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内瞬间安静。连翻找的两个手下也停了动作。


    瘦子瞪着他:“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打个电话去皇家天文台问问便知。”


    周叙白从桌上抽出几张手绘的天气分析图,那是他这些日子的研究,融合了母亲留下的观测方法与自己的推算。


    “我母亲是华南气象局研究员,我自幼学这个。若几位不信,大可在此等着,看明日天文台会不会发布台风预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但若因几位在此耽误公务,导致防灾不及……不知是查非法移民的功劳大,还是渎职的责任大?”


    瘦子脸色变了。


    他瞥了一眼窗外轿车,得到某个不易察觉的示意后,咬牙道:“好,今天算你走运。证件下次再查!”


    说完便带着人匆匆离去,连那张假的稽查令都忘了拿。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


    车窗彻底关上之前,周叙白看清了后座那张脸——霍震霆,霍景良的叔父。


    “是霍家的人。”沈知意关上铺门,手心沁出冷汗,“他们怎么会突然……”


    “不是突然。”周叙白凝视着汽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沉冷,“吴启明在等,霍震霆却忍不住了。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到十月中旬。”


    他坐回椅中,指尖划过天气图上的珠江口:“刚才那番话不是唬人。风暴真的会来,而且比天文台预报的更快、更强。这是我们换取喘息的机会。”


    当日下午,周叙白让九姑娘通过旧相识牵线,将一份详细的风暴分析报告送至港府相关部门。


    报告以“热心市民”名义匿名提交,但里面专业的数据推演、清晰的路径预测,以及毫不含糊的防灾建议,很快引起了值班技术员的注意。


    次日清晨,皇家天文台发布本年度第一个八号风球预警,时间、路径与周叙白报告中所述误差不足二十海里。


    港府紧急启动防风预案,码头停运、学校停课,混乱中,无人再追查后巷裁缝铺里那对“非法移民”。


    风球悬挂的第三天,暴雨如注。


    裁缝铺早早关了门,沈知意正在里间整理苏晚晴带来的那本泛黄日记——她们试图从字里行间寻找被撕页的蛛丝马迹。


    周叙白靠在窗边,望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思绪却飘向南海那个坐标。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很轻,却持续。


    沈知意与周叙白对视一眼。这个天气,不该有客。


    门外站着的是林曼青。


    她撑着一把黑伞,伞沿雨水成串滴落,身上旗袍却干爽整齐,显然是从车里直接走到檐下。


    数月不见,她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神里有一种灼人的、近乎疯癫的亮光。


    只是那身打扮,丝绸旗袍、珍珠耳坠、手里拎着的小羊皮包,与这破旧后巷格格不入。


    “知意姐,”林曼青开口,声音柔婉,却像绷紧的弦,“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沈知意站在门内,没让她进:“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关于你的命,也没得说吗?”林曼青轻笑,从包里抽出一叠复印纸,雨水溅上纸面,墨迹微晕,“我从苏晚晴那里,拿到了更完整的东西。你不想知道,你‘本来’该怎么死吗?”


    沈知意手指微微收紧。周叙白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冷静无波:“进来谈。”


    铺门关上,风雨声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的对峙无声蔓延。


    林曼青毫不客气地坐在唯一的客椅上,将复印纸摊开在裁剪台上。


    那是苏晚晴日记中有关“平行世界”段落的复印件,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多、更细——甚至包括沈知意“1976年深秋肺病加重,咯血不止,死于霜降前夜”的描写,以及周叙白“终身未娶,每年清明赴南海洒酒祭奠”的细节。


    “你看,”林曼青指尖点着那些字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才是你们的命。你本该病死乡下,他本该功成名就、孤独终老。而我——”


    她翻到另一页,上面竟有一段模糊记述,提及周叙白成为航运大亨后,曾资助一位“故人之妹”赴英留学,“我本该有机会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沈知意看着那些文字,胸口旧伤处隐隐作闷,却不是因恐惧,而是因荒谬。


    她抬头,直视林曼青燃烧的眼睛:“所以呢?”


    “所以你们走错了路!”林曼青陡然提高声音,“你换了亲,你没死,你拖着他来香港,害他腿瘸了、落魄到这种地方!你改了他的命,也改了我的!如果没有你,如果他按这本书里写的走下去,我本可以——”


    “你本可以什么?”沈知意打断她,“就算这上面写的全是真的,那又怎样?那是‘别人’的故事。


    现在睡在我身边的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我额头试体温;现在这个‘知意裁缝铺’的账本上,每一笔进出的钱,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挣的、一起花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林曼青不自觉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墙。


    “你说你本该有机会站在他身边,”沈知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我告诉你:他现在睡在我身边,你睡在哪里?在霍震霆给你安排的酒店,还是某个等着利用你对付他的男人房里?”


    林曼青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嘴唇颤抖,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你展示这些‘命运’,是想让我害怕?还是想让我愧疚?”


    沈知意继续道,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不会怕。命是挣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我也不会愧疚——因为从你给绣花线里下朱砂雄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故人之妹’,你是杀人未遂的凶手。”


    “我不是!”林曼青尖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只是想纠正错误!书里明明那样写——明明他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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