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钟声泣泪故人骨2

作品:《别急着杀我,让我哭一哭

    临近傍晚,收尸人找到了长安最后一位除妖师的尸体,运往了永安。


    走下大山后,两大门派的弟子在两方掌门的带领下,御剑飞往永安。


    四周黑漆漆的,站在长剑上,遥望云层下,隐约可见大地雪覆万里。


    这天气冻得人发抖,等到了目的地时,大家已冷得不想说话。


    胥远期看见对面方向飞来几十人,忍不住多瞄了几眼,只见五十白衣风云弟子神色淡漠,少年心中感慨,风云派的弟子如此镇静,想必定是十分厉害。


    他的余光看到身旁好像有什么“鼓”起来了,转头一看初小二已挺直了胸脯,想显得更有气势。


    初小一倒是看不出太多紧张,他还对着胥远期低声调侃道:你看,小初像一个认真的小胖墩~


    ……


    众人站定后,没有门派寒暄的情节,掌门直接带着他们走向后殿。


    永安门派曾经的后殿如今已成了墓地,名往生,几百年来,死去的除妖师都会被埋在这里,尸体无迹的也会在此立座墓碑。毕竟永安是除妖师发育的根源,也算是魂归故土。


    按照惯例,被选中的一百人要一齐祭拜逝者。


    时辰未知,天地成了墨蓝之色,在墓地的正中央偏左处有一尊巨大的雕像,是永安的创始人,也是世人口中的除妖祖师,胥道成。


    当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时,胥远期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但这种想法太过自恋,他一直没好意思宣之于口。


    只有初小一初小二有时候会调侃他和这位名垂千古的祖师爷说不定有点血缘关系,他也一笑了之,要说真有血缘关系,那也稀释祖宗十八辈了。


    这场祭拜比胥远期他们想的还要更加仓促,没有人说多余的话,一切好像水到渠成般,在离开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一个风云派的女子正轻轻擦拭墓碑上的名字。


    胥远期知道那是谁的墓碑,墓碑的主人是风云少主易世安。


    一进后殿他第一个注意到的是胥道成的雕像,第二个便是易世安的碑了。


    其实墓碑表面并无甚不同,只是这易世安三个字实在是太过耀眼。


    他不禁感叹,不愧是曾经盛名一世的风云少主,生前他的故事便在门派内人人传颂,即便已死去四年了,依旧会让人为之停留片刻。


    若是有时间,胥远期也想在这个传奇少年的碑前好好看一看。


    掌门很快便带领他们来到古钟前,偌大古钟不靠任何器具竟可悬在半空中,钟上的雕刻本就怪诞,外面还染着千万除妖师的鲜血,老远看了还以为是什么不祥之物。


    “果然是血钟。”


    队伍中有人轻声啧了一句。


    钟上刻着的纹路弯曲萦绕,如利爪又如流水,除妖师世代相传,纹路上藏着千年前的秘密。


    山河派和风云派弟子各站钟的两侧,相对而立,山河派身穿玄衣,风云派则为白衣。


    寒风下,长袍宽衣窄袖银带,高高束起的头发,与背在身后的剑,尽显浩荡之意。


    在掌门的带领下,两个门派的人一一上前,用尖刀划开手掌,鲜血流出,掌心印于钟上,从此刻起,古钟便于众人生死相连。


    “我以我身,祭民祭魂,庇佑我族,万年昌盛。”


    众人双手合十,紧闭双目,朱唇轻启,振振有词。


    天空的黑色逐渐褪去,已有破晓之象,空旷的永安和天地之间只回荡着这句话,久久未曾散去,一种从内心深处产生的肃穆萦绕着所有人。


    可不知是不是幻觉,当胥远期的血落于古钟之上时,他听见有人在笑。


    那声音有男有女,轻飘飘地划过少年的心头,瘙痒至极。


    他错愕回头,众人神色如常,无人说话。


    他打量这古钟几秒,浓厚的血腥味传入他的鼻腔之中,让他与刚刚听到的爽朗笑声无法联系起来。


    少年心中觉得怪异,带着些许迟疑退到了队伍之中。


    他垂下头,看向手中这道血痕。


    殷红的鲜血还在向外隐隐渗出,他的指尖活动了一下,手掌展开的同时伤口裂得更大,许是这手被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即便流血也感受不到太疼。


    一切仪式结束后,年轻的除妖师们便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


    在天空破晓之际,一百名少年御剑而起,只留下两个老者在身后挥手告别。


    胥远期和大初小初并肩而行,飞了一会后,一个少女的声音忽然传来:“诶?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有几朵悬在空中的“小乌云”。


    初小一定睛道:“是书中的飞物。”


    书上记载,这世间常有妖化形失败之事,他们没能有人形,却幻化出了一束灵魂,像飞在空中的“灰鱼”,但什么也做不了,本是飞物,久而久之,世人都称他们为小废物。


    民间的父母恐吓孩子时常说:“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就和天上的小废物们一样,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


    这群小飞物特别喜欢在大妖施法时聚集在周围,它们似乎相信只要吸收这些边边角角的法力,总有一天,它们也能幻化成人形。


    因此,它们也成了除妖师眼中的导航,哪里有飞物成群聚集,哪里就有正在作恶的妖怪。


    “哦~”少女与她同行的人都点了点头。


    胥远期三人回头看向刚刚问话的少女,惊道:“清冉你们仨怎么这种姿势?”


    只见一旁的三人,顾清冉,纪白汐还有许裳裳,他们手挽着手御剑,顾清冉被夹在中间。


    这三个人傻呵呵地笑了声,也没回答就飞跑了。


    初小二挠了挠头赞叹道:“关系可真好~”


    胥远期刚想接话,突然听到前面的两个飞物发出了声音:“快看快看,又来了一批除妖师!”


    他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书上可没有记载这些飞物还会说话。


    “它们在说话?”他问。


    大初小初:“谁?”


    “小飞物。”


    “啊?小飞物会说话?没有吧。”


    只听飞物继续道:


    “你猜猜他们谁会先死?”


    “这个姑娘看起来呆呆的,就她吧。”


    胥远期抬眼望去,它们说的人是许裳裳。


    不过一秒,许裳裳忽然甩起手中的流星锤,将两个飞物砸稀烂,它们“哎呦”了一声,过了一会又重新聚集起来。


    见状,胥远期向大小初道了句“等等”,而后加速飞到许裳裳身边,他问道:“裳裳,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那个有点“呆呆”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她道:“没听到什么呀。”


    “那你怎么挥了一下锤子?”


    许裳裳和她手挽手的二人同时笑道:“因为那两个小飞物挡路。”


    她接着问道:“怎么了,刚刚你喊我了吗?”


    胥远期摇手:“没,我就问问。”


    奇怪,竟然都听不到。


    没等他继续想,那两个小飞物忽然飞到了他跟前。


    一个惊呼道:“哟!这个好看!我要化成妖我都舍不得杀这个宝贝。”


    “到时候都不知道咱两是男是女呢。”


    话音未落,那个有点猥琐的小飞物又瞬间飘向风云派的一个少年,开心道:“这个也好看!”


    “哎呀!”小飞物忽然发出尖锐的叫声。


    它后悔地喊道:“不好看不好看!这边脸也太可怕了!”


    胥远期循声望向那个少年时,少年也忽然回头。


    看见那半张脸,胥远期一怔。


    飞物口中可怕的那半张脸上,有一道从耳根绵延至下巴的扭曲的疤,那疤相当的宽,占据了小半张脸,但另外半张脸实在俊美,任谁看了都会惋惜。


    撞上了他的目光,胥远期觉得有些尴尬,那少年却轻轻向他点头微笑了一下。


    此时他确定了一件事,这不是幻听。


    眼前的小飞物半点也没安分,它们又窃窃私语道: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像那个。”


    “哪个?”


    “那个!”


    “哦,你说那个!”


    明明也没其他人听他俩说话,俩小飞物忽然降低音量道:“易世安是不是?”


    “是,看看去。”


    看罢,一个小飞物啧了一下:“这张脸……”


    “帅!”猥琐小飞物已经迫不及待了。


    另个小飞物摇摇头:“帅是帅的,但这张脸有点熟悉。”


    “哦哦哦……我知道了,像……”


    胥远期想仔细听听,奈何小飞物越飞越远,他实在听不清了。


    胥远期努力看过去,飞物说的那人长相出众,但脸上平淡如水。


    有些人即使不做表情也是一种表情,可胥远期看着那少年,只觉得一个字——淡。


    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平淡,好像没有任何世俗欲望一般。


    大初小初追了上来,笑道:“你盯着别人望啥呢?”


    胥远期如实道:“我刚刚好像听见飞物在说话。”


    “什么?”


    “我确实听到了。”


    大初小声道:“这事不太正常,先不要随便说。”


    “对对,远期你不会是飞物化形吧。”


    “应该不是吧……”


    ……


    讨论片刻后,初小一肯定道:“不过确实有八卦说简无遗如同当年的易世安一般。”


    “简无遗?”胥远期反问,名字有点熟悉。


    “对呀,前面那少年叫简无遗。”


    初小二听着也挤了过来:“很多人说他很像当年的易世安,一样的风流倜傥,一样的修为高深。”


    “哦~”


    他俩这样一说胥远期就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之前听过有人把他和易世安一起提。


    初小二话锋一转:“当然,在我眼中,谁都比不上我们家远期。”


    胥远期:“……”


    明昭十四年初,此时刚过完年没多久,明日便是元宵节了,像是命运使然,让他们注定无法在各自门派过完今年的元宵。


    一行人飞到半路时天空下起了纷纷大雪。


    这雪下得突然,招摇至极,满天纷飞,回旋乱舞,枯叶飘然化梨花。


    胥远期抬起头,雪花落在少年朝气蓬勃的眼角眉梢,他伸出手接到几片从容落下的雪花。


    他没有看见,前方的简无遗同样伸出手接住了雪花。


    简无遗目光柔和,看着雪花在指尖一点点融化,他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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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胥远期正和周围人挤挤闹闹,简无遗似有片刻的愣神,转身之间,他的神色又恢复到原来的冰冷。


    人群中有除妖师看着雪花惋惜道:“听说长安已经很多年不曾下雪了。”


    “对呀,即便城门外雪落三尺,一墙之隔的城内也是片雪不曾落。”


    “真是怪异。”


    “长安怪异的事还少吗?”


    ……


    此时的无解之西,一处寻常的屋子里,一面容娇俏的少女半开房门,向周围望了望,嘴中念着:“不应该呀,姐姐去哪了?”


    屋外的风向屋内灌了进去,吹得少女微微闭上了双眸,她关上了门,一转身一个小孩便扑了上来。


    小孩小小一只,十分可爱。


    “小姨,阿娘怎么一夜晚都没回来?”孩子揉着眼睛问道。


    “怎么醒了?”少女柔声道。


    小孩问道:“阿娘呢?”


    女子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时遂乖乖,阿娘很快就会回来的,天才刚亮,再回去睡会儿。”


    小男孩名叫时遂,而被他称为小姨的女子,叫做珏含,他们居于无解之西,乃妖。


    时遂点点头回到床上,珏含为他盖好被子,她抬头看着外面,手还在轻轻拨弄理顺时遂的头发,心中愈发焦急:姐姐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她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姐姐那般厉害,谁能欺负得了她,肯定是有其他事。”


    而几个时辰前,长安的一家棺材铺里,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影子将一个棺材板合上。


    一个男声道:“就这样吧。”


    旁边的女声沉默着回应:“嗯。”


    黑暗中,女子的目光落在合上的棺材里,二人不再多说一句。


    他们从容离开,身影在屋檐上快速穿越,奔向无解之西。


    东方赤阳冉冉升起,除妖师们载着一身风雪站在长安城门前,暖暖的阳光撒在他们的身上,试图抹去夜里的寒冷。


    那被阳光照着的脸,全是二十岁少年的模样,背上的一把长剑,形式各异,在阳光下剑柄反射着金色的光,耀眼夺目。


    他们抬起头,看着长安,这是天决国最繁华的城,也是妖怪出没最频繁的城。


    胥远期眯着眼,昨夜路上脸被风雪吹得有些疼,突然感受到阳光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甘棠大道上,人们站在两旁,欢呼着除妖师进城。


    百人队伍,黑白分明,整齐划一,迎着街道行人满怀期待的目光,原本还有许多忐忑的除妖师瞬间直起了腰背。


    百姓的目光赤诚又灼热,这些少年少女许久没见到这么多殷切期待的目光了,他们内心出现了一个念头:想守护好这些笑脸。


    跟着指引,众人到达归墟司。


    归墟司,是几百年前天家为除妖师所建,连名字都为天家亲手所提。


    归墟司从外观看上去就极为大气富贵,规模比以前的门派还要大不少。


    正当门外弟子踌躇之时,府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向他们微微鞠躬。


    “我乃执笔人,诸位请随我前来。”


    执笔人,这个称呼,胥远期是听说过的。


    他们最初专门记录历代除妖师经历的战事与生死,并将其整理成册,分为两部 ,一为《故人记》,二为《万妖录》,后来府中其他管理者也都被称为执笔人。


    胥远期一行人跟着他走向了府邸。


    许是皇家感念除妖师为国效力、年轻丧命,归墟司装修得确实豪华。


    踏过无极门,重檐庑殿顶映入眼帘,其如鎏金般熠熠生辉,古铜色的大门蒙上沉稳的光泽,门上雕刻得宛若真身的应龙正用那双灭世之眼狠厉地盯着前方。


    执笔人心无波澜地介绍道:“此为前殿,名为柏舟,是以后诸位议事之地,旁边的偏殿是用餐之地。”


    “这大殿之后,穿过长桥,便是诸君以后可用来练功之地,山水花草,怪石浅池,庭院楼阁,应有尽有。”


    “东西两边各有十个阁院,每个阁院之中有六间可供人居住的屋子,我等已将上一届除妖师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大家不一会儿便可前去入住。”


    归墟司的待遇他们早就听说过,真见了,还是很难心如止水。


    胥远期深吸一口气,满院都是阳光的味道,不像宗门的高山,吸一口气就是刺骨的寒。


    执笔人停下脚步,又有几人拿着几盒木签走来。


    “依照惯例,除妖师入长安后,先分散居住,一年后,再入归墟司。因此以归墟司为中点,东、西、南、北,西南、西北,东南、东北,这八个方位皆建有相应房屋,规模虽不及归墟司,但也可满足诸位需求。”


    “现在,请诸位抽签。归墟司留下二十人,其余八个方位皆十人。”


    闻言,人群中很多相握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执笔人的示意下,大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抽签。


    胥远期捏住签头,眼神淡淡向下瞟,三字映入眼帘:归墟司。


    初小二:“我是西!”


    初小一:“我是东!”


    二人凑过去看向胥远期的签,随后作出了惊讶中混杂着忧心的表情:“撑住!”


    胥远期的脑子有点混乱:归墟司,四大诡事占了两个的归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