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 万里归来颜愈少

作品:《质子与公主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夏末秋初。


    秦异见天气好,便在院子里晒了一桶水,等到不凉不热的程度,便拿来清洗棋子。


    但凡不能一个人做的事,秦异其实都不太接触。他也不太下棋,因为无人对弈,即使有时无事会摆一局残局,但三两天也未必会想起来去破。棋子就这样摆在棋盘上,难免有些积灰,故而他每半年都会洗一次。


    这些棋子木头外面刷的漆,谈不上贵重,但秦异还是按照宫里的习惯,用温水浸洗。


    秦异正要将洗干净的棋子收进棋盒,终南进来禀报,端阳公主来了。


    小公主近段时间倒是来得勤。


    秦异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还没有长考,已经开口让终南把端阳带进来。


    端阳畏热,哪怕是这样的天气,额角也浸出了微微汗意。


    她一进来,也不用招待,十分熟稔地就坐到了秦异对面,见秦异正在整理棋子,便好奇问:“你要下棋,一个人?”


    “没有,只是刚洗了棋子而已。”秦异将收拾好的棋盒盖好,又吩吩咐南取来杯盏与清水。


    “那我们来下一盘吧。”端阳兴致勃勃提议。


    君子四雅,琴棋书画。正好让她看看,他是不是于文于雅,样样精通。


    秦异闻言,又将盖子揭开,把黑棋推到端阳面前,示意她先行。


    “我才不要你让,我们猜先,”端阳随手抓了一把棋子,“你猜是单是双?”


    秦异也随手从棋篓里抓了两颗。


    端阳松开手,掉出五粒棋子,很有些得意地说:“是单,你猜错了,我执黑先行。”


    秦异看她这样乐呵,想她分明还挺想先走这一步的。不过希望她不要先行也输太惨,那样太丢脸了。


    起势结束,秦异大概看出端阳的棋力,于是收了棋路,一边落子,一边问:“公主不是说今天要陪六英夫人去参加红枫宴吗?”


    端阳瞧出破绽,紧接着落子,揶揄道:“什么红枫宴,蕲山上的枫叶有些还是青的,不知道母妃为什么要设宴,还硬要带我去。一排排全是一品夫人,倒是也有几个女郎,可我都不太认识。后来母妃让我们几个小辈到一边儿去玩,我就趁机溜了。”


    小辈之中,自然不止女郎,这样的宴会,当然也不只是为了看枫叶。


    这是第几次了?打从她及笄以来,总是有这样那样由头的游宴,大部分是六英夫人主持的,多有世家子弟,赵王也默认。


    其中苦心,不言而喻。


    然而小公主好似还不太开窍,总能找到机会偷溜,反倒是来他这里勤了很多。


    可再不通,也挡不住各世家睽睽众目、大献殷勤,一切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那就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她若出宫置公主府,于他……之谋事,有大害。


    对面的端阳只见秦异一直盯着棋盘,好像在长考,而局面实则一点也不焦灼,她等得也有点心急,便打趣了一句:“一步棋,你怎么想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棋艺不好?”


    秦异回神,自嘲道:“无人对弈,自然棋艺不好。你以后无事,可以常来。”


    这盘他要和棋,而且要和得不留痕迹,没有输赢,才会让人念念不忘。


    “好呀。”端阳见棋盘上局势,想秦异原来除了骑射,也不是什么都会,倒有几分可爱,十分高兴地答应。


    想起骑射,端阳又忆起一事,“哦,对了,今年的曲围秋狩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想不想去?”


    王室四季的狩猎,不知凡几,端阳每次都会来问秦异一句,然而他每次都会拒绝,连理由都是一样的,这次也不例外:弓马不熟,不去。


    “一年之中,以秋狩最盛大,你不是说你没去看过打猎吗?”端阳仍然记得那次吃鹿肉时他露出的落寞表情,他不去看看实在可惜。


    “不用了。”秦异对马射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任小公主如何巧舌如簧也不会改变。


    “去了也不是一定要打猎的,就去看看也可以。你真的……”


    端阳还要劝秦异,背后陡然传来一阵甲片相撞脆声,混着少年一声嘶喊:“阿姊!”


    阿姊?


    是在叫她吗?


    她已经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这个声音了?


    端阳眼眶霎时就红了,手中的棋子也应声掉落,在棋盘上打了个圈。


    端阳怔怔回头,看见日日思念的少年郎,身着甲衣,疾步进来,英姿飒爽。


    她有些腿软,扶着桌角,慢慢走到他面前,想要抱他,却摸到他身上乌黑冰凉的铁甲。


    “阿……翊……”端阳哽咽唤。


    她的阿翊长大了,原本略有肥肉的脸被武宁的风吹出棱角,眉眼刚毅,个子也如萧萧翠竹蹿得老高。


    “你长这样高了……”端阳仰头望着他。


    “阿姊,我好想你!”赵翊又叫了一声,猛的抱住端阳。


    铁甲硌得端阳生疼,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端阳也抱住他,攀住他的手臂。


    却听到他轻轻冷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端阳连忙松开赵翊,摸了摸他的手,担心问,“受伤了?”


    “没有,”赵翊云淡风轻道,“前几天和景大哥比试磕了一下。”


    一些青紫,在军中是稀松平常的事,但端阳显然还不放心。


    赵翊不想阿姊总是替他担心,又说:“景大哥也回来了,就在后头。”


    话音刚落,又有两人前后进来。


    为首的青年俊才,大概十九二十岁,亦是一身黑甲。手扶长剑,红披猎猎,身姿岩岩如苍松孤立,气势健健似骄阳临照。


    因常年行军,青年身上自带一股严肃之气。尽管他面有笑意,端阳还是下意识站好。


    “景哥哥。”端阳乖巧叫了一声。


    挺拔而立的霍景应了一声,笑说:“两年不见,端阳越来越漂亮了。”


    突然被夸,端阳揪着自己的腰带,羞涩一笑,“没有……”


    “人靠衣装。她今天本是陪六英夫人赴宴的,打扮了一番,自然是漂亮的。”一同前来的还有虞括,插嘴调侃了一句。


    此话确实惹笑了霍景与赵翊,端阳却撇过头去,看也不看虞括一眼,“我不要同你说话。”


    自从虞括进卫尉寺,忙多闲少,今天才第一次和端阳打照面。这个态度,却叫人好生奇怪。


    “公主殿下,”虞括叉起手,不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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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近忙里忙外,自认不曾得罪您,如何得您这样横眉冷对?”


    “你自己心里知道。”端阳咬牙切齿地说。


    虞括心想得,还是为了史婵。可这事他也束手无策。谁能想到,端阳及笄,那小女子都能狠心不回来。


    虞括摊摊手,“她人都不在这儿,万事休矣。要不然公主殿下去书一封,叫她回来?”


    “你自己怎么不写信叫她回来?”端阳反问。


    笑话,他虞括的信,八成会被史婵祖父截下,然后原路退到他手里。何况史婵是什么性子,要是在信里服个软就能让她回心转意,也不至于此了。


    虞括一时哑言,叹气一口。


    才回晋城的霍、赵二人不知虞括与端阳所谈何事,但从他们的对话与神情中知道并不愉快。


    为缓解这一时的沉默,霍景看向端阳身后的少年,明知故问:“这位是秦七公子吗?”


    长身鹤立的公子,尽管委命于赵,也没有半分卑怯,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盯着他。


    那样的眼神,莫名让霍景想起草原上蛰伏的野狼,只是收敛了几分锐利凶狠。


    端阳正要介绍,赵翊已经敷衍地说了一句:“是,他就是秦异。”


    赵翊说罢,就拉着端阳往外走,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端阳哪里挣得脱,只能回头看了秦异一眼,抱歉地笑了笑,便被带出了门。


    同来的虞括却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


    “子括不走?”秦异好奇问。


    “你要赶我走?”虞括半开玩笑问。


    “岂敢。”


    虞括可不想打扰他们的久别重逢,又抱怨了几句:“我今日好不容易休息,赵翊那小子在红枫宴找不到端阳,就以为端阳在我那里。找上门来不见人,又拉着我到这里来,可没少折腾我……”


    虞括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坐到秦异对面,看见下了一半的棋局,黑子局势大好,口中啧啧,心想秦异棋艺不过尔尔,便想占个便宜,“下棋呢,我与你下。”


    秦异点头,示意虞括继续落子,问:“刚才那是何人?”


    “那是霍景,”虞括解释道,“字伯行,长平侯霍桓将军长子。伯行承袭家风,从小在军中历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用兵灵活,不拘古法,曾两次功冠全军,十七岁已得王上亲封少将军、长平世子,承袭爵位。”


    如此年少,已战功显赫,实在让人艳羡。


    秦异拈着棋子,无意识在案上敲了两下,“他和端阳公主、九公子,好似很亲密?”


    从她的称呼中已可见一斑,她又何曾那样笑过。


    虞括点头,“他们三个的剑术,都是霍大将军教的。一起练过剑,自然亲密一些。”


    说起霍景的剑艺射术,虞括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子括何故叹气?”秦异奇怪问。


    虞括失望摇头,“今年的秋狩伯行肯定会参加。往年我还能争一争,今年肯定非伯行莫属……”


    不仅狩猎的兴致凭空被打击了几分,面前的局势也越来越不妙。


    虞括看着越来越不妙的局势,眉头微皱,大概明白秦异之前在给端阳喂棋,十分认命地服输,又问秦异:“曲围秋狩,你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