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山河玉骨美人目
作品:《别急着杀我,让我哭一哭》 昏暗的光线下,窄小的棺材里,一面色苍白的女子微微侧躺着。
雪香微透轻纱,宛若海棠醉日之姿,又像月坠花折之态。
女子的呼吸声很浅,白色头纱包裹住头部与肩部,其余的长发如香云般散落在胸前。
白衣状如流沙,腹部染了一摊红血。
她的右手耷拉在伤口之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血迹斑斑。
皓色生瓯面,堪称雪见羞,道一声冰肌玉骨也不见得夸张。
那一瞬,胥远期只觉心脏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忘了自己为何要来这,忘了这里还有只妖怪。
他的眼中,只剩下眼前之人。
少年的嘴唇微微颤抖,他仓促放下了拿剑的手,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向棺材之中。
在即将触碰到女子的那一秒,身后突然来了重重一掌将他击打到一旁的地上。
他毫无防备,滚了一圈后,怔怔地坐在地上抬起头,打他的人是简无遗,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简无遗脸上看见表情。
简无遗语气较重:“发什么愣!”
他再挑眼一看,头顶上方隐有灰尘掉落,原来刚刚一只妖怪扑向了自己。
初小二也赶到了棺材铺前,一进门,他看到坐在地上的胥远期大惊失色:“远期你没事吧!”
胥远期此刻才清醒过来,他慌忙捡起剑站起身,道:“没,没事!”
小初慌忙跑到他身旁,将他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庆幸道:“幸好你没事……万一第一天你就……那才完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被棺材中的女子吸引。
“这……这是……不……这不是人吧?”他支支吾吾地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他很快意识到此言不妥,立马又道,“是妖呀……”
虽然是妖,但美得让他无法形容,小初心想,天上的仙女也不见得比棺材中的女子好看。
“看上面。”
二人絮絮叨叨时,简无遗冷不丁道。
他们抬头,一张嚣张的脸映入眼帘。
屋檐上,一个一半身躯为人形一半身躯为白骨的妖笑道:
“你们对我也太不尊重了吧,三个人可喂不饱我哟~”
胥远期放眼望去,他心中奇怪,这分明不是他追的那只妖。
妖族皆貌美,辨识度也极强,所以他确信,他追的不是这只白骨妖。
初小二看着下山以来的第一只妖怪,紧张地有点手抖,目光飘飘忽忽地,最后忽然落在了胥远期手上,他惊呼道:“你的手受伤了!”
胥远期低头一看:“哎呀,在永安时划的,你手上也有呀。”
“哦哦,吓死我了。”
正说着话,二人同时察觉到阴沉的目光,开始还当是白骨妖,后来才发现是简无遗。
简无遗立在那里像根柱子一样,他冷漠道:“你们是在聊天吗?”
他们立马摆好姿势,怒视妖怪:“你今天逃不掉了!”
妖怪轻轻挑了一下眉,一只脚倒挂在屋檐上甚是悠闲自得。
三人持剑冲了上去,胥远期手中的刀剑还未触及到妖怪的皮肤,面前仿佛就有一股大风吹过,将几人逼退几米远。
“靠近不了?!”
少年深吸一声,他想起了掌门曾经的话。
“人类于妖,不过是蚍蜉撼树,除妖师拼尽一切所能争取到的实力,不过是妖族的起点,孩子们切勿张狂,等出了山之后,你们才会见到真正的世面。”
那时他还不信,觉得掌门过于夸张,虽然知道前往长安的除妖师大部分撑不过两年,但少年还是心高气傲,如今看来,此妖尚且不是危妖都如此厉害,怪不得门派内训练那般严苛。
三人接二连三地冲上去,刀剑欲刺却都被白骨妖灵活躲过。
以前都是跟木头练,跟铁人练,跟机关练,如今遇到了活灵活现的妖怪,一时竟显得有些生疏。
白骨妖的姿势甚是肆意洒脱,他无聊地翻身跳到了地上来:“哎,你们是新来的吧,遇见我还是挺不公平的。”
妖怪眼角上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他挥手的瞬间,百只白骨所刻成的利刃从袖口/射出,密密麻麻地向三人袭来,几人不断躲闪,后退至门外,将利刃全部挡下,才得以稍歇片刻。
简无遗的手臂被划出了几道血痕,他握住了一只白骨刃,神色微愣地低头看着。
初小二坐倒在地,他看着满地的骨头,惊道:“是人骨!”
胥远期看向这骨刃,不少上面还黏着红血丝与腐肉,这白骨妖不知究竟杀了多少人。
胥远期朝屋内看去,妖怪并没有继续出来打他们,只见他忽然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而后神色一变,转身向棺材走了过去。
胥远期心头一惊,连忙冲进去,挥起剑便朝白骨妖的头盖骨砍了过去,妖怪回头,那只白骨手直接将剑身抓住,他不断向前,胥远期被逼着向后,地面都发出了咝咝啦啦的摩擦声。
妖怪大笑,满眼的嚣张,他道:“你这种姿态,就该是我妖族的呀,怎么和人类这种卑贱的东西混在一起了?”
少年的鼻尖上渗出了一丝细汗,简无遗与初小二二人及时以刀剑左右夹击,胥远期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趁其分心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妖怪被踢得老远,蜷缩在地上愤怒地嘶吼着。
三人呈现背靠背的姿势,刚刚打了一会儿,大家已找到了手感,胥远期低声道:“妖类虽强,但对伤痛的感知是人的百倍以上,只要他受一点伤,战斗力便会极速下降。”
三人相视一眼,简无遗一剑将棺材板上的灯挑灭,初小二则瞬间将木门关上,整个店面陷入了漆黑之中。
白骨妖愤怒地爬起,他压着嗓子道:“躲猫猫吗?”
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忽然目光一狠,笑道:“找到了……”
一转身,将冲过来的简无遗击得退后至背靠棺材。
妖怪继续悠悠道:“又找到了……”
他一回头,将从后面冲来的胥远期也甩了几米远。
白骨妖还未嚣张几秒,他脑中一惊:“那个小胖子怎么不见了?”
“啊!”
白骨妖猛一抬头,初小二从天而降,他不知何时竟爬到了房梁上,白骨妖始料未及,被他瞬间压在地上,他一屁股把妖怪裸出的一根肋骨活生生坐断了。
初小二捂着屁股蹦了起来:“疼死了!啊啊啊!”
其余两人循着声音连忙跑到他身边集合。
“妖怪呢?”
胥远期看向地面,妖怪一眨眼便不见了。
“吱呀”一声,门响了,一个身影飞速地窜了出去。
三人立刻追赶,胥远期在迈向门槛的那一刻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棺材中的女子。
少年折身而返,他担心引诱他来的妖怪还在这里,可若是现在将女子带走也不是良策。
初小二见胥远期没有跟上,又回去找他,见他为难,虽不理解,但依旧道:“你去追吧,我守在这里,我屁股疼,追也追不上。”
“好!”少年拍了拍小初的肩膀,立刻追了出去。
“跑哪去了?”
胥远期跟着来时的足迹,迟迟未见简无遗。
跑出一个巷子后,迎面撞上了荡来荡去的初小一。
“大初!妖怪呢?”
初小一本拿着剑晃来晃去,闻言立正道:“妖怪?没看见呀。”
胥远期便继续向前跑,初小一啥都不知道,看他跑,便也跟着跑。
他们又跑回灯市,不过半个时辰,栖梧市便只剩下除妖师和空荡的花灯长街。
胥远期停下脚步深呼吸几下,而后目光四处张望,定睛一看,桥对面飞速冲来一个身影,是白骨妖拖着断骨发疯似奔向天南桥,后方除了简无遗还多了几个追逐的除妖师。
白骨妖冲势太猛,只见他随手掐住桥面上站着的,一个还未反应过来的除妖师脖子,将其带着一起跳入了水中。
女子在水中扑通着,被灌了好几口水,她大喊:“我不会游泳呀!”
是许裳裳!
看清人的那刻,胥远期突然害怕小飞物的乌鸦嘴成真。
他奔向桥畔,紧张地看着桥下湖水,忽然察觉到少女身旁的水面不太对劲。
只见那一团水下出现了诡异的波纹,一阵又一阵,像是传染病一样散开。
反应过来的其他除妖师大喊道:“小心!”
没等许裳裳扑通几下,水中白骨妖措不及防地冒出了半个头,一半白骨一半人脸,一半水上一半水下。
泡过水后,那仅剩的一半人脸肿胀不已,头上渗透着恶心的绿液,滴答滴答地流在脸上。
眼球几乎已经完全凸出来,阴森森地直勾勾盯着少女,本就不会水的少女看到这张脸更被吓了一大跳,她大喊道:“啊!”
“完了……”
远处众人惊慌失措地往水里胡乱砸着东西,他们喊道:“裳裳,快跑!”
胥远期知道跳下去已来不及,但少年纵身一跃,还是不加犹豫地跳入湖中。
他拼命游过去,下一秒,就在白骨妖笑着向许裳裳伸出手时,许裳裳忽然挥舞起一只带着铁链的大圆铁球,速度之快,力气之大,将白骨妖的头瞬间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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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声音都夏然而止,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回过神后,许裳裳才发现许多朋友都跳进了水中。
顾清冉已游到她身旁,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惊叹中又有几分担忧:“裳裳,你没事吧!你太厉害了!”
少女也对刚刚几秒发生的一切感到意外又惊讶:“我打死了妖怪,我……我还会水了!!”
“对对对!”周围的人笑着应和道。
胥远期擦了擦脸上的水,在河面之上,宛若灰烬般的碎片在空中消散不见。
白骨妖魂飞魄散。
“快上岸!冻死人了!”
初小一的声音从胥远期耳后传来,他也跳进了湖中,并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游向了胥远期身后。
众人被冻得发抖,纷纷游到了对岸。
虽有些惊魂未定,但难掩初次除妖的喜悦,上了岸后还在对晚赶来的除妖师形容刚刚的场景有多紧迫。
胥远期也随初小一翻上了岸,他用手随意将打湿的乌发向后理了理,浑身湿透后,那张脸更显得神情俊朗,硬朗中还带着清爽之气。
他挂念着棺材铺见到的妖,于是呼了一口气,又跑了起来。
岸上的简无遗敛眸看向胥远期的背影,脑海中闪现出棺材里他匆匆一瞥的女子,他轻道:“是妖?”
他没有去追胥远期,只是很平静地思索着胥远期刚才的反常举动。
一路上胥远期都担忧不已,到了棺材铺时,远远看见小初撅着屁股趴在棺材旁,歪头盯着女妖。
见胥远期来了,他直起身招了招手。
“妖怪抓到了吗?”
“对,裳裳把他打死了。”
“不愧是裳裳!”
看胥远期走到棺材旁,初小二问道:“刚刚看你犹豫,但不懂你为什么犹豫,你认识她?”
少年答道:“只是梦到过。”
初小二微皱眉头,心中默念:只是……梦到过?
远期将剑放到一旁,动作小心地抱出了女子。
他眸色忧虑地看向女子腹前的一滩血。
他心中想: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白骨妖吗,还是那只妖怪?
女子柔若无骨,身体冷得瘆人。
即使是毫无血色的病弱之态,依旧让人看了一眼就会忘却呼吸。
胥远期知道,她是妖。
妖与人的外在并无太多不同,但身为除妖师,总能敏捷地分辨出眼前的是妖还是人。
他曾做过南柯一梦,梦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这张脸,只轻轻一瞥便轻而易举地勾走少年的魂魄。
没有任何来由,他要救她,他要带她走。
一阵脚步声传来,胥远期提防地抬头看去,来人是初小一。
“远期,你做什么!”初小一刚迈进棺材铺,低头一看,先惊呼,“妖!”
抬头一看,又困惑:“小初你捂着屁股干啥?”
“有一点点疼……”
来不及多问,他又将注意力转向胥远期,胥远期此时是抱着女妖不松手的,这举动一看就不同寻常,他问:“远期你现在是在……”
胥远期直白道:“她一个人躺在棺材里,还受伤了,我想将她带回去。”
初小一:“带回去?你一个除妖师怎么能将一个妖带回去!”
“掌门说过,妖分好坏,不可一概论之。”
“你认识她?”
“不认识……”
初小二小声插嘴:“只是梦到过……”
初小一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好妖?”
“……藏起来就好了,藏到她把伤养好。”
胥远期在答非所问。
大初无奈道:“就算她没做过恶事,但归墟司不只有山河派的人,还有风云派的,风云派的可是见妖就杀呀,就算瞒过了他们,归墟司不还有执笔人吗?你怎么藏?”
“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胥远期看着二人,他心里明白,他非要这么做。
胥远期是三人之间最小的,今年不过十九岁,初小一与初小二的年龄是从被掌门捡到的那一天算起的,这样都二十三岁了,虽然三人平常说话也不讲什么礼数,但看到胥远期这副神情,初小一还是会觉得,他像是一个在求助的可怜弟弟。
初小一终究妥协了:“你既这样想,那便这样做吧,但一定得小心,不仅要小心归墟司的其他人,还要小心她,毕竟你对她毫无了解,你梦到过她,并且刚来第一天就遇见了她,这一切都很诡异,说不定她是什么能控梦的妖怪,总之小心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