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又不是没穿裤子

作品:《七零落难少爷的娇蛮妻

    接下来的两天,钱小满干活时动不动就傻笑,任谁都能看出她身上有好事发生。


    这天午后,村里组织腰鼓队排练,准备年底公社汇演,要是表现得好,正月十五还能去省城表演。


    李杏花跑来找钱小满,拉着她一块儿去看热闹。


    钱小满本来不想去,她还等着许柏年的答案,今天是第三天了。李杏花非要拉上她一起去,杏花的哥哥也在腰鼓队,家里让她去送饭,她一个人不好意思,拽着钱小满作伴。


    “你就陪我去嘛,”李杏花挎着篮子,里面装着两个黑面馍和一碗咸菜,“我一个人去,那些男的净拿我开玩笑。你也给金宝哥捎一份,他俩都在队里呢。”


    钱小满见她一脸央求的样子,心想多在村里到处走动,说不定还能偶遇许柏年,当即往兜里揣了两个玉米面馍,跟着杏花一起去了。


    打谷场上热闹得很。腰鼓队的汉子们排成两排,正跟着鼓点扭腰踢腿,红绸在腰间飘来飘去,脚下踩着的黄土随着鼓点扬起漫天烟尘。


    周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婆姨女子,说说笑笑,有的抱着娃,有的纳着鞋底,眼睛都往场中间瞟。


    钱小满和李杏花在人群后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把篮子放在脚边。杏花的哥哥李槐树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妹妹,冲她挥了挥手,又继续敲鼓。


    “你哥劲儿真大,”钱小满瞥了眼场中间的赤膊汉子,随口说了一句,“你看他胳膊上的肉,一坨一坨的。”


    李杏花脸一红,推了她一把:“你瞎看啥呢!”


    “我看咋了?又不是没穿裤子。”钱小满理直气壮,眼睛却没从场上移开,看得津津有味。


    鼓声停了,带队的喊了一声歇息,汉子们散开休息。


    他们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褂子被汗水浸透。有人干脆一把扯掉上衣,赤着膀子蹲在树荫下喝水歇气,汗水沿着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放眼望去全是结实的肌肉。


    钱小满和李杏花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起来。


    “强军哥平时看起来瘦瘦的,衣服脱了还挺有肉。”李杏花压低声音,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哪呢?”钱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仔细端详一番,撇了撇嘴,“他不行。肩膀太窄了,像个白条鸡。你看他那腰跟水蛇似的,还没我腰粗。这种表面看着结实,其实没啥力气,真下了地,扛两袋粮食就得累趴下。”


    李杏花被她逗笑了:“你咋这么挑呢?”


    “我这叫会看。”钱小满扬了扬下巴。


    李杏花又往场中间瞟了一眼,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看那个站树底下的,隔壁村的赵宽,咋样?”


    钱小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高个子壮汉正蹲在树荫下喝水,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肌肉能砸死一头牛。


    钱小满端详了一番,摇摇头:“更不行。脖子上的肉都快跟脸连在一起了,这种人走路都大喘气,更别说干活了。你以为他壮实,其实是一身虚肉,还费粮食。”


    李杏花噗嗤笑了:“你这嘴也太毒了。”


    “我说真的,”钱小满一本正经,“你找男人不能光看块头大。块头大有啥用?中看不中用。得像那种,不胖不瘦,但身上有劲儿,脑子还灵活。”


    李杏花目光搜寻一圈,指向一个正在系腰鼓带的:“这个总该符合你的要求吧,不胖不瘦。”


    钱小满看了一眼,摇头:“哎呀,你看他腿,又短又粗,上身长下身短,而且他是蒜头鼻、小眼睛,这种人嫁过去生的娃都不好看。”


    李杏花努力憋住笑:“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怕啥,我又没说错。”钱小满不以为意,眼睛在场上扫了一圈,“站边上的那个,看见没?”


    “哪个?”


    “就那个,一直在练习的那个。身材倒是可以,就是他跳的跟木头桩子似的,不灵活。腰鼓打得跟敲铁皮一样,光有蛮劲没有巧劲。这种人只会出死力气,性子呆板无趣,跟他吵架都吵不起来。”


    李杏花捂着嘴笑个不停:“你今天咋了?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你哪关注这些。”


    钱小满正了正脸色,凑到李杏花耳边:“我跟你说,你可别被这些人蒙了眼。找男人不是光看一面,得看整体。身材好脸不好不行,脸好身材不好也不行,光有力气没脑子更不行。咱们条件又不差,凭啥随便挑一个就嫁了!”


    李杏花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钱小满脑子里闪过许柏年的样子:“反正你听我的,不能凑合。你看咱村里那些嫁了人的,有几个过得舒心的?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吵,男人还不疼人。你得找个对你好的,还得是你看得顺眼的。”


    李杏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忽然问:“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看得顺眼?”


    钱小满心里跳出一个人来,嘴上却说:“反正不是这些敲腰鼓的,你要是想知道,明天来我家,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优质结婚人选。”


    三哥上次寄回来的军装照,他穿着一身军装,那身板和精气神比这些敲腰鼓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三哥休假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在杏花面前露个脸。杏花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随随便便嫁了。三哥从小就长得俊俏,个子也高,在部队练了两年,身材肯定比庄稼汉强多了。到时候两个人一见面,杏花就知道什么叫好男人了。


    “小满?”李杏花见她发愣,推了推她,“你想啥呢?”


    “没、没啥。”钱小满回过神,语重心长道:“你记住我的话啊,好饭不怕晚。你看我不也没急吗?别急着相看人家,好的在后面呢。”


    李杏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你是有了许医生做对比,所以看谁都不顺眼,对不对?”


    钱小满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李杏花笑着戳她的胳膊,“你刚才说身材好脸不好不行,脸好身材不好也不行,那许医生是脸好还是身材好?还是都好?”


    钱小满被问得又羞又急,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再胡说我就回去了!”


    李杏花躲开了,笑得更厉害了。


    两个姑娘正闹着,旁边一个大娘听见了,笑着喊了一嗓子:“小满,你们俩小姑娘嘀嘀咕咕说啥呢?是不是看上谁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腰鼓队的几个汉子也听见了,其中一个跟钱金宝关系不错的笑嘻嘻冲钱小满大喊:“小满妹子,别光躲在后面看,大大方方站出来,看中哪个了跟哥说,哥给你牵线!”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口哨声、调笑声混在一起。:“就是就是,咱们这腰鼓队可都是精壮后生,你们随便挑!”


    钱小满一点儿也不怵,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扬着下巴回怼:“真自恋,谁说我来看你们了?你们这些糙汉子我还不稀罕看呢!我喜欢有文化的,你们学历还没我高,空有一身蛮力还好意思在这儿显摆?”


    李杏花在底下拉她的衣角,小声说:“你收敛点,别让你哥听见了。”


    钱金宝和李槐树这会儿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钱小满不管,继续怼他们:“敲个鼓就把你们能的,以前都没人要,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几个汉子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又笑了起来:“小满这丫头嘴还是这么厉害,行行行,我们不说了。”


    钱小满这才坐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嘴里抱怨着:“他们怎么好意思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一群糙老爷们,连许柏年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只有旁边的李杏花听见了。李杏花捅了捅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哦~原来你是这个心思。”


    钱小满脸一红,嘴硬道:“什么心思?我就是说实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李杏花笑得眼睛弯弯的,怕她害羞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等钱金宝和李槐树解完手回来,把饭送给他们,就结伴回去了。


    钱小满不知道的是,她们刚才那些话,全被一个人听了去。


    许柏年去给村里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上门看病,回来的时候路过打谷场。他远远听见腰鼓声,并没在意。可走到近处,他听见了钱小满的声音,她的声音他太熟悉了,在熟人面前黏黏糊糊像撒娇似的。


    他脚步慢了下来,鬼使神差地站到了一棵树后面。


    他看见钱小满和李杏花坐在场边,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时不时瞥一眼中间,一副评头论足的模样。他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是一群赤着膀子敲鼓的汉子,一个个汗津津的,在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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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晒得油亮。


    许柏年的眉头皱了皱,大概懂了她在做什么。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皱眉头了。他只是觉得那些汉子脱了衣服站在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前天让他承认喜欢她,转头就跟朋友跑来看男人光膀子?


    他心里有点郁闷,不由自主走上前,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吃醋,就是觉得没意思。


    前天她那样认真地逼问他承认喜欢她,他还信以为真放在了心上,考虑了很多。这会儿听她兴致勃勃点评其他男人,难免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暗自自嘲,或许她对谁都是这般随口玩笑,唯独他当了真。


    可下一秒,他听见有人起哄,他以为钱小满会害羞跑掉,没想到她竟然站起来,大声反驳,她那番话,和当众对他表白有什么区别?


    许柏年整个人一怔。


    方才那点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秋风吹过山塬,带着几分凉意,也捎来淡淡的柿子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刚才的鼓点还重。


    他怕被人发现,也怕自己一时失态,连忙收敛神色。他没有朝钱小满走过去,而是拐了个弯,往村尾的方向去了。


    他要去爷爷奶奶那儿。


    许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干菜,看见他来了,有点意外:“今儿不是周末,你咋来了?”


    “奶奶,”许柏年站在院子里,此刻下定了决心,“我有事跟您和爷爷说。”


    许爷爷从窑洞里出来,手里拿着铲子:“啥事?进来说。”


    许柏年进了窑洞,在炕沿上坐下。


    老两口的窑洞收拾得干净敞亮,许奶奶跟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红?”


    “我没发烧。”许柏年把奶奶的手轻轻拿开,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爷爷,”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许奶奶笑了:“是支书家的小闺女吧?”


    许柏年抬起头,不明白奶奶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瞎,”许奶奶笑眯眯道,“那姑娘隔三差五往这儿跑,帮我干活,嘴上说是来看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冲你来的。”


    许柏年低下头,嘴角微微上翘。


    “小姑娘挺好的,”许奶奶拉着孙子的手,语气慈祥,“热心肠,不嫌弃我们老两口住这破窑洞,每次来都带吃的。这样的姑娘,不多见了。”


    许爷爷脸上的表情没许奶奶那么轻松。


    “你想好了?钱家那姑娘?性子是泼辣了点,人倒不坏。就是……咱们家这情况,寻常人都不敢往上凑,钱家那边未必愿意把姑娘许给你。


    许柏年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因为人家不同意,就不敢喜欢。”


    许爷爷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小子,跟你爹一个脾气。”


    许奶奶瞪了老伴一眼,又转头看向孙子:“阿年,你要是真想跟小满处对象,再到结婚那一步,以后想回城可就难了。娶了农村姑娘,安了家,队上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许柏年抬眼,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我想好了。”


    “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回不回城,无所谓。”爷爷奶□□发花白,这辈子不一定还能回城,他不可能抛下他们。


    许奶奶眼里满是欣慰,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好了就成。感情的事,自己拿主意,爷爷奶奶都支持你。”


    许爷爷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人家要是愿意跟你好,我们不拦着。但你得想清楚,别害了人家。”


    窑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道别:“我回去了,爷爷奶奶。”


    “路上慢点。”许奶奶送到门口,目送他走远,才转身回了窑洞。


    天快黑了,远处打谷场上的腰鼓声已经停了。秋天的晚霞把云彩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来,像打翻了颜料罐。


    他本来还想再想想的,忽然觉得不用再想了。


    他喜欢她。


    心甘情愿,也愿意负责。


    他加快脚步,走了一半又顿住,竟不知道该往哪去。他只是想走一走,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可怎么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