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丧仙女

作品:《他她它

    *


    心不在焉吃完一顿饭。


    韩妗豪迈给江栀转了笔钱:“楼底那儿有商场,你去逛逛,需要什么买就行。”


    江栀不太好意思点收款:“我也没……”


    “嘶。”韩妗秀眉一敛。


    “小嘴巴。”


    “……”


    “旁边还有书店,日用品没有想要的就去买点教辅书,”她不耐烦提醒:“北京这边新改革的高考模式和老家不一样,用的教材也有出入,别整得到时候费了半天劲儿,考得还没在家好。”


    “……”


    这话说得有道理。


    于是,江栀没再扭捏推拒,乖乖听话应下:“好的小姨。”


    “用我陪你一起不?”


    “没关系。”江栀以为她有别的事儿,非常体贴且懂事地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可以。”


    韩妗张张口,似乎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行了,别操心了,”易年结完账后走上前,伸手揽了下韩妗的肩膀,微笑道:“多大孩子了,你也给人留点隐私空间。”


    江栀觉得人大教授说话就是有涵养。


    水平高得能在不知觉间就把主谓给颠倒了,还不容易让人挑出错。


    不过,她也确实不需要有人跟着,如果条件允许,相比之下,她的确更享受独处的时光。


    所以便没反驳他的话。


    只是在韩妗询问目光看过来的同时,安安静静地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那两人就放心留下她约会去了。


    江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确定她小姨的倩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下电梯,径直奔进一楼超市。


    闲逛一圈买了根牙刷出来,掏出手机倒扣在收银台付款,韩妗的微信又弹出来。


    这次是个地址链接,底下附带两句话:【钱收了】


    【等会儿玩累了打车回去】


    顶着收银员稍加不解的眼神,江栀尴尬得歉意一笑,快速摁下接收后才重新买单。


    余额显示:9995.28


    没要塑料袋,指腹长按语音条回:“谢谢小姨啦!”


    商场中央空调的冷风开得足。


    江栀晃荡着转了转,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垃圾桶,动手把皱巴巴的塑料雨衣撕开扔掉。


    再抬头。


    看见对面有家装修不错的精品店。


    短暂犹豫了一会儿,她提步走进去。


    “女士,欢迎光临——”


    很快,有迎宾上前,专业西装黑裙随弯腰的动作压出褶皱,招牌白手套悬空一划,压在小腹半鞠躬,含笑问她:“请问有需要帮助的吗?”


    “……”


    江栀默了默,瞬间感觉骑虎难下:“没,我随便看看。”


    “我们家主打香水品牌,请问您是想送人还是自用?”


    “……”江栀僵硬放下手中刚拿起来的留香棉条,轻轻叹了一口气:“送人吧。”


    “好的,”眸光撞上,销售姐姐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是送家人还是朋友呢?”


    江栀认真思考了一下对方提供的选项,眼睫不由得眨巴两下。


    “跟我差不多大的一男生。”


    “嗯,您男朋友……”


    “不不,不是。”江栀连声打断,但又因为目前对那人实在了解甚少,以至于还无法界定彼此间称呼的从属关系,只好随口瞎编了个:“室友。”


    “……”金牌销售傻眼。


    不过,职业操守还是有,改口改得特别快:“那您…室友对香精有什么偏好吗?”


    “有没有栀子味的?”


    江栀回忆起那股淡淡的清凉感。


    销售员:“有的,山栀子打底有好几款,您稍等,我都拿来给您闻闻。”


    “不用那么麻烦。”江栀可做不出打肿脸充胖子的那种事,直戳了当地问:“大概都是什么价位呢?”


    “正装怎么也得小几千吧。”


    “……”


    有点贵。


    江栀是想投其所好,却没打算真破费。


    江天海还没打生活费呢。


    她小姨这一万块也不知道要撑多久。


    “哦,那还是不用了。”


    “其实我们也有那种可预售的小样。”


    销售姐姐约莫识破了她的窘迫,半解围半推销:“但容量只有两毫升,您可以带回去试试。”


    “小样多少钱呢?”


    “一百多,最普通的款。”


    江栀咬牙在心底算了笔账。


    “行,那就它。”


    ……


    两分钟后,江栀在销售员的热情欢送下快步走出店门。


    手中还提着个装饰有巨大山茶花logo的黑色奢牌包装袋,里面躺了管可怜巴巴的mini香水瓶,保守只有成年人一根食指那么长。


    看着是挺空荡。


    江天海手机可算是通网了,没给钱,反倒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通。


    说什么嫌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娘一死连爹都不认,跟她那个神经病小姨一样钻钱眼了!


    啧,火气瞧上去还挺大。


    看样子是已经回过家,听奶奶说了她被她小姨接走的消息。


    所以,怪谁呢?


    明明他自己连家都不要,还指望她乖乖当个留守儿?


    江栀懒得和他废话。


    爱给不给、不给拉倒!


    她就当自己石头缝蹦出来的,真离了他那点补助还不能活咋滴?


    气闷摁灭手机。


    手指无意识扣着手机壳边,江栀心口堵得难受,油然而生一股子燥郁。


    逃避般地拖延时间,又绕好久,期间还溜达去隔壁书店买了两本教辅类工具书。


    嫌捏在手中占地方,她顺便就倒腾塞进了装小样的纸袋里。


    该转也转了,差不多得准备回去。


    碰亮屏幕看一眼地图。


    打车预估:88元。


    “……”


    抢钱吧?!


    江栀悬在触屏板上空的指尖停顿。


    再看地铁,中间倒三趟,预计和出租时长差不多,居然一共才只要五块钱!


    这一刻,世界上一定没人能比江栀更加感慨公共交通发明的伟大!


    嘻。


    省钱了。


    江栀眼睛紧盯导航图标,原地旋转,抬头、再低头,调整好方向,确定没问题后才又重新推开挡风帘走进了商场。


    B1。


    应该就是负一层。


    她沿着路线径直往前走,左拐右绕来到了藏在犄角旮旯的一家星巴克,停步。


    诶?


    怎么没路了?


    江栀奇怪地仰起脑袋环顾四周。


    一回头,顿住了。


    才发现她面前是块半透明的浅咖色玻璃。


    而咖啡店内部,靠窗吧台那地儿,不多不少,正好坐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少年,看着就和她一样是高中生,该说不说,长得还都挺帅。


    如果能忽略他们此刻一动不动盯她瞅的诡异眼神的话,说不定江栀真能当场去和他们交个朋友。


    顺道再问问路。


    “……”


    但显然,江栀忽视不掉。


    大眼瞪小眼瞪了他们两三秒,就在她快要被观赏得忍不住发火的时候。


    最左边那位终于动了动。


    抬掌,不客气拍在旁边浅粉条纹衬衫蒙着的一堆不明物体上。


    而后江栀这才看见,原来她对面竟然还存在第四个人。


    只不过刚刚那哥们的脑袋被衣服遮住,再加上彼时她的注意力被这两没礼貌的男的占据,压根没往墙边瞅。


    迷一般的第四人被拍了以后似乎并没有多大反应,抱着外套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依旧睡得东倒西歪,脸还埋在那件看起来就不透气的亚麻布料上,也不怕给自己憋死了。


    左边那兄弟见状,又跟狗皮膏药似黏糊糊地挨近凑上前,长臂稍加伸展,大庭广众下就敢旁若无人搂过他肩膀,斜额,不知在低声耳语什么。


    “……”


    不愧大城市,包容性就是强哈。


    江栀这么想,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不定有误会,倒没那么大气性了。


    正要再度垂首看手机。


    视野余光却蓦地瞥见那个粉衬衣突然一把掀了“盖头”,扬手,起床气特大地扯开对方搭在身上的咸猪手,再窝巴窝巴把怀中衣料塞作一团,毫不客气地就朝着旁边人兜头砸过去。


    动作间,俊朗的眉宇微蹙。


    漆黑狭长的眼,眼尾弧度倦兮兮地朝下耷拉,瞧着还挺不好惹的模样。


    浑身上下都在向外散发一种“我他妈目前很不爽”的强大气场。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件江栀才见过的、干净的、规整的正经白T短袖,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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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被他穿得异常松垮,衣领直接斜到另一边,歪卡在脖子那块,露出一截冷白.精致的锁骨,削瘦又性感。


    再往上。


    脸颊还残留熟睡时压出来没消的红印。


    头发也有点炸毛。


    明显没怎么睡醒。


    大约任他慢吞吞地自行缓和了十几秒。


    里头人不知又嬉皮笑脸说了些什么,他忽而侧眸,懵头懵脑望过来,莫名也愣了一下。


    半身照旧没骨头地倚靠在红墙,原本放松舒展脖颈肌肉的手腕却忽然僵住。


    “……”


    这回没隔屏幕。


    隔着一层双面反光玻璃。


    是实打实的四目相对。


    一霎那。


    周遭空气都好像静止了。


    江栀自觉自己撞破了对方天大的秘密,长睫扑簌簌眨得飞快,身体讪讪呆住几秒,立马紧急琢磨对策,装模作样将手机举起贴到耳边比口型说了两句哑语,随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脚底抹油转身直愣愣开溜。


    走得飞快。


    咖啡厅中的蒋嘉一瞅这情况,人都懵了。


    “ber,这就走了?”


    中间的贺知尧也朝那抹匆忙逃开的身影看一眼:“嗯,准确讲,被你吓跑了。”


    “你放——”蒋嘉粗口.爆到一半,念在还有女生在场的份上,硬生生把后头的不文明用语咽回去,憋得脖子通红:“怎么不说是你吓跑的。”


    “因为我比你帅。”理直气壮的语气。


    “你他妈。”蒋嘉还是没忍住:“要点脸。”


    贺知尧:“你看人姑娘的时候要脸吗?”


    “……”


    蒋嘉悟出来了,这人今天就是想引战。


    还说呢。


    刚才要不是他一直在边上捣乱,他说不定早就自己出门去要微信了,至于把手边这位大少爷平白无故喊醒挨顿骂还没落下好么。


    易少爷前段日子外出比赛,昨个儿连夜赶趟飞机转高铁地奔波回京。


    多累呐。就这,都没抛下哥几个,一听要补作业立马来了。


    虽说到地方全程保持同一种姿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甩手就把自己写了一小半的本子丟给他们。


    单这份重情重义的兄弟情谊,就够蒋嘉感动好半天的,二话不说便拿起来开抄,抄完还极其熟练且顺带地帮兄弟把后头的空给补完了。


    写得头晕眼花。


    结果一抬头,脑子都冒幻觉了。


    看见眼前出现一个贼拉漂亮的小仙女,眼神茫然地和他对视。


    “你懂什么叫一见钟情不?”


    郑重其事怼完贺知尧,蒋嘉转看向易晏:“晏晏,我感觉我刚刚一下子就恋爱了。”


    “……”


    易晏其实想回一句你丫恋挺快啊。


    但贺知尧替他说了:“那你现在八成得失恋了。”


    “完了完了,呜呜,我预感这辈子再遇不到第二个能让我心动的女孩子了……”


    易晏情绪不高,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贺知尧:“你有病?”


    “唉,果然从古至今,每一个F4小团体里最帅的那人都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他还没完没了上了:“为表哀痛,我便自此立誓,愿为我转瞬即逝的爱情守身如玉。”


    “……”


    贺知尧嘴角一抽,对此评价只有中肯的两个字:“戏精。”


    话落,一向话少安静的静文欣也难得跟着附和了一句:“的确。”


    “我和你们这些主修无情道的人说不明白。”


    一片喧嚷中。


    易晏脑海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刚那女孩一双空洞洞的眼睛。


    表面装得挺好,实则看人的时候估计就跟看路边破石头没啥两样。


    好看是真挺好看,但就是缺乏灵魂。


    丧得不那么外显罢了。


    扭头回过神,又顿感一阵莫名其妙。


    关他什么事儿啊。


    真是被蒋嘉这厮给传染了,气不顺地伸出长腿补踹他一脚,后者正跟贺知尧搁那儿撕.逼,争论究竟谁才他妈的更帅,感受到力度后不忘抽空先停下来,回他一声。


    “咋滴了,哥。”


    易少爷懒洋洋由着性子:“吵。”


    “别说话了。”


    他嗓声很轻很淡,似乎没力气,话还没说完便枕着胳膊软踏踏趴回去接着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