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4章 台阶
作品:《史上最强九千岁》 宋无用听懂了魏恒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主动上报,同时不能把事情牵连到其他人。
“下官明白!”
宋无用躬身告退,离开了凌香阁,依旧心绪不宁。
赵主事还很年轻,还是他的学生。
这件事,也是他再三承诺,一定不会有差错,后面有人会保。
所以赵主事才放手去做。
想不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宋无用心中愈发不安,他已经无脸面对自己的学生。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在前面看见了一个人。
步履轻松,面容俊秀,正是程博。
他本想转身走,但程博也看见了他,还朝他主动走了过来。
“宋尚书,别来无恙。”
宋无用躬身:“久仰程公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虽然面前的太监和他的学生一样年轻,却眼神清澈,看不到一丝杂质,更无新官上任的那份跋扈。
从他的眼神里也一点看不出,刚刚被算计过的窘迫。
“宋尚书,这是要去正乾宫吗?”
程博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奏折。
宋无用深吸一口气:“本官管理不善,正要去向皇上请罪。”
程博点点头:“这件事却是很严重。那可是为娘娘修建庭院,却毫无谨慎。赵主事入职这么多年,不应该连一张小小的图纸都画不明白。”
他抬起头:“不过宋尚书这么上心,可见工部其他的人,还是有担当的。”
“咱家听说,赵主事还是大人的学生,真是可惜。”
这番话落在宋无用耳朵里,却是心头一紧。
看来程博说得公道,他却听出了程博的暗示:学生犯错,恩师怎么可能不管,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宋无用叹道:“程公公所言极是。我工部的人,一向尽忠职守,不敢辜负皇上信任。”
“我这学生,这才犯了大错,在下也不敢为他说情。”
程博笑了笑:“我记得赵主事交代过,图纸是他画的不假,可是有人一直在催促。”
宋无用心里咯噔一下。
程博继续道:“唉,大家都在宫里当差,本该相互帮助。”
“奈何这件事,干系重大,咱家也给大理寺呈递了一份公文。”
宋无用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这种案子,何必牵扯大理寺?”
程博故作疑惑:“难道尚书大人不知?凡是涉嫌谋逆之罪,必须交由大理寺过审。”
他压低声音道:“更何况,大理寺右少卿马庆元,还是静妃娘娘的叔叔。”
“此事关乎自家侄女安全,不论章程,也该知会于他。”
宋无用脑子瞬间空白。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大理寺右少卿马庆元,是静妃的叔伯。此人又是陆介直的左膀右臂,办案从不看关系,只论律法章程。
若是让马庆元知道有人对静妃不轨,他岂能干休?
不但赵主事人头不保,就连工部也摘不干净。
宋无用手心冒汗,颤声道:“程公公,这件事,可还有回旋余地?”
程博看他紧张的样子,心中冷笑。
早干嘛去了。
“宋尚书!”程博压低声音道:“下官有句话,不知大人愿不愿听。”
“大树底下好乘凉,只是这大树倾倒之时,难免会被误伤。”
宋无用手里的奏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程博看着他的眼睛:“工部关乎着天下万家灯火是否稳定。用人待人,可不能忘了本心。”
“那些不知廉耻,没有操守的人,即使硬保下来,将来还会生祸。”
宋无用听懂了程博的警告。
这棵大树是指谁,两人都很清楚。
程博的话不只是警告这么简单。
“程公公的意思是……”
程博笑了笑:“下官没有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赵主事这次的行为,实在胆大包天。”
“大理寺是否追查,也许还要问问静妃娘娘的意思。”
宋无用眯起了眼睛:“静妃?”
程博继续道:“静妃娘娘温柔恬静,是个好相处的人。”
“下官刚去过兰芷宫,娘娘的意思,这百花亭,她不想修了。”
程博语气停顿:“既然百花亭不用修,图纸也就失去了作用。”
“只要工部给娘娘一个合理交代,她也会既往不咎。”
宋无用大脑再次空白,短短的一刻钟,事情发生了太多转变。
但他瞬间整理好了情绪,程博已经给了他机会,他不敢错过。
只要处理好了赵主事,再给静妃赔罪。
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至于大理寺右卿那边,自有静妃娘娘帮助。
“多谢程公公。”
宋无用躬身:“赵主事玩忽职守,本官绝不轻饶。”
“明早就上折子,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程博点头:“尚书大人大义灭亲,下官佩服。”
“既然事情有了交代,那份图纸,下官会收起来,避免牵连他人。”
“程公公大恩,在下记在心里。”
这最后一句话,宋无用却是真心的感谢程博。
程博笑了笑:“天色不早,尚书大人回见。”
等程博走远,宋无用回头看去。
这个程博,绝不简单。他有绝对把握,却未赶尽杀绝。
一收一放,可谓张弛有度。
如此处理,比起其他年轻的官员,至少超出一大截。
宋无用摇摇头:“好一个青年才俊,可惜只是太监之身。”
正乾宫里,听了宋无用的禀报,老皇帝缓缓抬头。
“图纸真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宋无用颤声道:“微臣不敢欺瞒圣上。”
“臣亲自检验过,程公公所说的几处问题,都直指要害。”
“臣教导无方,还请圣上治罪。”
老皇帝站起身:“小程子还说了什么?”
宋无用道:“程公公扣下了赵主事,按律要移交大理寺过审。”
“不过静妃娘娘说,她不想修百花亭了。”
“既然不修亭子,图纸也就无用。程公公的意思是,由工部自行处理。”
老皇帝嘴角上扬,这个小程子,倒很会来事。
没有把事情闹大,也避免了隐患发生。
“既然爱妃不要,就依她吧。”
“你身为工部尚书,责无旁贷,罚俸一月。”
老皇帝重新坐下:“至于小程子,他洞察先机,就赏锦缎十匹吧。”
宋无用长舒一口气:“臣领旨!”
走出正乾宫,宋无用心中虽有愧,但更多的是轻松。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受到波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