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015

作品:《我靠占卜在古代风生水起

    平康坊照例昼夜不歇,放眼望去,两排灯笼从街头延绵至巷尾,灯火连成一片,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留春楼亦是灯火辉煌,唐天杰带人封锁了现场。


    楼梯尽头,立着一名青年男子。男子身穿松绿长衫,头戴羊脂玉冠,瞧着与沈京墨差不多年岁,容貌稍逊几分,却也生得长眉修目,身姿挺拔清隽。


    “既白,你怎么才来?”顾宴礼语气嗔怪,也不等对方回应,便拽着他的袖子往最东边的卧室去。


    苏妙儿作为花魁,自然拥有一些特殊待遇。比如说住处,五楼整层专供她待客饮宴、日常起居,未经允许,旁人不得擅自入内。


    温女萝转了两圈,发现这一层是标准的四叶草户型。


    以鸳鸯厅为中心,东西两边分别是楼梯间和浴堂,北面三间从左到右依次是茶水间、客房、净室。南面三间一应打通,只在当中以圆光罩隔断,西间做了琴房,中间做了书房,东间是卧室——也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床上挂着浅黄色绣粉白桃花的帐子,此刻轻纱层层垂落,将内里光景遮住一大半。


    沈京墨走到床边,抬手把幔帐撩起,挂在旁边的牛角钩。


    床榻之上,苏妙儿静静躺着,面色红润,神色安详,丝毫不像已死之人。她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短刃完全没入肉里,只留刀柄在外。巧合的是,那刀柄竟与桃红色春衫上的睡莲花纹融为一处,若不细看,甚至发现不了血迹。


    “这人真好看。”温女萝蹲下身子,凑近苏妙儿的脸。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随即,她轻轻握住那只搭在床沿的玉手,口中还念道:“漂亮姐姐,我一定帮你找出真凶。”


    入眼是五彩斑斓的黑,意识仿佛陷入沼泽深处似的,睁不开眼,也醒不过来。耳边响起一阵嘈杂,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突兀的声响将她从那片混沌中拽了出来。


    苏妙儿缓缓睁开眼,但见轻纱帐外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晃动:“阿福?”


    来人掀开纱帐,一段甜香扑鼻,她只来得及看清一抹松绿,复又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妙儿再度睁开眼。这回是个身穿杏黄衣裳的女子将她推醒:“姑娘,顾侯问你玉放哪了?”


    苏妙儿困得厉害,眼睛要闭不闭,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两声:“枕头,枕头。”


    话音未落,她又睡了过去。


    置身苏妙儿的视角,温女萝感觉有人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旋即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她用力将眼睁开一丝细缝,瞧见一条宝蓝色的人影飞快离去。


    光明不期而至。


    温女萝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其余人等皆被请到鸳鸯厅问话,卧室里只有她和沈京墨,说话用不着顾忌。


    听完温女萝的讲述,沈京墨瞥她一眼,声音冷淡至极:“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温女萝低下头没有反驳,心里却暗暗琢磨,沈大头是说她的能力鸡肋,还是觉得她这个人本身没什么用处?


    “凶手肯定是最后那个穿蓝衣服的,我去跟他们握一握手,很容易就能找出来。”她有点急躁地说。


    沈京墨垂眸看向死者。今天是苏妙儿最后一次接客,往日相熟的恩客大多过来捧场,单单是穿宝蓝色衣裳的男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不可。”他的语气干脆利落,“本官不希望身边的人被怀疑是变态。”


    温女萝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大人,我不想坐牢呀!”


    沈京墨嘴角抽搐了一下,弯腰去扒她的手,扒了好几下才扒开:“不是早就说过了,本官不会让你去坐牢。难道在你心里,我的话还不够分量?”


    温女萝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那张冷淡疏离的面容,此刻显露出不耐的神情,仿佛犯了厌蠢症。


    沈大头说话一直走的是极简风。他说“不会”,既是不会叫她坐牢,又有坐不了牢自然不必探监的意思。


    想明白这些,温女萝欣喜地站起身:“大人真是的,吓死我了。”


    “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本官颜面何存。”沈京墨瞥一眼心安理得的女孩子,突然转了话锋,“本官不喜欢废物。倘若十七姑娘无甚用处,却也不必蹲大牢,我亲自送你去工部。”


    比起砌城墙挖河沟,温女萝当然更想留在沈大头身边,还有二百两的月俸可领。


    何况这有没有用,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她攥住沈京墨的衣袖,捏在手里扯来扯去:“大人,不要赶我走。”


    声音软软糯糯,听着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京墨轻咳一声,摆出一张严肃脸:“没有本官允准,不许随便摸别人的手。”


    这个容易,温女萝乖巧点头。


    “现在怎么办?要去请仵作吗?”她问。


    京兆府自然不止秦雅颂一个仵作,但是温女萝白天刚和人家吵了一架,现在刻意避开,倒像是对人不对事。


    “不必。”沈京墨应声作答,语气毫不迟疑,“死因是利刃刺中心脏,心脉破损而死,伤口宽约一寸半,出血量极少,推测凶器是现场发现的匕首,死亡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呆站着不动的温女萝,忽然冷笑一声:“现在什么时辰?”


    “寅初初刻。”温女萝反应飞快,连忙从怀中掏出小本本和竹管笔,将方才那番话悉数记录下来。


    沈京墨不再看她,转身径直往外走:“死亡时间推算是子时左右,询问相关人等的不在场证据,尽快排查出嫌疑人。”


    “是。”


    温女萝一路小跑,找到唐天杰吩咐下去。


    鉴于四叶草的特殊设计,不管去往哪个方向都必须经过鸳鸯厅,故而,想要说谎并不容易。经过初步问询,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有四人;接下来,将会按照先后顺序,在客房内对他们进行单独的二次审讯。


    首先进来的是徐五福,穿着一件杏子黄半臂,下头蜜合色裙子,年纪才得十三岁,是专门伺候苏妙儿的丫鬟。


    “这丫头是在徐州买来,从前是位官家小姐,家里获了罪,沦落到我这里……”鸨娘絮絮叨叨地介绍。


    案发时严妈妈在一楼招揽生意,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沈京墨请她上楼旁听。


    “行啦!”温女萝没等严妈妈说完,不客气地出声打断,转而询问徐五福,“你找苏妙儿是为了什么事?”


    徐五福脸颊低垂:“妙儿姐姐喝醉了酒,我扶她进屋休息,约莫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有客人问时辰,我看了水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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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是子初三刻。”


    “鸳鸯厅距离卧室不足百步,一刻钟似乎有些久?”温女萝自以为抓住漏洞,朝沈京墨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徐五福语速平缓,一字一句都像是斟酌过,透着几分从容不迫:“妙儿姐姐喜欢逞强,不想让人看见她呕吐的样子。我在屋里清理了一番才出来,中途有去过茶水间接热水,七巧可以替我作证。”


    “七巧专门伺候茶水,和五福同一批来楼里。”严妈妈从旁解释了一下,然后赔笑道,“小大人尽管去问。”


    这称呼新鲜,温女萝听着顺耳点了点头。


    小大人当然不用亲自出马,她喊一声唐天杰,附耳交待两句。


    “苏妙儿是不是有一块特别的玉?”温女萝又问。


    徐五福猛地抬起头,面色明显僵了一下:“妙儿姐姐有许多玉饰,不知小大人指的是哪一样。”


    温女萝心里泛起嘀咕。


    根据苏妙儿死前情形,“玉”是被身穿黄衣的女子给拿走。徐五福正好符合这一点,可她是第一个进去案发现场又第一个出来,与自己看见的顺序对不上号。


    正想着,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是唐天杰。


    “徐七巧作证,徐五福多次与她讲小话,责怪苏妙儿谎话连篇,将那些公子哥儿哄得团团转。而且徐五福手里有一块玉牌,被苏妙儿抢了去——”


    话还没说完,徐五福已经白了脸,主动开口交待实情:“严妈妈方才只说对一半,其实后来,陛下特旨起复了父亲。我听见消息,托人带口信求他赎我回去。我有一枚梅岭玉雕成的玉牌,打小贴身佩戴,也请刘哥一并带了去。毕竟分别数年,父亲未必肯轻信。却不想父亲见了玉,竟说他女儿早就死了。”


    眼泪滚滚而落,徐五福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温女萝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昔日的官家小姐,一朝变成青楼娼女,已然是人生巨变,好不容易燃起希望之时,又被抱以厚望的家人抛弃。这样的痛苦与绝望,自己前世不是也经历过吗?


    沈京墨眉头皱起,借着宽大的衣袖掩映,悄悄捏了捏温女萝的掌心。


    温女萝立刻醒转,对着徐五福正色道:“继续说。”


    不知为何,徐五福抬眸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拿帕子拭泪。


    “刘哥将这些告诉我的时候,碰巧被妙儿姐姐撞见,妙儿姐姐听说了我的遭遇,提出要买我的玉,正好我也不想再看见,便送给了她。谁知妙儿姐姐拿了玉,凭空编出一段故事来,说她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幼时不慎在扬州走丢,辗转寻亲多年,只盼着早日归家。”


    说到这里,徐五福发出一声冷笑。


    “朱二公子信了她的鬼话,在家里闹腾好一阵,哭着喊着要替她赎身。可笑敬国公府何等门庭,如何会让娼女登堂入室。”


    温女萝转头看向严妈妈,目光中带着询问。


    严妈妈不以为意地笑笑,然后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请问小大人,这公主卖笑和农女下海,难道会是一样的价钱?且不论公主容貌如何,至少小大人一听就来了兴趣。”


    “对哦。”温女萝觉得大有道理。好比那些明星爱豆,一个接一个地树立虚假人设,塌房塌得猝不及防,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