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迎把人赶走后径直走向房间，面色焦急。


    推开门，果不其然。


    小小的女孩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脸色蔫蔫。


    这孩子这段时间被她养得很好，好久都没有看见她这么害怕彷徨了，瞬间心疼，走过去抱住她，两姐妹亲昵蹭了蹭脸蛋，“睡醒了怎么不出来？”


    徐若若下意识回抱住徐若迎的腰肢，亲密相贴，“妈在，若若就怕。”


    小可怜委屈巴巴的，徐若迎却被她可爱到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颊，“没事，走吧，姐姐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要吃冰糕~”


    徐若若双眼亮晶晶看向徐若迎，她现在特别爱吃甜食，吃起来完全停不下来，特别是那些又冰又甜的甜点更是最爱。


    但是徐若迎自己也喜欢吃，所以两姐妹只要允许，每天都会给自己甜甜嘴巴。


    让她换一身衣服，两姐妹换上凉鞋，手牵着手走了出去。


    傍晚的风是凉的，两姐妹先去了面摊，“老板，一碗骨汤面，一碗凉面，加两个鸡蛋，再给我们拿两个小碗。”


    这段时间常来吃，老板都认识了这两姐妹，瞥见桌面上辣酱没了，赶紧补了一碟。


    “谢谢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


    年迈的老头看着两个小姑娘，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就是水灵灵的两个小姑娘。


    他心里别提多喜欢了。


    凉面是酸甜口的，格外适合小孩，徐若若很喜欢，徐若迎则喜欢加点辣酱增添风味。


    至于骨汤面，就是最纯粹的风味，两姐妹吸溜汤面那叫一个开心，一口凉的，一口热的，吃饱喝足，又手牵手走到另一条街的冰店。


    这里一条街都是娱乐街，来回走动的都是年轻人，牛仔裤，大波浪，墨镜，又或者各式张扬的裙子或格子衬衫，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笑得肆意。


    徐若迎和徐若若就像是误入这里的小兔子，格格不入。


    不过两人已经来这里好几次了，两人熟门熟路走进冰糕店，动作统一，“要一个牛奶冰糕，就在这里吃，加蜜红豆。”


    这是姐两都爱吃的口味，老板是个四十多的美丽女人，红唇优雅，端着冰糕上来，忍不住摸了摸徐若若的脑袋，“来，阿姨给你们多放了点红豆。”


    她知道这姐妹俩都爱吃，特地多放了一点。


    冰糕是纯奶的冰刨出来的，淋上一点酸甜的果酱，加上一点蜜豆，配上这个盘子，若是拍一张照片，徐若迎相信这在几十年后能够引起一阵怀念。


    吃到嘴里就是奶味，但是在燥热的京市着实是一阵享受，她舒服慰叹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冰糕需要器材，比起卖饼子，她更想卖这些冰凉凉的东西。


    “京哥——你真的不去啊，大家都想着跟你学学呢！”


    一阵喧闹声，徐若迎还没反应过来，徐若若猛地抬头，定住，下一秒是徐若若的声音，“是那个哥哥。”


    小小的一声，但是那边刚好静下来，突然出现的一道童声让众人的视线齐齐看了过去。


    徐若迎：……


    祁京：……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阵尴尬，早上刚见过面，虽然也不算熟稔，但是徐若迎想着对方也帮忙了，多少还是有了一丝丝革命情感，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眼神，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对方顿了一下，僵硬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走到角落坐下，脸色不算好看。


    一碗冰糕并不多，两姐妹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这也因为徐若迎抢着吃的结果，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冰的东西。


    虽然她也不知道吃多少算吃多。


    那边祁京和几个男孩坐在一桌，吵吵闹闹的，不过好像都是他身边那几个男孩在吵，还老是看这边，徐若迎没太在乎，牵着徐若若起身。


    吃饱喝足回家！


    那边，祁京冷眼盯着几个好友，盯得他们想要说话的嘴巴都闭上，静静看着两姐妹走远。


    直到看不见人影，其中一个才开口，一惊一乍，“京哥！这不是同班的吗！你怎么这么熟去了！她不穿校服原来这么好看呢？”


    ……


    祁京额角跳了跳，压低了声音，“闭嘴，吃完就走。”


    回去路上徐若迎还抱了个西瓜回去，不大，但是看起来水分很足，原本舒服回去的路又因为这个西瓜变得疲惫。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靠在椅背上吹风，徐若若屁颠屁颠抱着书走到徐若迎面前，“我想读。”


    懒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是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徐若迎这个小屁孩还不认识字，只能让她读，有力气的时候倒也罢了，今儿吃得懒洋洋的，她连说句话都懒。


    “你去画画。”


    “想看——”


    徐若若现在已经完全不怕这个姐姐了，亲密靠近徐若迎撒娇，但是疲惫不堪的姐姐完全无力起身，默默转了个身把自己埋起来。


    两姐妹玩闹着，笑声传出去，走廊站着的身影踌躇几次，个子不高，清瘦年迈，犹豫了许久，还是敲了门。


    “阿迎——”


    她的声音放得很小。一天被敲两次门，徐若迎立刻坐直看了过去，原本以为是张燕红这个亲妈，但是她身上有这个家的钥匙，今天急匆匆，她也忘记拿回来这件事。


    所以，现在乖乖等在门外的人明显就不是她。


    心内犹豫，她站起来，走了过去，倒也不害怕是陌生人，一栋楼住户密集，喊一声都是人。


    打开门，露出的是一张徐若迎从未想到的脸蛋。


    “蒋婶？”


    她讶异挑眉，“您不是去伺候云姐姐月子了吗？”


    蒋婶有一儿一女，儿子高中毕业就去外地工作了，一个女儿在身边陪着，前年嫁出去了，据说嫁得还不错，上个月刚生了孩子。


    蒋婶看见徐若迎也稍稍有些不自在，主要是想要自己一会要和她说的话就觉得十分不自在。


    这不是可着孩子欺负嘛！


    徐若迎完全不理解对方的犹豫，在记忆中，对方一直对原身和妹妹极好，徐若迎对于对方的犹豫有些迷茫，不过倒是多了一点谨慎。


    “阿迎啊，我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一声。”


    她轻咳一声，张了张嘴，面容犹豫，“就是你那生意不是做的还不错？我想问问你，那方子卖不卖。”


    方子——徐若迎顿住，看向蒋婶，蒋婶虽然没工作，但是自家男人还没退休，工资也很不错，儿女也都长大了，明显不需要这一份收入。


    “蒋婶，您有话就直说了吧。”她笑了笑，无奈说道。


    蒋婶也知道这个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但是没办法，这孩子一天能卖个百来块，只要人有心看一眼就知道。


    这一个月就是几千块呢，孩子又年轻，仍是蒋婶刚开始听见这个收入也惊了一瞬。


    如果不是月子里的女儿，她才不来沾这个荤腥。


    “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她婆家大伯哥就在学校门口开了个食铺。”剩下的话，不说也能够猜到。


    徐若迎也没想到这么巧，不过那边孩子大人都多，看上了这个蛋糕也是正常。


    蒋婶越说越是觉得难以启齿，这小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营生，这些人也不怕遭了报应！


    这么来算计一个小孩。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吗？


    这样一想，人就更难受了。


    徐若迎大概猜出了蒋婶为什么会来说这种话，看着蒋婶面上的为难，表情略微复杂，又有一点兴奋。


    “蒋婶，我不瞒您说，我自己干这个确实累了。”


    土豆饼只要有个好的配比，再多练练都不是什么难事，她觉得过段时间街上都会是这个。


    至于肉夹馍，她对自己的卤肉方子倒是很有自信，那么多大厨都可以做到掌握自己的秘方而不泄露，一个味道，背后就得十几种的料来相互制衡。


    她可以卖肉，只是卤肉的话就会轻松很多，或者上门调制卤汤方子。


    只要名字打出去了，这些事都容易很多。


    大脑不停在转，她反倒笑了起来。


    蒋婶却没反应过来，讶异啊了一声，随后面露着急，“傻闺女哦！你这卖了就是做一次性生意呢！”


    这一个月能赚一千，就算有时候生意不好，怎么着也能赚五百呢。


    她家老蒋在单位几十年，工资也才将将五百块。


    小姑娘一个月能赚到这点钱，辛苦多干点，后面钱不都有了吗。


    这小女孩现在要认真了，准备赚钱她心里不知道多欣慰。


    她家老蒋想到死去的老徐，心里头也舒服。


    于是转头又忍不住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开口让她不好做，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人情世故呢，害怕了就什么都要卖了。


    因为这个想法，登时忍不住愧疚起来，赶紧说道：“阿迎啊，婶子跟你说这个事就是为了有个交代，你别管，就说不卖就行，剩下的交给婶子。”


    如果不是女儿进门两年才生了一个闺女，还伤了身子，为了全亲家的面子，还是在闺女床前说的这事，怕女儿不好做，蒋婶才不会应下这句话。


    啊呸，以为家里有点臭钱就想着为所欲为。


    一帮子畜生！


    徐若迎也被她突如起来的愤怒给弄惊讶了，忍不住勾起唇角，“没事的蒋婶，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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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卖方子，就是嘛——肯定价高者得。”


    她笑着说道。


    “我这整天带着一个孩子走上走下我怕危险，何况一大摊子东西全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我这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


    说着，她忍不住苦笑。


    蒋婶看着徐若迎，这才想起来这还是一个上高中的孩子呢，顿时忍不住心疼，“这倒也是，这倒也是。”


    不过这段话倒是极大缓解了蒋婶心里的不自在，看着徐若迎这样，她心里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你说真的？”她还是不敢相信般问一句。


    徐若迎肯定点头，“对，真的。”


    如果能帮着她把价格抬上去，徐若迎更是感激不尽了。


    蒋婶得到准确的回复，顿时就当事往心里去了，立刻站起来，“那成，我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你心里也想好价格，可不能低，你这可赚钱呢！”


    这点徐若迎当然知道，但是这是蒋婶的好心劝告，她笑着点了点头，应声，看着蒋婶完全和来的时候不一样的状态，冲了出去。


    解决了心头大患，徐若迎的心情又好上了许多，今晚看来可以好好睡个好觉了。


    一想到这里，看着徐若若抱着本书懵懵的，乐呵了，将她手里的书本拿到自己手里。


    “来！我给你读书！”


    小孩可爱，但是天天跟着也会觉得烦，好在九月份这孩子就可以开学了，虽然自己也得背着书包上学。


    次日，徐若迎带着徐若若下楼买菜的时候，拐个弯的功夫就被蒋婶逮住。


    拉到了她家。


    “阿迎——”


    蒋婶站在自家门前，朝着徐若迎两姐妹挥了挥手，“快过来！”


    这会儿天色刚亮没多久，没啥人，但是看着蒋婶这一副谨慎的样子，她还是没有多嘴，点头走了过去，“蒋婶，怎么了？”


    蒋婶一大早就提着一壶鱼汤去看了闺女，顺带说了这个事情，亲家直接就说，愿意出价一千块钱。


    这个价格她刚听到也惊了一下，但是算一算，这方子一给，不用一个月就能赚回来呢。


    这不是太便宜了吗？不过卖的人毕竟不是她，她还是想知道这孩子心里的底价。


    徐若迎也大概琢磨了一下，主要是卤肉方子她不想给，既然如此，这个价格也算是合适的。


    “蒋婶，我现在就卖两样东西，一个是土豆饼，一个就是这肉夹馍，这肉是卤肉，是我爸祖上留下的方子，这个不能给，一千块钱我可以接受，但是呢，这个卤肉还是我来卤。”


    徐若迎直白说道。


    肉夹馍本身就身为一个地区的标志性小吃，以后京市大街小巷也都会是。


    她现在不过是占了一个领先的风口。


    蒋婶听到这个答案，双眼瞬间亮起，未语先笑，佩服看向徐若迎，“成，你这招可以，我这就去说去！”


    她心里别提这个高兴了，事儿办了，自己闺女得了个人情，面前的孩子也没有受委屈。


    这样想着，她连自己吃个早饭都没心思，急匆匆就要朝外走。


    徐若迎笑了笑，牵着徐若若上了三轮车，两姐妹去买菜去。


    抽屉里的钱越来越多，被皮筋好好扎起来，徐若迎已经打算好，等整数的时候就可以去存钱，开学前弄个三千块钱不成问题，这样接下来大半年都可以宽松度过，至于其他的，她还得好好谋划谋划。


    提前留好的肉只需要直接付钱就好，一个搪瓷盆满满登登，放上车，兜一圈把该用的都给买了就得回去准备了。


    徐若若现在洗土豆已经非常熟练了，还不会弄脏衣服，干活也格外美滋滋，徐若迎见她这个样子，也不过多干预，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在徐若迎看来，这些事情都是基础。


    她从小就在干这种事，徐若若想干，那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


    两姐妹忙活着，一个多小时候，该准备都差不多准备好了


    大板楼的人昨天一天没有闻见香味，好不容易以为能够消停了，却没想到只是一天，今天整栋楼又弥漫着这股子味道。


    又正值暑假，一帮孩子们馋得口水直流，要不是自家大人拼命拦着，早就控制不住一群孩子要冲上去了。


    徐若迎载着一三轮车的东西，缓缓来到了自己的根据地。


    “终于来了！”第一时间发现的自然是原本在附近的摊贩。


    昨儿没了这个味道，好些人过来没看到她开摊，转身就走了，生意不知道少了多少，这会看见徐若迎靠近，每个脸上都是开开心心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处小铺子里头，一对夫妇正在观察着徐若迎两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