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作品:《毛茸茸超自然赶山日记》 哦豁。
我的一个亿。
我的翻身农奴把歌唱。
我的推翻沈归岷专制。
我的手机。
最最重要的,我在日山上的家人。
全都湮灭消失。
*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
姜绕月骇醒,胸口剧烈起伏,阳光穿透窗帘,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颤抖抬手,感受到温暖。
她还活着。
床上闹钟吵闹不已,此时正是日出清晨。
然而,记忆里,伴着同样闹铃的,是黑幕天空中,火球似的太阳,从高空坠落、爆炸。
在人类熟睡时刻,悄然毁灭整个世界。
诡异、可怕。
明明太阳带光,天空却那般黑,直到太阳彻底降临人间,天空被太阳完整遮蔽,那时,一切都灭亡。
姜绕月记得,自己共定了两个闹钟,一个早晨八点,一个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凌晨一点,太阳升起,它不再给世界带来光明,连周遭天空都不再受它青睐,它愤怒、无声坠落,再轰然爆炸,世界湮灭,一切消失殆尽。
姜绕月挣扎从地面起来,拿过手机,关掉闹钟,看日期,正是5月9日,而5月10日凌晨一点,坠日。
今日是无声末日前夕。
这种末日,怎么说呢?不科学,但充满神秘学。
姜绕月心道,自己就是个超自然存在妖怪,那么,太阳也可以超越科学,成为神秘的毁灭符号。
只是……
哪怕她是妖怪,被坠日火焰活活烧死,也很痛啊!自己妖力微弱,根本抵挡不了熊熊地狱烈火。
如果她不做些什么,阻挡坠日,明日凌晨一点,她将再次经历这般生死煎熬、痛苦不堪。她在日山的家人,也会死。
那劳什子组织,她还未开始调查,便陷入如此绝境。
“唉——”姜绕月长长叹气。
“叹什么气?”沈归岷黑着脸,冷言恶语。
姜绕月吓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沈归岷拎着备用钥匙,狭长眼尾带冷笑,瞥过她手机:“原来你还知道关闹钟啊。”
姜绕月瞧见沈归岷黑眼圈,想到自己凌晨一点被闹钟叫醒,开始如痴如醉打麻将,后面沈归岷回来,被她闹到忍无可忍,敲门不准她再打,这会,估计一早被她八点闹钟闹醒……
他们两人不同房间,虽然相邻,但不至于……好吧,要么她真的声音太大,要么沈归岷太敏感,亦或者,两者都有。
在沈归岷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下,姜绕月老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会闹你了……”才怪!她这会看闹钟音量,都不到半,是正常音量。
许是她眼神太不服,沈归岷过来,强硬收走手机,半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姜绕月怔愣片刻,被沈归岷一打岔,她都忘记问沈归岷,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他们记得吗?
看沈归岷气到不行的神色,如果不是端着,定要说她几句的模样,不像是记得的样子。
姜绕月心下一沉,她简单收拾,跑到工作地前楼:“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呀!绕月。”计槐抱着文件,探出头来。
姜绕月立刻上去抱住她,脸贴着脸,被坠日火焰包围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计槐了。
“槐姐,我非常想你!”姜绕月由衷道。
计槐笑笑:“我们昨天见了面的呀。”
姜绕月重复说过的话:“昨天才见面,我就不能想你们吗?哪怕一个小时不见,我也会想你的!”
“绕月,你太会啦!小心我爱上你哦。”计槐开始打嘴瓢。
屋里人哈哈交谈,直到沈归岷怨怼出工作室,扔给姜绕月工作须知,勒令她日落前背。
都要末日了,还背什么啊。姜绕月腹诽。
待沈归岷回工作室,小厅里几人才继续讲话。
段干回:“绕月,你吃早餐了吗?我这有香蕉,给你。”
段干回正是那日目睹姜绕月说沈归岷人缘不好的队友。
姜绕月接过,笑嘻嘻道:“谢谢你。”
段干回神神秘秘掏出手机:“你说你是环尾狐猴妖,应该能听懂环尾狐猴说的话吧?”
姜绕月点头,那当然了。
“有个疑问困扰我很久,”段干回点开手机屏幕,猴子“呜哇!呜哇!嘎嘎!”之声倾泻而出,他继续说,“这是来自马达加斯加的环尾狐猴,你是来自中国的环尾狐猴,中国动物和外国动物,语言互通吗?你能听懂它的话吗?”
姜绕月凑过去,仔细分辨外国猴子语,段干回见姜绕月故作高深模样,期待:“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好吧,姜绕月听不懂外国猴子语,遂跟着视频猴子叫起来,“呜哇!呜哇!嘎嘎!”
上一次,她直接去寻沈归岷要手机,并未留在小厅,原来留在小厅后,段干回会问她这个问题……
段干回见姜绕月反应:“看来不止我们要学人类外语,猴子若要听懂外国猴子话,也得学啊!”
姜绕月:“按理说是的。”
段干回:“唉,但是你也会说人话,之前学过吗?”
姜绕月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能听懂日山狐猴家人的话,毕竟是日山环尾狐猴妖,但听懂人类语言,是怎么回事?而且她还认字。之前学过?没有吧。
段干回打破砂锅问到底,有点像发神经:“既然听得懂中文,那么英语呢?Howareyou?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句是什么!”
“我倒是不知道,段干回,你这么爱英语啊,”沈归岷冷冰冰声音响起,“音频信号破解好了?”
“还有你,”责备目光落在计槐脸上,“新药研制方案写出来了?”
“下午四点之前,都交给我。”
沈归岷最后看向姜绕月:“你不觉得,你的出现,总是打扰他们工作吗?”
姜绕月干脆反驳:“不觉得,反而你的出现,太泼冷水了。”
段干回本来蔫着,回去坐好,听到姜绕月的话,再次悄摸摸竖起拇指。来不归林这么久,从未有人敢顶沈归岷嘴。
沈归岷皱眉,要说什么,电话响了,他警告地瞥视姜绕月一眼,回工作间。
段干回笑着对她举起大拇指,计槐对她轻声说:“以后多怼怼他,反正我们是不敢了……”
一时间,小厅几人各自带着浅笑。
但是,他们都会死。
姜绕月嘴边笑容顿住。
眼前几张活生生笑脸,模糊中,变成被火包裹的血污之脸。
除了胖子眼镜,不归林众人是她化形以来遇到的唯一人类,和利欲熏心的胖子眼镜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工作事业,小厅上方“让每个生命,都归于林”,是他们的理想抱负。
他们对自己从最初戒备,到如今可以嬉笑交谈。
一想到凌晨一点坠日,再看几人友善目光,姜绕月心脏刺痛。
她忽然冲出去,看着天上日。
光球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
怎么会掉下来?
还有她的日山家人。
所有生命都会死。
在5月10日凌晨一点,所有活着的都会坠入火海,煎熬死亡。
而且,只有她记得……
“太阳掉下来,会怎样?”
姜绕月闻言,蓦然回首,看到计槐,计槐摊手:
“我见你盯着太阳看,便想到小时候的天真想法,如今想来真是好笑。太阳怎会掉下来?地球绕着太阳高速运动,引力提供所需的向心力。不是太阳不掉,而是地球不会掉进太阳。”
“这样啊。”姜绕月若有所思,但是物理、科学,好像并不能解释她见到的坠日场景,在这个世界,现存物理、科学仿佛行不通,比如她的存在便无法解释。
还是说,其实坠日之事,是她的幻想?
计槐笑:“我说这些,你应该听不懂吧?”
哪里听不懂,听得不能再懂了,姜绕月很乱,她听得懂计槐口中的“引力、向心力”,更听得懂段干回口中的“Howareyou”,但她听不懂外国猴子语……
比起猴子,她似乎更偏向人类?话说,她不是环尾狐猴妖吗?
心思乱,姜绕月没心思去找沈归岷要手机,自然不会引发刮彩票一事。
日落前,她磕磕巴巴背完工作须知,在太阳落入地平线那一刻,她敲响住所一层计槐房门。
“槐姐,我今晚能和你住吗?”
“可以啊!要不是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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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单独房间,你肯定不会跟沈队长共住二楼。”
两人对月谈天说地。
“我跟你说,刚来日山那会分房间,没有人愿意跟沈归岷一层楼,所有人不约而同说住一楼,一楼正好住满,沈归岷被我们排挤去了二楼。”
关了房门,计槐也敢直呼沈归岷大名。
姜绕月想到接下来的坠日,心思乱飞,随口回复:“看出来,你们都讨厌他。”
计槐:“讨厌?可能吧,我感觉更多的是,不想跟他接触。不愿接触不等于讨厌。他这个人,对自己严格,对他人也严格,与其说讨厌,不如说一种远离中的敬畏。”
“你知道吗?有次野外任务,好几个晚上,我亲眼看见他,在二十次呼吸后睡着了。真的,就二十次呼吸,我数了。一个不差!”
“所以,你看,这样一丝不苟、有自我秩序、严格要求的人,很难有朋友,自然更难有恋人。”
“绕月,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这个人,太无趣啦!”
姜绕月听计槐最后一句话,心道什么在不在一起,都要末日了,还是随口附和:“好。我听你的。”
不知是她表情太过随意,计槐又道:“若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比白日叫你背工作须知那种,更要控制你。不准你跟其他男人接触,不准看其他男人超过两眼,不、不对,不止男人,其他雄性动物都不行!”
姜绕月心道“哪有那么夸张”,见计槐滔滔不绝、大有彻聊整晚的架势,好吧,计槐就是想说话、大说乱说,毕竟在她来之前,不归林还没有其他女性。可能也没人听计槐乱讲话。
耳边是计槐的胡言乱语,姜绕月听着听着,心中恐惧莫名消去一分。
待计槐嘟囔完最后一句,熟睡过去,天边月被云层笼罩,暂时消失。
姜绕月拂过计槐手机,时间00:29,还有半个小时,便到凌晨一点。
世界一片寂静,姜绕月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自己。
突然好害怕。
恐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然而,计槐轻微的鼾声,打破末日前的寂静,也打碎末日本身。
姜绕月看着计槐侧脸,想到计槐睡着之前,说明日去刮彩票,刮到百万千万,买下不归林,成为沈归岷上级。谁知她们真能刮中彩票,还是一个亿!
思及此,姜绕月心情轻松一点,或许、指不定,坠日是她的幻觉?
明日一早,她仍可以充满活力地对小厅众人说:“大家早上好!你们想我了吗?我可是非常想你们!”然后,在休息时间,和计槐去刮彩票。
她握住计槐手机,时间00:30,还有半个小时,便知是真实,还是幻觉。
她轻轻下床,来到窗边,她要亲眼看着。
轻声拉开窗帘,地平线上,只见一颗火球似的东西高悬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
速度越来越快,火球越来越大,渐渐占满整个天际,两秒钟功夫,地平线那条天地交界处,已燃起火焰。
姜绕月不能呼吸。
是真的。
并且,时间还提前了半小时。
刹那间,火焰席卷世界,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灵魂都囚于烈焰牢笼。
“绕月!快逃!”
姜绕月回头,万千火星中,计槐被烧醒,困于熊熊燃烧的床铺,话再说不出,顷刻间,肉泥被火舔舐,骨架都成虚无。
火蔓延至姜绕月眼底,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的,是炼狱世界,是再无明日的绝望,是人类甚至无法反抗的痛苦。
被火彻底吞噬前,姜绕月手探出包围圈,凝出妖力,而这份妖力成了倒满汽油后扔进去的打火机。
“嘭”。
世界都炸开。
*
“好疼!”
“好痛!”
“你痛什么?疼什么?”
姜绕月猛然惊醒,沈归岷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八点闹钟铃响,沈归岷关掉闹钟,终于忍不住,要数落她:“凌晨打麻将、早晨闹钟不关、做噩梦大喊大哭,你是来报复我的?”
姜绕月根本听不进沈归岷的话,她侧头,属于“昨日”的阳光第三次降临她身,但“明日”的阳光再也不会来。
并且,依然只有她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