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官监查看新人名单的程博，听到下面太监的禀报。


    淡淡笑道：“从里面挑两匹好的，明个给兰芷宫的静妃娘娘送去。”


    “剩下的先登记入库吧。”


    “奴才明白。”小太监躬身告退。


    程博捧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今日短兵相接，他算是险胜。


    香妃那边的布局，不可谓不高明。


    要不是程博是现代人，平日杂学也广，肯定看不出图纸上的问题。


    但静妃和大理寺的这层关系也很重要。


    程博抿了一口热茶，经过这件事，工部尚书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现在静妃也和他同进退。


    当然更重要的是，让内官监那些打算看戏的人，看见他的能力和手段。


    就在这时，全安探头探脑地出现。


    “清查账务的人选，奴才已经选好了。”


    程博缓缓抬头：“递上来吧。”


    他望着名单，心中沉思。内官监掌印的位置，算是暂时坐稳了。


    香妃和魏恒那边，经过了这次失败，只怕下次，手段会更加阴狠。


    ……


    敬事房这边，来了一位不能得罪的人。


    根据宫里的章程，凡是升迁、惩处，每次调任，宫里的太监，都需要过来查验正身，防止有人冒名顶替。


    魏恒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管事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监，一辈子都待在敬事房。


    宫里的人，都管他叫白无常。


    见到魏恒，白明辉撑着老迈的身子站了起来。


    “见过魏公公。”


    魏恒摆了摆手：“白公公不用这么客气。”


    “咱家调任御马监的文书，可处置妥当？”


    白明辉从背后的柜子里抽出了一本册子。


    他翻到六十七页，缓缓说道。


    “公公是在九月初八验身，档案文书已经移交了御马监。”


    魏恒眉头一挑，忽然说道。


    “内官监程公公的验身，可办好了？”


    白明辉歪着头想了半天：“哦，程公公啊。按规矩不可超过三天，今天才第二天，程公公还未来过。”


    魏恒眼神一亮：“这么拖沓？程公公平日里可是个极守规矩的人。”


    “该走的流程，谁都不能越过。”


    “要是所有人都不遵守，那要规矩有何用？”


    他这番话，明显是对白明辉说的。


    白明辉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为了谁都不得罪，当即点头道。


    “魏公公说的在理，老奴这就让人去催。”


    魏恒却已经站起了身：“不用大张旗鼓地。”


    “白公公只需遵守规矩办事就行。”


    “免得将来出了纰漏，有人怪罪到你头上。”


    他语气一沉，斜撇了白明辉一眼。


    “可别让人抓住话柄，说你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魏恒也是个人精，话说的滴水不漏。


    并没有明面上给出威胁，就不会让别人找到由头。


    但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白明辉不去催，那就是渎职。要是催了程博不来，那就是程博藐视王法。


    白明辉讪讪道：“老奴明白。”


    魏恒这才满意的离去。


    等回到了凌香阁，先给香妃请了安。


    香妃正在用剪刀，剪开多余的蜡心。


    “本宫听说那个赵主事已经被查办了？”


    魏恒躬身道：“宋尚书亲自去的正乾宫，皇上不仅革了赵主事的职，还罚了他一个月的俸禄。”


    “不过程博，倒是得了十匹锦缎的赏赐。”


    香妃放下了剪刀：“你有什么看法？”


    魏恒沉声道：“此人大有来头。”


    “那图纸上的问题，只怕是工部的人，也一时间难以察觉。”


    “但内官监那么多人看着，奴才听说，程博只看了一眼，就觉察出了问题。”


    “他的能力和学识，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


    魏恒语气停顿：“这件事就算闹到皇上跟前，证据确凿，他也有绝对的把握。”


    “可他却没有大肆张扬，只怕是在拉拢宋无用。”


    香妃头也不抬：“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魏恒抬起头，语气凝重。


    “自然是趁他根基不深，趁早铲除。”


    “他才上任两天，就已经在工部和内官监游刃有余。”


    “要是让他再多活几年，那时羽翼丰满，只怕更难对付。”


    魏恒走近一步：“不如让奴才今天晚上……”


    香妃忽然抬起了头，语气也变得冰冷。


    “你疯了吗？”


    魏恒一怔，不明白香妃为什么动怒。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牵连？”


    “你可曾想过，皇上为何会低调处理？”


    魏恒眼中带着迷茫。


    香妃缓缓道：“皇上的平衡之术，大乾朝历任皇帝也不及。”


    “程博这次的处理方式，显然这也是皇上想看见的。”


    “既做了实事，也没有打破平衡。”


    香妃冷冷道：“像这样的人，你同他作对，就是和皇上作对。”


    魏恒心中一沉：“难道就放任他不管？将来……”


    香妃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


    “皇上是个要脸面的人，程博如今深得他的信任和重用。”


    “你为难他，皇上的脸往哪放？”


    魏恒脸色大变，连忙跪下道：“是奴才太心急了。”


    香妃叹了口气：“程博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到头来也终究是个太监，还翻不了天。”


    “就算他能坐稳内官监的位置，内官监，也是皇上的内官监。”


    她的目光看向魏恒：“你身为御马监掌印，更应该多关心自己的职责所在。”


    “至于程博，只要他不主动挑事，他又能奈本宫如何？”


    魏恒低着头，心中暗暗思索。


    总觉得香妃的话没有说透，莫非香妃心里还有其他的计划？


    但他还是叩头道：“奴才明白，奴才谨记娘娘的教诲。”


    但离开了凌香阁，魏恒还是想不明白。


    香妃到底有什么计划？


    ……


    程博回到春华殿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不过华贵妃却还是在等他，还让华玉给他准备了晚膳。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做的不错，宋无用这个人，以前可没吃过这样的亏。”


    程博刚刚坐下，赶紧说道。


    “也幸亏静妃娘娘深明大义。”


    他把兰芷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省略掉了其中的深入交流。


    华贵妃听完，笑得嘴都合不拢。


    就在这个时候，华芊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程博，撅了撅嘴。


    程博轻声问道：“二小姐的身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