。”


    那语气里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像是早已窥见了什么秘密。


    “知道了。”


    她摆摆手,“快回去换身干衣裳。”


    车轮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最终被风雪吞没。


    林婉秋站在门框里,望着空荡荡的街面发了会儿怔。


    诊所里炭盆只剩暗红的余烬,药柜在昏暗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轻轻带上门,木栓落下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确实很久没有病人上门了——那孩子究竟是从哪儿瞧出来的呢?


    转过街角,车轮声戛然而止。


    何雨注将车收进巷子最深的阴影里,动作快得像一道掠过的风。


    他开始奔跑,靴子踩进积雪时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雪花迎面扑来,在脸颊上化成刺痛的水痕。


    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那股热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娘挺过来了,那个叫何大清的男人,这回看你还怎么躲!


    院门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正喘得厉害,白气一团团从嘴里喷出来。


    有个身影恰巧跨过门槛,深蓝棉袍的下摆扫过门墩上的积雪。


    “爹!”


    喊声撞在院墙上,激起微弱的回声。


    何大清转过身。


    他看见儿子站在雪地里,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前,棉袄袖口还在往下滴水。”你这是……”


    话没说完,人已经大步跨过来,“你娘怎么样了?”


    何雨注用湿透的袖子抹了把脸,冰水 得皮肤一紧。”送大夫去了。


    娘生了,是个妹妹,都平安。”


    何大清突然站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没发出声音。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光。


    过了很久,他才重重按住儿子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有些发颤。”好……好。”


    “快进屋!”


    少年扯着父亲的袖子往门里拽。


    “对,进屋,进屋。”


    何大清忽然笑起来,一把将儿子抱起。


    少年人湿冷的棉袄贴着他的胸膛,寒气透过布料渗进来,他却抱得更紧了些,大步穿过前院的积雪。


    房门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


    易李氏正往炭盆里添新炭,火星子噼啪炸开几颗。


    里屋传来婴儿细微的鼾声,像小猫在打呼噜。


    何大清搓着手凑近摇篮,指尖还没碰到襁褓——


    “手凉。”


    里屋传来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何大清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回来,只是咧着嘴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笑容映得暖融融的。


    摇篮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何陈氏一扭头,看见儿子那副湿透的模样,眼眶立刻湿了,嘴唇颤了颤,只吐出两个字:“柱子……”


    “娘,您别说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您跟妹妹没事,比什么都强。”


    妇人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方才易家媳妇已经把少年头发上先前结的冰碴子正慢慢融化,雪水混着汗,顺着额角、鬓边,一道一道往下淌,身上的棉袄和鞋面都浸得颜色发深。


    何陈氏看着,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一阵阵地抽着疼。


    “何大清!”


    她声音虚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你还愣着?赶紧的,给儿子弄热水洗洗,把湿衣裳换了!要是把他冻出个好歹,往后……往后你就别想进这屋门!”


    何大清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凛,忙不迭应声:“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抄起来,快步朝厨房方向走。


    灶膛里还留着些余火,橘红的光映着墙壁。


    何大清把人放在灶边暖和处,转身去找木盆,兑上凉水,又从锅里舀出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


    水兑好了,他三下五除二,把儿子身上那层湿冷的布料全剥了下来。


    冷空气猛地扑上光裸的皮肤,少年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还没缓过神,就被父亲整个儿按进了温热的盆里。


    浸入水中的刹那,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何雨注舒服得从喉咙里溢出几声含糊的哼唧。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低斥:“臭小子!”


    一双生着厚茧、粗糙得像砂纸般的大手就落了下来,在他身上用力搓揉,皮肤很快泛起一片通红的颜色。


    少年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何大清的眼睛,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颈上:“混账东西!毛都没长齐,瞎琢磨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浑身被搓得红彤彤、洗得干干净净的少年,被父亲用一块干布胡乱擦了几把,随即用厚棉被囫囵一卷,像塞包裹似的,直接丢到了里屋的炕上。


    何大清端着脏水出去倒了,回来时对还守在屋里的易李氏说:“他婶子,你先回吧。


    这儿有我照应着,放心。


    今儿多亏你们了。


    等过些日子,我闺女满月,一定摆上几桌,请你们好好喝一顿。”


    “成,那我可就等着你这顿酒了。”


    易李氏笑着应了。


    她年纪还不大,不到三十,没孩子,也只当是缘分还没到。


    送走了易李氏,何大清转身回屋,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道:“也是个……不容易的。”


    “大清,你嘀咕啥呢?”


    “没啥,没啥!”


    男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几步走到炕沿边坐下,盯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咧开嘴,无声地傻乐起来。


    一儿一女,总算凑成了个“好”


    字。


    “光知道傻乐,”


    何陈氏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也没问问儿子,请大夫的钱,给人家了没有?”


    “哦!对,对!”


    何大清一拍脑门,转向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的儿子,“柱子,那大夫……你是怎么请来的?”


    “爹,您听我给您……慢慢说。”


    少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母亲轻轻的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说错了,说错了。”


    何雨注缩了缩脖子,往母亲那边靠了靠,“爹,您听我说。”


    “嗯,我听着呢,看你怎么说。”


    何大清抱起胳膊,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


    “不是‘说’,是实话。”


    少年赶紧纠正,“前些日子,不是知道我娘快生了么,我就……我就偷偷去了一趟协和医院那边。”


    见父亲的手又抬了起来,何雨注整个人往母亲身后躲:“你让孩子把话说完!动不动就抬手,打坏了怎么办?”


    “你就惯着他吧!”


    何大清瞪眼,“现在外头什么光景?他也敢一个人往外跑!”


    “柱儿,”


    何陈氏也转过头,语气严肃起来,“你爹说得在理。


    往后可不能再这么乱跑了,听见没?”


    “听见了,娘。”


    “行了,接着说。”


    “协和医院让……让那些人给封了,进不去。


    我就跟附近的人打听,问里头哪个妇产科大夫最厉害。


    人家都说,是位姓林的大夫。


    后来,我就顺着问到了林大夫开的诊所在哪儿。”


    “路上……没碰上什么事吧?”


    何大清眉头拧成了疙瘩。


    “没有,真没有。”


    少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折!”


    男人恶狠狠地威胁。


    “娘……”


    少年拖长了调子,寻求庇护。


    “哇——哇——”


    就在这时,炕上那个小小的襁褓里,突然爆发出嘹亮的啼哭。


    “孩子怕是饿了。”


    何大清起身,凑过去看了看,尿布是干的。


    “唉,我这还没下奶呢。”


    何陈氏有些着急,“大清,你去弄点稀米汤,先喂喂她。


    对了,孩子的名儿,你这当爹的,到底想好了没有?”


    灶间的火苗舔着锅底,米汤在陶罐里咕嘟作响。


    何大清用木勺搅了搅,转头朝里屋说:“米汤这就得。


    明儿我去寻只老母鸡,炖了给你下奶。”


    里屋传来女人虚弱却带笑的声音:“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雨水。”


    “雨水?”


    何大清在灶前顿了顿,“成,听着润。”


    等脚步声往灶间去了,躺在床边的男孩凑近母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娘,放钱的地方在哪儿?”


    女人侧过脸,额上还沁着虚汗:“问这个做什么?”


    “大夫的诊钱还没给,我明天送去。”


    “让你爹去。


    你老实待着。”


    “爹那嗓门,往人家门口一站,谁敢开门?这年月乱着呢。”


    女人抬手想拍他,却没力气,只虚虚一点:“哪有这么说自己爹的!要不……让你爹领着你去?”


    “不行。”


    男孩摇头,头发蹭着粗布枕头窸窣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女人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要多少?”


    “十块大洋。”


    女人沉默了片刻。


    窗纸透进的昏光里,能看见她胸口微微起伏。”是该给这么多……是救了我和这丫头的命。”


    她终于说,“明天等你爹出了门,我给你。


    坐黄包车去,路上警醒些。”


    “您可别说漏了,就说是给过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