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一座别墅大门，大门自动打开，一条长长的绿荫大道，无声亮起柔和的指引地光，路过一片镜面水池，清晰倒映刚入夜的天，残阳的金白，流云的灰蓝，一同被切进这一方池子里。


    大道尽头渐渐出现主宅的轮廓，立方体切割、旋转、倾斜、交错、叠加，极简利落的线条，形成富有冲击力的悬挑和镂空，像一套巨型积木，大面积无框玻璃，将周围的景色都引入室内。


    “晶璧流光，灵机暗蕴。尊府绝妙。”


    李还真感慨一句，三百年真没有一点过渡可言，不管是手机，还是大宅子，更别说道术。尤其是天眼扫过去，暗处有排排列列的细孔，细孔后面，蕴含有她也难以估算的力量。


    前方一堵墙，夏时凛没有减速，李还真也不动，她的视线透过墙面，看到背后另有乾坤——原来是大门与墙面融为一体，严丝合缝，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电磁解锁，大门垂直上升，里面的灯依次亮起，并不直射人的眼睛，而是聚焦在里面十几辆车身上，照出流畅的曲线。


    夏时凛进入，在车位停下，归位感应，自动熄火，他解开安全带，李还真秒学，包括开门，几乎同步。


    他隔着车看到李还真在对面打量四周，一个穿着清朝紫裙的女人，一根珐琅簪盘发，陪衬是车子冰冷的线条，金属墙板、矩形射灯，满库豪车。


    “跟我走。”夏时凛走向车库内通往主宅的通道，李还真跟上去，前面一道玻璃门，虹膜识别后打开，穿过这条道，进入客厅，别有洞天。


    原本昏弱的灯光在走进来那一刻，调节出最适宜的光线，李还真刚才在外边看到的透明大玻璃，在里面则是有着天然纹理的贝白色墙体，仿佛一整块切割下来那般，墙上悬挂动态画框，像画，也像某种演算。


    正中黑色大理石茶几，李还真觉得像个大手机，上面跳动着乱七八糟的线。


    她发现这里，没有其他人存在，也不对，还算是有的，但不能称之为人。


    和车库里碰到的那几个铁皮人偶一样，那是一个和正常人身高差不多的机器人管家，手里托着个小手提箱，无声无息滑过来。


    “他叫小热，有事叫他的名字。”夏时凛拿过小箱子，顺便吩咐：“采集她的虹膜上传。”


    “好的老板。”


    李还真还没消化过来，小热就滑走了，她好奇叫了一声：“小热？”


    “老板娘，我在。”


    “？”两道目光同时凝在小热身上，夏时凛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自作聪明，她姓李。”


    小热：“识别为‘李小姐’。”


    “称我还真道长即可。”


    “好的，还真道长。”小热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乱称呼的尴尬和被老板骂的羞愧。


    当然，老板本人也没有，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黑色手环，递给李还真：“戴上。”


    李还真：“这是什么？”


    “可以屏蔽探测器。”


    “我看到别人也戴这个。”李还真自己研究一下，就戴上去了。


    “那些只是一般设备。”


    “探测器怎么做到追踪我？”李还真不解，怎么连一般人都能轻易追踪到她，不是她托大，而是她已得道成仙，除非道法高深，要么就是和她一样的仙者或神君，只是除她以外，还有别的神仙吗？


    “你的能量被他们分析出频率，就能被监测网找到。”


    又是什么新东西？李还真费解：“能量？频率？”


    夏时凛盯了李还真半响，身体略微往后靠：“看来我的真言，你也不一定听得懂。”


    他闲适坐在那里，似乎在说：刚才真言符呢？来啊。


    李还真真就一张符纸贴他脑门上——


    “万物都有频率——”夏时凛脸色更黑了，但嘴巴闭不上来，“你的能量被探测器捕捉，分析出特征码，就能在整个监测网里标记你。哼。”


    李还真悟到：“这么说，频率不就是……气息？”


    夏时凛心是口是：“可以这么理解。”


    李还真不太确定之前的判断了：“你是修士？”


    “我是夏时凛。哼！”


    还挺实诚的，李还真一点没客气：“众生阵的幕后之人你知道？”


    “那叫畸变场。”嘴巴在前面跑，夏时凛有点想死了，“王仲晦不是幕后之人，真的，未知。”


    “王仲晦是谁？”


    “我的手下败将。”


    “……”真言符的意思是，夏时凛就是这么想的，李还真觉得这张符不能对太狂妄的人用。


    她又问：“众生阵……畸变场有多少年了？”


    “从监测到的能量来看，畸变场最少有五十年。”


    李还真打量他一会儿：“你多大了？”


    “二十八岁。”夏时凛瞪眼。


    “你从哪里知道的？你背后也有人？”


    “研究探测，背后没人，”夏时凛重重哼声，“你闭嘴。”


    李还真逗弄：“好玩吗？”


    “不好玩。”夏时凛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你这么喜欢伸张正义，就应该去警局里审问罪犯，或者找王仲晦，听听他口中的幕后之人。”


    这句话总算然后夏时凛有一些满意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夏时凛眼神一冷：“不能确定，但有一项，意识永存。”


    李还真一顿：“永存？长生啊……哎……”


    她收回真言符。


    “哼，怎么不继续问。”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还真问：“你要怎么处理畸变场？”


    “破解。”夏时凛毫不犹豫，不知是不是真言符的后遗症。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李还真想了想，“这个畸变场里的符文，是不是也和怨灵柱上的一样？跟钱有什么关系？”


    夏时凛看着虚空之中，有金白雾气画出的“0”和“1”，还有李还真摸出来百元大钞指着上面的100，他尖酸刻薄的话一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起。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了个刁钻找茬的问题：“你识字吗？”


    李还真：“荒唐。”


    夏时凛又沉默了一下：“小热，给她报个……编程班。”


    “好的老板。”小热动作很快：“还真道长，已为您整理出课程《零基础编程入门》。”


    李还真前面没听懂，后面听懂了，入门！什么没听过的东西，竟需要入门！


    她看小热捧着一个方形屏幕，睿智的眼神逐渐有些清澈，因为除了她不太看得懂的字，较为熟悉的数字，还有一些蚯蚓一样的符号：“这是什么？”


    夏时凛看到那是个单词，哽住了。


    小热却不会放弃它的用户：“检测到用户的知识层面，建议需要学前教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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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还真：“什么？”


    夏时凛今天吃的瘪，此刻舒畅加倍，但他很快就不舒畅了，小热给李还真下载了学前教育内容，页面需要付费，李还真是二级权限，所以小热直接跳出付款页面，自动付费。


    一套下来几秒就完成了。


    说实话，这都在小热的设定之外，但作为高级大管家，基础的都会，并且走的是正规路子，夏时凛就这样无声地、间接地，支付了人生第一笔幼教经费，包年那种，解决她幼升小的难题。


    看不下去了。


    夏时凛起身：“我有临时会议。你就住在这里，小热会带你去房间，晚餐也跟它点。”


    说完就走了。


    李还真已经完全把其他事抛之脑后，只有对新事物的好奇，头也不抬：“好的。”


    夏时凛有些麻木离开，身后传来欢快的幼儿音乐，蹦蹦跳跳又大声，唱个没完没了，教学声音：“A、B、C……”


    他快不正常了。


    科技公司的大老板，冷酷的面容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


    他有点怀疑，从爆破点监测到李还真开始，到现在一路费劲带回来，到底靠不靠谱，是做梦吗？


    这时，他的眼镜视野里跳出一个来电人——颜如意。


    夏时凛食指轻敲镜腿，接听电话：“杨局走了？”


    对面传来一个女声：“刚走，在阿昌学长那里把监测数据翻来覆去地看，专门盯着今天的爆破点，还亲自监测，好死不死，你又在车库测试场搞什么鬼，我的屏蔽器给你打掩护，热得快爆炸了，我现在脑壳疼！工伤！”


    面对这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夏时凛就一句话：“爆破点的特殊能量体，现在在我这。”


    电话那边静止了一下，紧接着震惊：“你怎么逮到的？能量体中途不是失联了吗？”


    夏时凛扬眉：“因为她是聪明人，选择对的立场，自己送上门。”


    “你可拉倒吧。”颜如意无语。


    “临时会议，十分钟后。还有，杨局打来了。”


    “十分钟？资本！等我先去吃口饭。”颜如意果断把电话挂了。


    这通电话在夏时凛的意料之内：“杨局。爆破现场的监控被修改，我已经知道。”


    异象局云川分局局长杨品清，在监测到特殊异常能量时，第一时间亲自赶去爆破现场，找到总工程师，发现爆破的监控、所有终端保存的图片，全都被修改，只发现痕迹，却无法追溯源头。


    老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是啊，什么人会快我们一手？”


    “邹老呢？如果连邹老都追踪不到这个人，”夏时凛道，“说明畸变场不仅会比我们所有的模拟破解棘手，我们的系统，同样不安全。”


    杨品清一叹气：“要是你也说不安全……”


    夏时凛道：“天穹畸变场。”


    “你想先下手把人逼出来？”杨品清声音明显更严肃，“太危险。”


    夏时凛哼笑：“杨局，除了我，谁能动？”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夏时凛继续道：“临时有会议，先这样。具体方案，小组这两天出。”


    他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点开桌上的屏幕，一个视频投射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监控视频，地点是爆破现场，出现的七彩光晕、隐约的人影，杨品清想找的东西，此刻就在夏时凛这里。