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作品:《毛茸茸超自然赶山日记》 沈归岷:“……你哭什么?”
姜绕月听言,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太阳……太阳掉下来了。”姜绕月失声痛哭。
瘦削肩膀颤抖,少女无法肩负如此重担。谁能帮帮她?能帮她分担一点?
阳光之下,沈归岷的脸沉在阴影里,高挺眉目蹙起,狭长眼睛微眯,眼尾都是嫌弃:“你在说什么梦话?”
“不归林不欢迎疯子。”
姜绕月睁开泪眼。
“更不欢迎傻子。”
姜绕月捏紧拳头,好气啊。
“你以为你很理智、很智慧吗!”如果你碰到这种情况,也不一定会冷静。
沈归岷冷冰冰注视她几秒,最后吐出几个字:“你自己冷静一下。”
姜绕月盯着沈归岷离去背影,心道,沈归岷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
她自己缓了缓,整理好心情,简单收拾后,前往工作地小厅。
“大家早上好!”
还是计槐最先回她:“早上好呀!绕月。”
这次,姜绕月不会去找沈归岷要手机,也不会再跟段干回进行,“中国动物能不能听懂外国动物话”对话,这次,她要时时刻刻观察太阳。
她沉默着找了个向阳角落坐下,对着太阳看,光球刺眼,她眨巴眨巴眼,缓缓后继续观察,其实看不出什么特别来,跟平时的太阳无半分差别。
计槐见状,纳了闷:“绕月,你不开心吗?”
姜绕月勉强扯出笑容:“没有啊……”
“有!你忘了说那句话。”
姜绕月:“哪句话?”
段干回探头,学着姜绕月音色:“你们想我了吗?我可是非常想你们!”
计槐搭话:“过去几日,你每天早上都会说想我们。”
姜绕月听到段干回口中说出自己的台词,竟一时羞赧,她头搁在台上,道:“我是不是太轻浮了?随随便便说想这个字。”
她记得,第一次对不归林众人说“想你们”时,众人皆投来古怪目光,哪有萍水相逢陌生人说想你想我的?太随便,太自来熟了。
段干回点头:“确实轻浮。我以为你没意识到。”
姜绕月:“好吧,我以后不说了。”
“别呀!”段干回赶忙道,他嘴朝沈归岷工作间怒了努,“你来之前,不归林气氛可差了,虽然你很随便、很自来熟、很大胆、很会怼沈队长、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但是每天早上,有你说早上好想你们这种话,我就觉得,这一天都有活力了。”
姜绕月:“……我谢谢你。”
计槐白了段干回一眼:“段干回的意思是,你很有活力,你说话很有传染力,给我们不归林这滩死水,带来如太阳般的活泼生机!”
“你们太夸张了。”姜绕月喃喃,尤其听到太阳二字,心情更低落。
计槐、段干回互相对视一眼,皆疑惑。
“我们不归林的小太阳掉落了!”计槐在第五次看到姜绕月盯着太阳发呆后,来到沈归岷工作间,“不笑了,也不爱说话了,是不是沈队长你欺负了她?”
沈归岷:“小太阳?”
计槐:“绕月啊。”
沈归岷反问:“你觉得,我……欺负了她?”
计槐看到,沈归岷眼下比熊猫还黑的黑眼圈,那个“是”硬没说出来,转而道:“明日特殊机构才来不归林调查组织,今日我带绕月去小镇逛逛吧,她可能太闷了。”
沈归岷下意识拒绝,莫名想到早晨姜绕月的眼泪,手底下打印好的新工作须知,到现在也没扔给姜绕月背,他捏了捏山根:“可以。但你今日算旷工处理。”
计槐深吸一口气:“行。”
“绕月,走,我带你去镇上逛逛。”计槐笑嘻嘻拉起姜绕月,姜绕月本来想说不去,计槐先道,“我们去刮彩票!”
“明日,我们去刮彩票,刮个百万千万的,买下不归林,成为沈归岷上级!”
第二次坠日前,计槐的话犹在耳边,姜绕月口中“不想去”怎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真有明日就好了。
稀里糊涂来到镇上,彩票店门口,有一个小女孩,女孩穿着漂亮公主裙,抱着公主芭比娃娃玩耍,却被一旁的男孩笑话:“芭比娃娃有什么好玩的,而且长得太丑了!还是我的骑士帅气!”
说着,掏出英勇骑士,骑士背后红色披风猎猎,满是英雄气概。
老板的声音传来:“小子!再敢欺负妹妹,看我打不打死你!”
姜绕月觉得有趣,第一次坠日时,她们是午后来镇上,而这次,她们上午便来了,原来上午来,可以碰见老板的一双儿女。
计槐上去搭话:“小妹妹,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呀?”
小女孩很乖巧回答,将芭比娃娃抱得更紧:“想成为公主。”
“咦~~~!”男孩闻言,作不敢置信状,“公主有什么好,要做就做骑士!做拯救世界的英雄!”
姜绕月忽然被击中了。
为什么世界上只有她记得一次次坠日。
究竟她是世界上最倒霉的那个。
还是说,她肩负神圣使命,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公主也可以是英雄,”这时,一位温婉妇人走来,“骑士也不一定便是英雄。”
男孩不理解:“可是妈妈,公主柔弱胆小,是骑士保护的对象,怎么可能是英雄?”
这话说的,姜绕月出声反驳了:“英雄便一定要强大无畏吗?”
男孩更不理解:“可是不强大不无畏,怎么拯救世界呢?”
姜绕月被问住,是呀,不强大、甚至懦弱胆怯,怎么拯救世界,成为英雄?
就像她,她强大吗?并不,她只是一个尚化形的妖怪,妖力微弱。
她无畏吗?并不,太阳掉下来时,她害怕得发抖。
如果抛开妖怪身份,她只是一个被淹没在人海里的普通女孩。
所以,一个不强大的、懦弱胆怯的普通女孩,怎么肩负拯救世界的使命?
两小孩母亲:“很多事情都不是单一面。没有怯懦,便没有勇敢,没有弱小,便没有强大……”
“听不懂啊妈妈!”男孩打断母亲的话。
老板这时出来,要揍男孩,男孩赶紧逃走,老板才笑看向她们两人:“来刮彩票的?”
“唉,”回程路上,计槐边开车边道,“差一点,我们就能买下不归林。”
姜绕月回复:“这可不是一星半点。”她们只刮中五块钱……
计槐依旧诡异自信:“要这样想,在刮彩票之前,我们真的有可能刮中买下不归林的钱,但是就差那么一点……”
姜绕月理解了计槐的信心,无非是薛定谔的猫,彩票是薛定谔的盒子,刮开之前,同时拥有中奖和不中奖两种可能,刮开那瞬间,未来只有一个,另一个永远消失。
计槐口中的“差一点”,竟真的只差一点,第一次坠日那次,它就实现了。
又来了,她为什么知道所谓的“薛定谔的猫”?她一个日山土生土长的环尾狐猴,一个不久前化形的狐猴妖怪,怎会得知人类世界理论?
姜绕月偏头,风从车窗缝隙而来,夕阳日渐下沉,原野之上,铺盖如血晚霞。
她问出那个终极命题,我是谁?我从何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在成为日山环尾狐猴之前是什么?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夕阳更下沉,苍红晚霞犹如英雄背后披风,随着风,飘荡到姜绕月眼里。
两人小镇之行,带回不少食材,计槐回到不归林,大声招呼:“同志们,我们今晚吃火锅!”
日落西山时,火锅氤氲热气升腾而起,山林间风止鸣停,不归林里热闹交谈声不断。
姜绕月没有心思,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坠日,还会提前吗?一旦坠日,便是末日灾难,她能做些什么,才能阻止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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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她得弄清楚,太阳为什么会掉,以及,此太阳不可能是科学意义上的太阳,它究竟是什么?
问题回到这,她现在能做什么?坐以待毙?不,她得想办法。
目前唯一突破点,便是她的妖力,若她的妖力足够强大,是否能护住这个世界?
她应该继续修炼。可是,接下来不到几个小时时间,能修炼到哪去?
炼不到哪去也得炼,绝境希望便是这样来的。
姜绕月借说自己不舒服,回到自己房间,她像在日山那样,打坐吸收日月精华。
她回想,过去那只小狐猴,是怎样变成拥有妖力的妖怪?想不起来,只记得口中一次次嗥叫。
“绕月,好点了吗?”门外,计槐的声音传来,“我给你煮了清汤蔬菜,要不要吃点呢?”
姜绕月睁眼,体内妖力一如既往得微弱,她走过去,打开便见计槐笑脸:“我们一起下去吃吧,沈队长吃饱回房间了。”沈归岷也一如既往得人缘不好。
廊外无边夜色,姜绕月不觉生成破罐子破摔之感,坠日来就来吧,她不怕,只要一次次“昨日”再现,她总能找到阻止坠日的方法。
小厅内,欢声笑语,快乐幸福,仿佛能持续到永远。
但是没有永远,连明日都没有。姜绕月心中的积极,总被一双无形手拉下来,变得丧且消极。
杯中饮料倒映出自己,这个愁眉苦脸的人,是谁?
姜绕月抬起掉下去的嘴角,不能被自己的恐惧无助打败啊。要不惧再来,要在一次次绝境里找到生的希望。
然而。
火锅红油翻滚,岩浆从内汹涌而出。姜绕月最先被烈焰岩浆灼烧,一时化为原形。
于第二日凌晨00:00分,太阳准时坠落,再次提前半小时。
直到计槐上去抱住毛茸茸的她,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别怕别怕,不疼不……”话未完,被火舌舔舐殆尽。
“到底……”段干回惊惶,怎么回事四字未完,便化为灰烬。
姜绕月嘴角再也抬不起来,如今这地步,简直没有希望可言,她一次次保留“昨日”记忆,更像诅咒。
你是一个胆怯弱小的少女,怎可能变成身披胜利、无惧无畏的强大英雄?
然而,“第二日”太阳升起,姜绕月再次醒来,仿佛希望也随之升起。
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
姜绕月变得沉默寡言,不归林里,压抑氛围如暴雨前的阴空。
计槐首先忍不了,也没跟沈归岷说,和段干回一起,邀着姜绕月出去。
依旧是小镇。
段干回:“绕月,你第一次来吧?”
哪有,这次是第三次来。
姜绕月:“嗯,第一次来。”
“绕月,你不开心,”计槐笃定道,“要在昨日,你肯定很开心说,是呀,我第一次来!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去玩!”
昨日?姜绕月有些混乱,昨日热闹到很晚都没吃完火锅,却面临坠日的昨日吗?
不对,是沈归岷外出,计槐跟她说“沈归岷晚上可能不回来,房间很隔音”,她睡了前半夜,恢复精力后,后半夜凌晨一点起来打麻将,被沈归岷一顿数落“不准”的昨日?
也不对,凌晨一点已经算今日了。
何为昨日,何为今日,何为明日?
昨日混乱,今日混沌,明日不再。
姜绕月更加失落,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振作,去想办法,但是冥冥中,总有一双无形手,把她拖进绝望深渊,再爬不起来。
如果世上还有一人,她也知道坠日一事,但那可能吗……
“太阳掉下来了!”
姜绕月震惊回头,看到一个蓬头垢面、全身脏污的……疯子。
她?他?再次大喊:“太阳掉下来了!”随即,疯疯癫癫穿过人群跑走。
“太阳掉下来了!”疯子高声嘶喊,嗓音听来如同皲裂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